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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连长

                关连长
作者:朱定
  


  “第三连关连长是个优秀的战士,”团政委对我说:“也是个优秀的党员!就是文化程度低一点,这一次你去当文书,要好好的学学他的榜样,跟他学习,放下知识分子的架子;同时在文化方面要帮他克服困难;这样子对两方面才都有好处。”我答应了就走了。
  第二天我就来到连部,那时候三连刚解放杭州回来,暂时驻在公路旁的一个庙里待命。在大殿上我找到一个通讯员,他把我带到最后一间房里。这房间,大概是用来堆破东西的,到处歪歪斜斜的放着一些破破烂烂的桌子凳子经合等,在角里倚着一个半面的韦驮,手里的鞭子也只剩了半节。就在这些破东西中间,硬挤出来一大多地方,地上铺了点稻草当床,把一个三只腿的破桌子用木条支起来放在前面,就当办公桌;桌上放着一只电话机,铺着一张地图。这大概就是连的办公室了。“你先在这儿坐一会。”通讯员说着把一个布满灰尘的破凳子踢到我屁股底下来,“连长在看病号,我去叫他,等一会就来。”说了他就走了。
  我就放下行李,坐在那不稳的凳子上,焦急的等着。在我未来之前,除开团政委的指示外,关于关连长,我实在听的太多了:在团里他是一个模范的连长,英勇的事迹传遍全国,最困难的任务常常落在第三连的肩上。过江时三连就担任突击任务,摧毁了敌人三道堡垒,把敌人一直赶出去,使团得以从容的顺利渡江。因此我对这连和领导三连的连长,充满了钦佩。同时对能派到这儿来,也觉得非常光荣。等了差不多有一小时,方才听见院子里有人声,接着通讯员就和一个大约三十多岁,中等身材,很瘦的人进来。我第一眼注意的是,他两条浓眉毛和眼边的一长条伤疤。我知道这就是关连长,就赶紧站起来,一时很窘,讲不出话来,他却已经抢步过来,双手紧紧的握住我的手,讲一口陕西音很重的官话说:
  “朱同志,你来了!”
  “王同志,”他又回头向通讯员说:“快去搞点稻草来!”说着他就蹲下去解我的行李卷。
  “不、不,我自己来。”我不好意思的挡住他。
  “嗳嗳,不要客气,都是革命同志么!”他和气地笑着,颊上的肌肉把那条伤疤直挤到耳后去。我们两个人合作解开了那个行李卷,里面我带了几本书,像《知识分子的改造》、《联共党史》等。他把那本厚厚的《联共党史》翻了一翻,羡慕的向我笑笑:
  “以后得多多帮我认字呀!”
  “哪里!”我惶恐地说,望着他那诚实的微笑。通讯员这时已扛进两大捆稻草来,他们两个就帮着我铺在地上,把床铺弄妥了,关连长拍拍那势得厚厚的床说:
  “就睡在我的旁边,朱同志,咱们今天晚上好好的谈一谈。”
  那晚上我们真的谈开了,他讲给我听怎样从一个穷得连裤子也穿不起的雇农,得了共产党的帮助翻了身,成了一个自给自足的农民;怎样当上了村的干部,又带头参军到东北,从东北一直打到江南来;一九四六年入了党。……
  “我入党入的迟了!”他叹息着说:“起先清算地主的时候我倒很积极,分了地以后,有了家业啦,又娶了婆姨。就把人给坑住了。一天到晚就忙自己的事,公家的事也不干啦,光只图自己享福,那时候脑瓜儿里搁着木块!”他叹了一口气,“以为革命这就算完事啦,后来又受了教育,思想方才慢慢的搞通,知道革命不光给自己革命,还有好多别的穷人受苦挨饿,遭人欺压。因此从头再来,积极的搞工作,当干部,又带头参了军,打仗立了功,方才入的党。吃亏就吃在文化程序不高,道理都是人家给讲的,自己如果能挣本书本子来念,”他羡幕的望了望垫在我头底下的书,“脑筋也就不会这样糊涂,以后得好好的帮我多认字呵!”他再重复一遍。
  我答应了他,也把自己的学生生活讲了很多.他愈听愈有劲,我们两个一直谈到深夜方才入睡.一夜天就把两颗心拉近了。
  连指导员姓马,年纪很轻,和我一见面就也像亲兄弟一样,长长短短的谈个不歇。那时候第三连休息下来就搞“识字运动”,我和他计划把许多有用的字写在方块纸上,就贴在这些东西上面。譬如枪上我们就贴个枪字;碗上我们就在底下贴个碗字;父字的方块上就画个老头子;在连字上面我们想不出办法,后来就把关连长绘画上去,画得又不像,我就提议在他的右眼旁画一条黑线来代表他的伤疤。出乎我们意料之外的,弟兄们记得最牢的是这一个“连”字,并且拿着这方块儿字给连长看,他自己也大笑起来,伸出大拇指夸赞我们的聪明。给关连长,我替他设计了一个“认字串”:把几个方块字用纸条给连起来,叠起来就成了一个总方块,拉开来就成为一个句子。第一句是:“我是关连长。”他本来有点基础,所以一天就把它念熟了。后来我就写比较长些的句子给他,他用心的念着。他用。心和进步的程度是可惊的。起失一天只念一串,后来一天就能记两三串了。直到后来他军装的四个袋里充满了这些串串,每天拉出来放过去,纸条断了他就小。心的修补起来,真的念熟的他就小。心的折起来,放在枕头底下,这样子他每天总能至少识五个字,乐的他嘴也会不拢来。一天到晚的就问我要串串,弟兄们也争着问我和马指导员要方块字。
  就这样,我慢慢的和第三连打成了一片。我真喜欢这样的革命家庭,在这里没有什么个人的存在,一连就好像合成一条生命。吃喝睡觉,游戏学习操练都在一起。有着一个共同的父亲:关连长。一个共同的母亲:马指导员。大家对于关连长,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爱戴和亲热,待命的时间里,他也一天到晚的跑来跑去,布置警戒的岗位,检查弟兄的枪械,擦得雪亮的枪筒子他仍细心的眯起一只眼睛来看个仔细。
  “这是当兵的命啦!”他时常说,“打仗的时候有时顾不到这些,现在可要加一把劲。”
  马指导员最关心弟兄们的健康。后来他虽然搬到后面来和我们睡在一起,但总时常听见他半夜息息索索地爬起来跑到大殿上去看看弟兄,把毯子给他们盖上。晚上天气比较凉,弟兄们伤风咳嗽的很多,因此马指导员就特别照顾这一方面。
  晚上我们三个同睡在一间房间里,大家天南地北无所不谈,中心往往环绕着思想转变方面,但也谈到恋爱,谈到家庭。一谈到家庭,老关就把他的伤疤一直笑到耳朵后面去,谨镇两个。心的从贴肉袋里摸出一个纸包,一层一层的剥开,最后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他的老婆,两手拉着两个孩子,脸都胖得像西瓜一样,后面歪歪斜斜的写着“爸爸收”三个字。
  “我的婆姨跟两个娃儿,”老关说,一面斜着头看着这照片,一面孔爸爸的神气说:“前年寄来的。”
  我们看了他这种得意的样子,觉得自己心里也就充满了快乐。
  “在后方我看见过一张苏联照片,”马指导员说,“大游行的时候母亲都抱着小孩过检阅台,喝!都是胖得像个球似的。”
  “有一天我们的小孩也要这样子的,”我说,“把反动派打垮了,大家好好的干,大家都能吃饱穿暖。”
  “对了,”老关接下去说,“从前我就是搞不通这一点,后来受了党的教育才明白过来,不光是自己的娃儿,人家的娃儿一样要翻身过好日子,从前都叫反动派压迫得连饭也吃不饱,瘦得都像一根根高粱杆了似的……”他叹了一口气,把照片上的儿子看了又看,“以后不会这样呢!以后我们的娃儿有的是好日子。”我们三人就静静地躺在那里,觉得彼此之间充满了希望幸福。
  第二天就奉令向上海开技。沿路很平静,因为大部队在我们前面。反动派的抵抗非常薄弱,因此行军行得很快。但在路上老关却发了一次脾气,原因是搜索队踩了老百姓菜畦子。我们行军因为避免反动派的飞机,所以都离开了公路在田野里走,江南的田道都是很窄的,有的地方还围满了菜畦子,虽然老关再三吩咐大家小心,但有的搜索兵还在某畦子里乱走,因为搜索俘虏,搜索兵的数目又派得很多,因此沿路都可以看见被踩过的菜畦和踏扁的青菜。老关就越看越有气,晚上就召集了弟兄们开了一个会,严厉地批评了一顿:
  “你们闭着眼乱闯,人家的菜畦子是一锄一锄开出来的,费了好多劲才长了这么几畦,你们可把他们一下子就踩垮了!你自己种的菜是不是这样踩呢?没有办法也得从缝里过去啊!就闭着眼乱闯?!这样不爱惜人民的劳动,还能算得人民的军队?!”他讲话的声音很高,脸胀得通红,伤疤发紫,被批评的弟兄们都惭愧的抬不起头来。
  “大家回去好好想一想,”马指导员的声音比较和缓,“自己检讨一下,这事情是很不好的,以后我们要向连长保证决不做对不起人民的事。”他说着把手臂举了起来,下面全体弟兄的手也跟着举了起来。“现在解散了,回去好好休息。”
  晚上就有四个弟兄跑来向老关坦白认错。老关这时又笑得合不拢嘴,把自己的一包烟都分光了。
  第三天我们到了上海近郊。这时大部队在前头已接近虹桥机场,叫我们第三连暂时担任后方警戒的任务。老关这时就不大高兴,一天到晚很少讲话。但还是到处检查枪械,随时准备战斗。那晚上是安静过去的,但听了一夜的炮声和枪声,晚上我老是听见老关翻来复去地睡不着,我是了解他这份焦急的心情的。
  第二天天没亮就接着命令:向右翼移动去接替二连下来,开始向敌人攻击。老关这时更加沉静了,分配了各排的具体任务,他自己带领了第一排先走,我随后和二排一起上去。这时离敌人的阵地已经很近,天空中满是炮弹呼呼的声音。到达二连已筑好了的工事时,天刚亮,就发现在阵地前面有着一所大的红洋房。周围是很长的一垛墙,墙上开了几个洞,临时当作枪眼。
  “那就是敌人的据点,”连副对我说,“咱们再往前!”我们一直爬到第一道壕沟里,老关正在那里沉静地观察那所洋房。这洋房是很坚固,用一块一块的大红砖砌起来。墙上枪眼下面又堆满了沙袋,我们正对着这屋子的后面。前面围墙一直延展出去,大概墙内是一个很大的花园.敌人的枪弹不时向我们这边打过来。枪洞后隐约的露出了像毒蛇头似的机枪枪口。
  “用迫击他先把这些机枪阵地打垮!”指导员提高喉咙来压服不断的枪声;老关却把他的脸绷得像石板一样:“不要打!”他脸上的紫疤像要裂开似的,默默地把望远镜递给了马指导员。老马看着看着就破口大骂起来,驾着又把望远镜递给了我,我校正了距离一看,就看呆了。这洋房是两层,后墙上望过去,刚看见后面一间的玻璃窗,从窗中望过去,一房间挤满了很多孩子,有几个小的正把脸贴在玻璃窗上,把鼻子压扁了,天真的向我们这边看着,我看着火就从心底冒上来。
  “入他娘啊!”我说,“狼心狗肺的臭东西!”大家的喉咙都被愤怒锁住了。这时,三排排长从交通壕里爬进来:
  “连长!连长!”他叫道,“这是一所学校呐。”
  “嗯,”老关的回答就像冰一样,“前面能不能冲进去?”
  “我们炸倒了一段墙,”三排排长说,“敌人的机枪就在楼底下,正对那个缺口。中间又有一段刈平的草地,啥子东西也没有,进了墙也不济事。反正爬不过去,怎么办呢?打电话叫后方吊炮弹罢,炸他妈的稀烂!”
  我愤愤地把望远镜递给老关,他看清楚了往后一坐,把个脸气的像白纸一样。
  “张大有!”马指导员把追击炮手叫过来,“张大有,能不能把炮弹吊进墙去,不落在屋面上?”
  “不成啦指导员。”这出名的百发百中的迫击炮手摇着头回答,“我早看过了,就这么屁股大的一快地方,吊近一就落在墙外不济事;吊远一点就把楼房炸坏了。再说,就把墙炸垮了也没鸟用,这批王八都躲在屋子里。”这时电话铃响起来,传过来一阵急促的声音。
  “连长,”接电话的通讯员说,“团部里问是不是要炮队来支援?”通讯员一面把指挥炮火的红旗从胸前的通讯袋里拔出来。大家都不响,光听见空气中嗖嗖的流弹声音。
  “不用,”老关坚决的回答,“就说我们马上发起冲锋!”
  通讯员报告了把电话搁上了。
  “回去!”老关向三排排长说,“集中火力射击那个缺口。把敌人的火力引过来,我从后面搞他的屁股!”
  三排排长走了。
  “我去,”二排排长自报奋勇说,“我先上去!”
  “作领一班从右面过去!疏散开点。我带两个班从左面过去。老马,”他回过头来又向指导员说,“我们爬了一程你带三排再上,程得庆!”
  “有!”那重机枪手从瞄准器上抬起头来。
  “我们前进的时候,你开枪戳瞎他的两个眼!”
  “是。”程得庆说。最厉老关回头向我:
  “老朱,你待在后面!别上来!”我不响,觉得很失望。
  “准备!”老关向程得庆说,“爬到一半就开火!”说着一翻身就出了工事,二排的弟兄纷纷跟上,这时围墙前面的枪声已在激烈的响起来。老关爬了一程又回过头来,喊道:
  “程得庆!小心不要把枪瞄得太高打到楼上去。”程得庆向他扬扬手,老关就带着二班弟兄散开一个大弧形,向前迅速的爬过去,过了十来分钟,老马带着三排也爬了出去,接着程得庆在手掌里吐了一口唾沫,机枪便得得的响起来,直扫在枪眼上,把那些红砖都打的一片片飞开来,我紧张地望着那些一起一伏的人影,向围墙逼近过去。
  突然,对方的枪声也响起来。显然,敌人发现了我们,子弹打得极低,沿着地面呼呼的直飞过来。程得庆双手抓住重机枪达达回击,眼里像要喷出火来,那些黄色的人影已接近围墙了。接着起了一阵爆炸声,敌人的一架机枪暗哑了。
  “炸的好!”通讯员在旁边抓住了望远镜高兴的大叫起来,“炸他娘的精光!连长炸的,连长爬在前头。”通讯员报告说。
  就在这时,几声可怕的爆炸声又传过来。在墙外逼近的人影中升起了几股灰沙。
  “连长!”通讯员突然惊吓的叫起来,抛掉了他的望远镜,捞起他的马枪,就疯狂的冲了出去。一阵寒冷通过了我的全身,跳起来跟了上去。这时前面的弟兄都站起来,大喊着冲了上去,第二排已爬到墙上.冲锋枪嘶叫起来。
  “连长,连长,”通讯员一面狂奔,一面叫着。我盲目的跟在他后面,忘记了旁边喷喷的枪弹,我们几乎和三排一同冲到墙边。大部分弟兄已翻墙过去。激烈的战斗在里面进行着。我奔到前面离开沙袋二十米远地方,老关躺着,半个头颅已炸得血迹模糊了。通讯员蹲在他旁边,他脸上的表情是我永世不能忘的,我奔过去跪了下来,“老关!”我恐惧的急起来:“老关!”
  “完了!”通讯员的声音深得像山谷里的回声。
  “老关炸死了!……”我茫然地望着他,又望着老关伏卧的身体,好像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但事实放在前面,老关是给敌人的手榴弹炸死了。通讯员在旁边伤心的哭了起来,这时墙内的战斗已停止了。通讯员把上装脱下来,包住了老关难以辨认的头颅,我们两个呆呆地跪在那里,马指导员从缺口里急急跑出来:
  “连长怎么样?”他焦急的问道,接着他就看见那包着的头颅,血迹已透过了那薄薄的军装,一瞬间我看见老马的脸色变得惨白,用力咬住他的嘴唇。
  “回去,”他向通讯员说,眼里充满了泪水,“回去报告团部,说阵地打下来了,关连长……牺牲了!”通讯员敬了一个礼走了。
  “来,咱们把连长抬进去!”老马说,我们两个默默地抬起他的尸体,走过那个缺口,把他放在后面的石阶上,这时围墙里的敌人都已肃清,弟兄们正在一个个解除敌人的武装,老马就坐在石阶上处理了一切事情,许多的弟兄悲伤的围在我们周围,老马最后站起来说:
  “同志们!连长光荣的牺牲了!他本来可以不死的,但为了保护楼上的小孩,他给敌人炸死了!”老马停了一停来控制他的感情。“为别人,为下一代牺牲了自己,……”他继续说,“我们的连长显出了一个优秀的共产党员的品质!我们要永远记住他!学习他的榜样!大家敬礼!”我们都向老关的遗体敬了礼。
  “马上前进!同志们!”老马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向前去消灭那些残酷的反动派广弟兄们含着眼泪又往前去了。
  老马和我走上楼去,推开了中间那个房间的门,满房子挤满了小孩子,惊惶的向我们呆呆地看了一分钟,最后坐在角落里的女教师,先叫起来:
  “解放军!解放军来了!”
  那些小孩子,一瞬间都拥过来,牵住我们的手,天真的叫着,笑着,跳着,老马无限亲热的俯身抱起了一个有着大眼睛的孩子,紧紧地偎住他那苹果似的面庞,两行眼泪流了下来。……

  一九四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原载《人民文学》第1卷第3期


  朱定的短篇小说《关连长》,跟《我们夫妇之间》一起刊登于《人民文学》第1卷第3期上。小说面世后还很平静,既无推崇也没有批判。争议是从上海私营的文华影片公司1951年4月将它搬上银幕之后发生的,当时上海的《大公报》、《解放日报》、《新民报》发表了不同意见,但那属于文艺争鸣。正式开始批判是从《人民日把》1951年6月17日发表的《应该正确地塑造人民解放军的英雄形象》,随后,《文艺报》及其它几家报刊相继发表了一系列批判文章。
  这篇小说及其改编的同名影片,原意是写战斗英雄关连长和他领导的模范连队,在攻城战斗中既要消灭敌人又要保护好楼上的孩子,以赞颂革命英雄主义与革命人道主义精神。批判文章却认为“影片严重地歪曲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形象”,“是以庸俗的小资产阶级人道主义,歪曲了我们人民解放军的革命人道主义”。是文艺创作的一种错误思潮和倾向的反映。批判文章主要是针对影片的,但是有的文章强调:“主题思想的错误,原小说作者应该负责。”所以这一电影批判,同时也成为对《关连长》小说的批判。
  粉碎“四人帮”,《关连长》这篇小说及其改编的电影,重新得到了公正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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