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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98水利一班武林大会》(全) 作者:西门吐血
98水利一班武林大会

作者:西门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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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第二节 第三节

第四节 第五节 第六节

第七节 第八节 第九节

第十节 第十一节 第十二节

第十三节 第十四节 第十五节

第十六节 第十七节 第十八节

第十九节 第二十节 第二十一节

第二十二节 第二十三节 第二十四节

第二十五节 第二十六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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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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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初九。

  午夜,星星在远方寂寂地燃着。

  无风的山林。

  当铁翼惊飞第三次侧头时,山林深处出现了数十双阴惨惨的目光。

  “蔡邪门就派你们来送死的吗?”铁翼惊飞阴恻恻地笑道。

  “我们不是来送死的,是来替你送终的。”黑暗中走出了一位白衣少年。

  铁翼惊飞负手而立,怪有趣道:“你们想怎么样替我送终?”

  白衣少年辣辣地说:“把你剁成肉泥,然后再去喂狼。”

  铁翼惊飞叹道:“可惜蔡邪门没有来,否则这话我还会相信百分之五十。你们嘛,我看能打二折已经是给足了你们的面子了。”

  白衣少年道:“蔡邪门算什么东西,我还未曾将他瞧上眼。”

  铁翼惊飞“哦”得一声道:“原来不只蔡邪门想要那口箱子啊!”

  白衣少年冷笑道:“说的对,我们鬼影门同样有兴趣。据说黄金岛的航线秘图就藏在里面,有了这张秘图,就可以找到黄金岛。对于黄金,我们鬼影门从不谦太多的。”

  铁翼惊飞大笑道:“好好好,看来大家都冲着那份秘图而来。你们可知道那口藏着秘图的箱子是谁打制的吗?”

  白衣少年眼里的杀气大盛:“谁?”

  铁翼惊飞悠悠道:“小神童侯宝宝的大号你该不会没听过吧?”

  白衣少年的脸为之一变,失声道:“难道就是那个玩偶山庄的小神童侯宝宝?”

  铁翼惊飞嘲弄道:“如果不是那个小神童打制的箱子,我此时已站在黄金岛上了。”

  白衣少年面色一整,冷冷道:“你打不开箱子是你的事,与我们无关。只要你肯交出那口箱子,相信你死得绝不会太难看。”

  铁翼惊飞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道:“如果我不交呢?”

  白衣少年奸笑道:“那你一定会很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儿死掉。”

  铁翼惊飞一扫山林深处数十双阴凄凄的目光,突然道:“鬼影门主无翼蝙蝠疗点君为什么不亲自来?”

  白衣少年冷笑道:“我鬼魔刹程借照样能取你的狗头。”

  话音刚落,山林中暴射出数十道冥火,罩向铁翼惊飞的三十六道死穴。

  铁翼惊飞突然发力,外衣被锐利的刀风震成碎片,四散纷飞,挡住了袭来的冥火。

  然而一道人影来得比冥火还快。

  铁翼惊飞还来不及拔刀鬼魔刹的刀已斩向了他的咽喉。

  退!

  铁翼惊飞立刻飞退,在暴起的刀风之中步步退让。

  “杀了你我照样能拿到箱子。”鬼魔刹瞪着一双充血的眼睛狂呼。

  铁翼惊飞大笑道:“你若知道我的的那口箱子放在何处,你就不会如此大言不惭了。”

  他话音刚落,已接对方的六六三十六招快刀。他的刀却始终没有机会拔出来。

  鬼魔刹当然不会让他拔出刀来。

  他出来时,鬼影门主就曾警告他说,铁翼惊飞的刀是把魔刀,不饮血是不回鞘的。

  当铁翼惊飞拔刀时,能全身而退的,天下绝不超过三个。

  鬼魔刹当然明白自己并不属于鬼影门主所说的那三个之列。尽管他很想看看铁翼惊飞拔刀的样子,可是生命对他来说却是更宝贵的。

  “难道你不将箱子带在身边吗?”鬼魔刹又砍出了二十一刀。

  铁翼惊飞笑道:“那口箱子比桌子还要大,你看我像是背着那么大口箱子到处乱跑的傻瓜吗?”

  鬼魔刹道:“多美丽的谎言。一张地图何用那么大的箱子装?”他手中的刀光又暴亮起来,旋转的刀风削断了四周的草木。一时之间落叶纷飞,随风乱舞。

  铁翼惊飞淡淡道:“不这样装,那口箱子又怎么能难得倒我呢?”

  鬼魔刹的脸渐渐泛红了,这倒不是被对方的语句所激。无论谁舞出疾风刀法,八十八刀部全落空,谁都无法平静下来,尤其是在体力上。

  铁翼惊飞淡淡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还不拔刀吗?”

  鬼影刹胀红着脸道:“在我的疾风快刀之下,任何人都无法拔刀的。”

  “你错了!”铁翼惊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耀眼的刀光在黑暗中暴闪,像一道闪电,划过山林之间,天地为之变色,草木为之寒栗。

  “噗----”一抹凄红的血箭狂啸而出,立刻被凌厉的刀风刮得四散飞舞。

  鬼影刹紧握着刀,雕像般站着,一双圆瞪的大眼充满着恐惧,空洞地盯着那早已消失在鞘中的光华。

  铁翼惊飞轻抚魔刀,斜睨道:“因为我想看看你的刀有多快,可惜,你的刀还不够快。”

  鬼影刹依然没有反应,他眼里地后那抹光采渐渐地黯淡下去。

  山林深处的幽光也在这一刻全部退去,夜,寂得可怕,也冷得可怕。

  “如果你还有命,可以去飞天堡来找我和我的那口箱子。”铁翼惊飞的身影渐渐地融入夜色中,他抛出的留言依然在山林中回响。

  当铁翼惊飞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山林深处时,无风的山林又出现了两条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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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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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快的刀,鬼魔刹竟连抵挡的机会也没有,与铁翼惊飞为敌可真是很不明智啊。”大个子黑衣人的眉头皱了老高。

  “为了那份秘图就算是与天王老子为敌,我也会愿意。”一旁的瘦削的黑衣人冷冷道,“难道你怕啦?”

  大个子黑衣人冷哼道:“我黑乌鸦打从出生开始就不道‘怕’是怎么写的。”

  瘦削黑衣人歪着头,冷笑道:“伍玉央,你连红老大也怕吗?”

  黑乌鸦伍玉央的脸变得酱紫色,他狂吼道:“羿剑文,你的脖子是不是太痒了,要不要用我的刀来替你按摩按摩?”

  羿剑文道:“一提到红老大就把你气成这个样子,红老大听了会很不高兴的。”

  伍玉央立刻闭上了嘴,他知道无论谁让红老大不开心,那他下半辈子一定活得不会太开心。

  红老大坐满堂红的第一把交椅,这就意味着武林中的四分之一的势力处在红老大的掌心中。

  凡是有人的地方,那一定有满堂红的人。

  武林中盛传着这句话,可以看出满堂红的势力有多么地庞大,大概只有权王帮可与之一较高下了。

  羿剑文幽幽道:“看来铁翼惊飞这一次真的是噩运缠身了,能让满堂红心动的东西,权王帮会不心动吗?”

  伍玉央还是不吭声。羿剑文道:“朱阁的蔡邪门已经动手了,鬼影门也展开了行动,你猜下一步会轮到谁?”

  伍玉央冷冷道:“我只知道,如果我们取不回那口箱子,我们就得准备逃亡了。红老大派出的杀手,可不是好对付的。”

  说得羿剑文身上也冒起了鸡皮疙瘩。满堂红的人,一提起红老大的手段,能面不改色的根本没有。

  “你说铁翼惊飞为什么会对一个死人说出这种无聊的话?”羿剑文若有所思道。

  伍玉央冷笑道:“他是说给鬼魔刹的那帮小喽罗听的。飞天堡连红老大都不敢轻易去招惹,小小的鬼影门恐怕连想都不要想了。”

  羿剑文道:“可是铁翼惊飞为什么要出卖飞天堡?人人传言,飞天堡的飞天侠陈与铁翼惊飞是至交,我看不过如此。铁翼惊飞把飞天堡当成了自己的挡箭牌,不知飞侠陈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伍玉央道:“在我的眼里,‘朋友’二字是最令我呕吐的字眼。从七岁开始,我的朋友就全死光了,人与人之间只有相互利用的价值,无用的人,死得再多也与我毫无关系。”

  羿剑文阴笑道:“看来我们不是朋友。”

  伍玉央道:“绝不是朋友。你若是死了,我不仅不会掉一滴眼泪,连棺材也不会替你买的。”

  羿剑文笑呵呵道:“如果对你有利,甚至亲手杀了我也无所谓,对吗?”

  伍玉央道:“对极。”

  羿剑文道:“那我就放心了,对于有情有义的人,我还真的不忍心背地里向他下手。”他说得那么自然,自然得好像是在向人问候一样,听得伍玉央寒毛竖起了好几根。

  他突然伸了伸懒腰,道:“看来不用多久,飞天堡就会热闹起来了。我猜铁翼惊飞也一定会去飞天堡的。”

  “为什么?”伍玉央怪眼一翻,阴声阴气道。

  羿剑文怔怔地看着山林深处,铁翼惊飞消失的地方,道:“无论谁把秘图放在别人的家里,一定会千方百计去拿回的。”

  “这么说那口箱子真的在飞天堡?”

  “除了飞天堡,天下还有什么地方比它更安全的?以飞天侠陈的为人来说,就算再贵重的东西放在他家,他也不绝不会去碰朋友暂寄的东西。”

  “看来飞天堡真的有热闹可看了。”

  两人的身影再次融入了夜色之中,山林之中只剩下一具僵冷的尸体,还塑像一般地站着,默默地注视着这个阴冷的世界。

  九月初十。

  飞云山下,天云湖畔,飞天堡内。

  正午,无风也无雨。

  可是飞天堡内的人,都有暴雨将骤的感觉。

  飞天堡的家丁在一个上午,就收到了二十七份礼,二十七份奇里古怪的礼物。

  最贵重的礼是一口箱子,用纯金打制成的箱子。当然,这口箱子绝不是铁翼惊飞暂寄在飞天堡的箱子。

  最可恨的礼是一项首级,飞天侠陈的首级,用蜡浇制成的首级,逼真得让人无法辨清真伪。

  最恶心的礼是一大车的死鸡死犬,每只鸡至少被砍成三段,每只犬连耳朵都被砍成了三片。送礼人的意图很简单,就是“鸡犬不留”。

  最多的礼是三十八口上等的楠木棺材,每口棺材上都刻着飞天堡内所有人的姓名。

  最奇怪的礼是一个人,一个左手拿刀的黑衣人。

  对于这份奇怪的礼,连飞天侠陈都来了兴趣了。他曾问对方:“是谁把你作为礼物送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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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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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手拿刀的黑衣人面无表情道:“是我。”

  飞天侠陈奇道:“你为什么要把自己送给我?”

  左手拿刀的黑衣人道:“因为只有我才能救得了你的命。”

  飞天侠陈笑道:“救了我的命,对你有什么好处?”

  左手拿刀的黑衣人道:“有。”

  飞天侠陈道:“什么好处?”

  左手拿刀的黑衣人眼里空洞得可怕,他的目光穿过了时空,似乎看到了那个白衣如雪的身影:“因为你必须死在他手下,除了他之外,任何人想动你,就只有死。”

  声音平静地可怕,左手拿刀的黑衣人一提起“他”,面上的肌肉因为恐惧而不自学地扭曲起来。

  飞天侠陈被他的那张脸强烈地震憾了,能让左手拿刀的黑衣人如此畏惧的人,恐怕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飞天侠陈没在再问对方“他”到底是指谁,因为他的脑海中也已浮现出一个白衣如雪喜欢看天的身影。

  如果真是“他”的话,恐怕就算躲到地下,“他”也能把你找出来的。看来与他一战,是无法避免的了。

  飞天侠陈问黑衣人的最后一句话竟是:“你是左撇子还是右撇子?”

  左手拿刀的黑衣人不语,只是痴痴地看着左手紧握的刀,许久许久才缓缓道:“只要是杀人的刀,又何必在意是左手刀还是右手刀。”

  这话让飞天侠陈一个晚上也无法入睡。

  九月十一,当铁翼惊飞离飞天堡只有十里路时,在一个茶亭停了下来。这里是通向飞天堡的唯一道路,平常四周的村民来来往往,总能看到几个,而今天却沉寂了许多。

  整个茶亭就只有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在做着小本生意。

  “客官可要来点清茶?”老妇人陪笑道。

  铁翼惊飞道:“要是有酒就更好了。”

  老妇人笑道:“虽说这里是茶亭,但也备了些酒,客官想要喝什么酒?”

  铁翼惊飞道:“来一坛山西汾酒吧。”

  老妇人笑道:“客官来得真巧,薄店正好备了一坛山西汾酒,我这就去拿。”

  铁翼惊飞打量了整个茶亭,皱着眉头道:“怎么就只老人家你一个在这儿做事呀?”

  老妇人为他拍去封泥,倒上了一大碗酒,陪笑道:“这儿从来就只有我一个人,怎么客官是第一次路过这儿的吗?”

  铁翼惊飞笑道:“也算不上第一次,不过我都是在夜里经过这儿的,自然不知道。”

  老妇人吃惊道:“客官好胆量,敢在这里走夜路,这儿的虎狼是特别地厉害的。”

  铁翼惊飞双眼眯成了一条缝,笑道:“虎狼虽可怕,但是还有比它们更可怕的。”

  老妇人吃惊地张大了嘴,道:“人?还有比虎狼更可怕的人吗?”

  铁翼惊飞笑道:“有!譬如说是--你!”说着,他已把桌子上的那碗酒全泼向老妇人。

  尽管老妇人脱身得快,但是外衣还是沾上了不少的酒,立刻青烟腾起,烧了好几个大洞。幸亏老妇人脱衣服也相当快,否则烧的就不是衣服,而是皮肉了。

  铁翼惊飞也吃了一惊,没想到这酒竟然毒得可怕,酒水沾到哪儿,哪儿就能腾起青烟,连石头都烧黑了。

  老妇人一个倒纵,人已跃出八丈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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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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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翼惊飞抚掌笑道:“好轻功,不过再快的轻功也救不了你的命,竹蜻蜓花鱼,我劝你死也要死得光明磊落一些。”

  老妇人恨声道:“没想到不定期是被你戳穿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说着,他已退去了伪装。

  原来他是男扮女装的。

  铁翼惊飞道:“你不该只准备一坛山西汾酒。因为谁都知道,我只喝山西汾酒,还有,你不像个老妇人,更不像个做小本生意的老妇人,真正的老妇人是绝不会每句话都对客人笑的,太做作了。”

  花鱼刻毒地说:“揭不揭穿都无所谓,反正你终将死在这里。”

  铁翼惊飞笑了起来:“就凭你吗?”

  花鱼奸笑道:“当然不止我一个,你看看你的身后。”

  铁翼惊飞突然感到身后杀气一盛,似乎有双无形的手正逼住他的几个死穴。

  那是种刀架在脖子上的冰冷感觉。

  铁翼惊飞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他知道,只要一回头,他身上至少会开七、八个血洞。

  “果然是高手!”铁翼惊飞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而且还不止一个。”

  花鱼笑嘻嘻道:“我们权五帮每次行动,从不派出二流高手,也从不只派一个,所以权五帮想得到的东西,至今从不落空。”

  铁翼惊飞道:“你们想要什么?”

  花鱼道:“我们只想要一样东西,如果你肯交出来,并且自己剁去一只手、一只脚、一对眼珠,你就还有命离开这儿。”

  铁翼惊飞道:“你们只想要那口箱子吧?告诉你也无妨,它在飞天堡里,有种的自己去取。”

  花鱼冷笑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吧。那口箱子自有人会去取,你不必担心,我们只想问你一句话,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回答。”

  铁翼惊飞微笑道:“什么问题?”

  花鱼道:“你的那口箱子是从何而来的?箱子里真的藏有黄金岛的秘图?”

  铁翼惊飞面色一变,冷冷的道:“看来这次想留活口,我这把刀也不让了。”

  花鱼大笑,可是才笑到一半,脸上立刻扭曲起来。无论谁被铁翼惊飞在小肚子擂上一拳,都绝不会太好受。

  他没想到铁翼惊飞的动作这么快,八丈的距离,他竟然连躲避的时间也没有。

  铁翼惊飞的魔刀已拔了出来,却不是斩向花鱼,而是斩向身后的两条身影。

  刀光暴闪,刀风骤起,小小的茶亭在刀风中轰然倒塌。然而身后那两个杀手居然循着刀风中的空隙鬼魅般贴近。

  “真是高手!”铁翼惊飞的眉头皱了老高,对付一个已经很让他头痛了,更何况是两个,还再加上一个竹蜻蜓花鱼。

  “来吧,老子有八只手!”铁翼惊飞狂吼道。

  魔刀的光华再盛,天地间处处是刀光,凌厉的刀气四处横飞,靠近的一些草木被狂风刮得满天狂舞。

  “铁翼惊飞,就算你有八只手,我也要一只只把你剁下来!”声音略带尖锐的杀手哼哼笑道。

  “噗哧”,一股股血箭四射,被刀风刮得漫天都是血雾。

  静!

  铁翼惊飞单膝着地,一手紧握着插入土中的魔刀,胸口血流不止,重重地喘着气。

  他已成了个血人了。

  十丈外,两个杀手怔怔地站立着。

  “好刀法!我搜魂手百管雷死得不冤!”声音略带尖锐的杀手疲倦地说。

  然后,人斜斜地倒下,还未倒地,胸口激射出十二道血箭,喷得遍地是殷红的血花。

  另一个杀手艰难道:“真是把魔刀,我千幻手章翔东居然连一刀也未接下……”然后他看着拿刀的手掉落在地。

  凌厉的刀风齐根削断了千幻手的右手,因为太快了,居然连疼痛的感觉也没有。

  不过随之而来的剧痛让他额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花鱼,这儿就交给你了。”章翔东一边嘶吼,一边没入山野之中。

  他必须找一个地方疗伤,因为被魔刀砍伤的人,不及时治疗,全身血液会凝固起来。

  花鱼挣扎地从地下爬起来,因为痛,那张脸又扭曲了几分,他狞笑道:“铁翼惊飞,这次我绝不会只要你的一只手、一只脚、一对眼珠子。”

  铁翼惊飞呕出一大口血,笑道:“你想要我的什么?”

  花鱼恶毒道:“你身上的皮。我剥过十个人的皮,从没有死过一个,他们都是在剥皮完之后才死的。”

  铁翼惊飞笑道:“手艺不错嘛。”

  花鱼奸笑道:“被我剥完皮的人,我通常是把他们扔到盐堆里,看他们那痛苦的哀嚎,无助地挣扎,真是人生一大快事啊。”

  铁翼惊飞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继续笑道:“那确实是很过瘾的事情,这么过瘾的事,你为何还不动手呢?”

  花鱼道:“你以为我不敢吗?现在你已受了重伤,要杀你易如反掌。”

  铁翼惊飞笑道:“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打你的肚子吗?”

  花鱼冷笑道:“这是你的失策,否则我的骨头至少要断好几根。”

  铁翼惊飞阴恻恻道:“你可听说过一种拳法,叫腐破拳?”

  花鱼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他的额上已开始渗出汗来。

  铁翼惊飞笑道:“你摸摸自己的肚子,是不是开始胀大?”

  花鱼忍不住去摸那仍刺痛不已的肚子,脸立刻变了。

  铁翼惊飞得意道:“中了腐破拳的人,肚子很少不烂掉的。不知你的肚子是否是例外?”

  花鱼全身开始颤抖,确实肚子越来越刺痛,而且一运气,痛得更难受了。

  铁翼惊飞柔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与你说那么久的废话吗?”

  花鱼瞪着充血的双眼,嘶吼道:“你是在拖时间!”

  铁翼惊飞笑道:“真聪明。我还想告诉你一件更吃惊的事,你看我像受重伤的样子吗?”他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血红的魔刀闪着可怕的光华。

  花鱼吃惊地倒退一步,道:“你难道还能战斗吗?”

  铁翼惊飞奸笑道:“你马上就可以看到我到底能不能战斗了。”

  他缓缓举起魔刀,又道:“如果你能躲过我的这一刀,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话音未落,花鱼已倒纵而去,尽管身手没有先前那么敏捷,但也相当迅速。

  铁翼惊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轻蔑道:“真是十足的笨蛋,现在就是十岁小孩也能杀死我。”

  说着,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刚才他就是凭着一个信念努力支撑着,而现在,强敌已退,他无法再支持住受伤的身体,人瘫软在地上了。

  他人刚倒在地上不久,一条人影出现在他的眼前。

  来的竟是刚才飞退的花鱼。

  “你以为我是那么好欺骗的吗?像你这种谎言,我八岁时就已会说了。”花鱼哼哼狞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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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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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十岁小孩也能杀了你!现在你该知道我……”他的话未说完,脸色又变了。

  他发现铁翼惊飞再次从地下爬起来,动作相当的迅速,一丁点儿也不像是重伤的样子。

  “你……你……”花鱼吃惊地张大了嘴。

  铁翼惊飞奸笑道:“不这样,鱼儿怎会上钩呢?”他的刀又扬起,闪电般的一刀,带出了串串血珠。

  刀,依然快。

  花鱼惨嘶一声,抚着受伤的肩头,头也不回地走了。这次,就算给他十个胆也不敢再回来了。

  铁翼惊飞笑了,笑得好疲倦。

  然后,身上的创口崩裂,血,再次染满全身。

  再然后,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嘴里喃喃道:“这次真的不行了,可惜那个笨蛋却不敢再回头,否则我真的要完蛋了。”

  刚才那一刀,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如果不是趁对方目瞪口呆之际,恐怕还是难以伤到对方的。

  如果花鱼逃得再慢一些,他就会发现,铁翼惊飞真是强弩之末了。

  如果花鱼够聪明,他就该知道,铁翼惊飞如果不是强弩之末,那他整条手臂恐怕很难继续长在身上了。

  可惜,太珍惜生命的人,往往会错过许多大好良机。

  现在,铁翼惊飞连弯曲一下手指的力气也没有了。

  血,正一点点地流出体外,他可以感到死神在向他走近。

  难道这就是死亡的前兆吗?

  他感到视野逐渐地黯淡,冰冷的感觉正爬上全身,生命点点游离于体外。

  在他合上双眼昏死过去前一瞬,他似乎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向他走近。

  他笑了,笑着闭上双眼。

  因为他知道,这人一定会救他的。

  这人就是飞天侠陈。

  当花鱼看到他的时候,情不自禁地止住了脚步,脸上因恐惧而扭曲起来。

  他认识对方。

  一个手里拿着短而锋利的小剑,细细修着十个指头削瘦汉子-他就是剑先生冒焚丁。

  “你来了?”冒焚丁睫毛一挑,淡淡道。

  花鱼的脸立刻变白了,权王帮的一月堂主冒焚丁的脾气他是很了解的。

  当他在修指头的时候,必将有人死在他的剑下。

  然后花鱼看到地上不远处躺着一具尸体,眉心一点血红。

  那正是千幻手章翔东。

  “我……”花鱼不知该说什么好。

  冒焚丁皮笑肉不笑道:“没什么嘛。任何人都会犯错误的,我也经常犯错误。”

  他故作神秘道:“以前我就犯了一个错误,杀金枪侯连凄凄一家时,没有把他们家的鸡犬杀干净,现在弄得我天天夜里失眠。”花鱼全身颤抖得更厉害了。

  冒焚丁安慰道:“你怕什么?放走了铁翼惊飞也不用把你吓成这样子。反正铁翼惊飞迟早也会死的。”

  语气柔软得让花鱼绷紧的肌肉略为放松。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累?”冒焚丁眼里带着笑意。

  花鱼点点头。

  冒焚丁轻柔道:“你可以过去和千幻手并排睡在一起嘛,躺下去之后,你就不会再觉得累了。”

  花鱼的脸变得比纸还白。他刚要倒纵逃走,就看到凌空闪过的一道剑光。

  好亮的剑。

  花鱼来不及惨嘶,人就已被剑气带飞了好几丈,刚好掉在千幻手的旁边,眉心渗出了一点红血。

  冒焚丁语气依然轻柔:“千幻手已经睡着了,你也该陪他睡睡了。”

  他又叹了一口气,道:“千幻手的失误是因为他太高估你的智商了,而你的失误则是太低估你的智商。没有人不要为自己的失误会出代价的,你们下辈子投胎做人时,最好牢记住这一点。少犯错误的人,命也活得长一些。”

  然后他伸了一个懒腰,自言自语道:“今天的天气不错,真是一个杀人的好天气。”

  当铁翼惊飞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铺上。屋里静得像一潭死水。

  一人正负手而立,倚窗远望。

  “你醒啦?”锦衣人淡淡道。他没有回头,目光仍然锁在遥远的天空。

  “我睡了几天了?”铁翼惊飞拍拍自己的脑门,问道。

  锦衣人道:“才三天。”

  铁翼惊飞一愣,随即苦笑道:“没想到我真能睡,一个觉三天就过去了。你一直在这儿照顾我吗?”

  锦衣人道:“没有,我出去办事好几次了。”

  铁翼惊飞目光如刀:“办什么事?”

  锦衣人淡淡道:“与你没有关系的事,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呆在床上养伤吧。”说着,回过头来。

  疲倦已爬上了他的脸上,铁翼惊飞发现几点血花开在他的胸口上。

  “你杀了人?”铁翼惊飞突然道。

  锦衣人平静道:“要救人有时候就必须先杀人。”

  铁翼惊飞苦笑道:“看来你为了守护我,已整夜没有睡了。你这又是何必呢?飞天侠陈!”

  飞天侠陈淡淡道:“想杀你的人,比你见过的人还多。如果不是我守在这间屋子,你的人头至少被人割走三百回了。”

  铁翼惊飞摸摸额头,苦笑道:“我的人头真的有那么多的人要吗?”

  飞天侠陈道:“看来你惹的麻烦是不小了。”他从兜里掏出一块玉牌,扔了过去,又道,“这是天敌蔡邪门的令牌。”

  只见牌上正写着“牌到人亡,不亡不休”的八个烫金仿宋体大字。

  铁翼惊飞身子一颤,道:“他也来了吗?”

  “没有,不过快了。”飞天侠陈目光短浅又投向了深邃的天空。他似乎看到了一张狰狞的脸,正露出放肆的笑容。

  “有多快?”铁翼惊飞的目光也阴沉得可怕。

  飞天侠陈道:“很快很快。也许是现在,也许是今夜子时。”

  “就只有他一个来吗?”铁翼惊飞忍不住道。

  飞天侠陈道:“他一个已经太多了,我无法分身出来对付别人。不过……”

  “不过什么?”铁翼惊飞道。

  飞天侠陈道:“你看到了吗?院子里有个黑衣人。”

  铁翼惊飞点点头道:“我看到了。”

  飞天侠陈怪有趣地说:“你觉得他怎么样?”

  铁翼惊飞若有所思道:“看他站的姿势就知道他出手一定很有力,也一定很准。他就像满弓的箭,随时准备劲射而出。从他握刀的手势来看,他拔刀的速度一定很快,下手一定很狠,从他的表情来看,他一定早已视死如归。刀快的人,其实并不是最可怕的人,不怕死的人才是最可怕的人。”

  飞天侠陈叹道:“你的目光还是那么犀利。你可知道这三天来,死在他刀下的有多少人吗?”

  (影校对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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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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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铁翼惊飞眉毛一挑。

  “八十九个。”飞天侠陈苦笑道:“八十九刀,八十九条人命,没有一个人能在他的刀下保留全尸的。”

  铁翼惊飞变了脸色,他仿佛看到了堆积如山的尸体,肢离破碎的肉山血海。

  “与此人为敌可真不明智啊!幸好,他是你的朋友,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飞天侠陈摇头道:“他不是我的朋友。”

  铁翼惊飞皱着眉头道:“那他为什么肯替你杀人?”

  飞天侠陈道:“你听说过无情公子盛坚其这个人?”

  铁翼惊飞的脸立刻变了,他颤声道:“难道就是那个一天之内连杀七大寇的无情公子盛坚其?”

  飞天侠陈苦笑道:“那个黑衣人只是他的一个奴仆而已。”

  铁翼惊飞奇道:“那黑衣人来干什么?”

  飞天侠陈道:“保护我,让我白白胖胖的,好接受盛坚其的挑战。”

  铁翼惊飞的毛孔都竖了起来,无情公子盛坚其的大名他可是如雷贯耳。

  传说中,他单剑独闯天下第一庄,十招之内轻取天下第一剑的项上人头。

  传说中,他一剑血城,霹雳城里的一百单八名高手无一幸免。

  传说中……

  铁翼惊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什么时候来?”铁翼惊飞颤声道。

  飞天侠陈苦笑道:“很快很快。”

  铁翼惊飞沉默了大半晌,道:“你有几分把握?”

  飞天侠陈道:“现在一分把握也没有。”

  铁翼惊飞眼睛一亮,道:“到时就有十分把握是不是?”

  飞天侠陈苦笑道:“也许到时还是一分把握也没有。”

  铁翼惊飞涩笑道:“盛坚其的一个奴仆都这么可怕,那他一定更可怕。你知道他的奴仆的来历吗?”

  飞天侠陈沉吟道:“左手出刀那么快那么准那么狠的人,江湖上确实不多,如果我猜的没有错的话,他应该是闪电刀司济回。”

  铁翼惊飞一呆,道:“没想到闪电刀司济回消失江湖这么久的原因竟是投身做盛坚其的奴仆。”

  飞天侠陈笑道:“我看他是否做盛坚其的奴仆还有待推敲。如果你看到他那双目光,你就会明白,他绝不是一个会委身做别人的奴仆的人。”

  “那他为什么……”铁翼惊飞大惑不解。

  飞天侠陈若有所思道:“这个秘密迟早会被揭开的,但绝不是现在。”

  铁翼惊飞道:“朱阁的天敌蔡邪门马上要到了,你想怎么对付他?他的武功可未必会比盛坚其差。我听说,他曾经五招之内斩杀武林盟主。那个五年一届的武林盟主,竟连拔刀的机会也没有啊。”

  飞天侠陈:“……”

  铁翼惊飞道:“我见过那个武林盟主,你知道他临死前对我是怎么说的吗?”

  飞天侠陈眉毛一扬,道:“他是怎么说的?”

  铁翼惊飞目光冰冷得可怕:“他只说了六个字,然后就死了。他说‘蔡邪门不是人’。”

  飞天侠陈笑不出来了,他呆呆地望着远处的天空,陷入了深思之中。他隐隐觉得,眼前的敌人并不是最可怕的敌人,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敌人。

  铁翼惊飞叹了一口气,道:“你知道那个武林盟主的刀有多快吗?他拔下头上的九根头发,突然出刀,第一、三、五、七、九根头发被斩成了两段,他的刀比我还快,他可以把九根头发的奇数根头发一刀斩成三段。”

  飞天侠陈道:“武林盟主真的连拔刀的机会也没有吗?”

  铁翼惊飞苦笑道:“他的刀还在鞘中,只露出了一半,他的头就已经飞了。”

  飞天侠陈摸摸自己的脖子,也笑道:“如果连武林盟主的头也飞了,我头看来也不会长得太牢固。”

  铁翼惊飞陪笑道:“别担心,有我这个朋友在,你的头是不会飞的。”

  飞天侠陈眼里闪着泪光,他走上前去紧紧地握着对方的手,道:“谢谢!”

  铁翼惊飞笑着重重一拳击在飞天侠陈的肩头,道:“朋友之间是没有‘谢谢’这两个字眼的。”

  九月十三。

  午夜,一个没有月亮的午夜。

  当飞天侠陈摒窗眺望时,黑暗中闪出十几道人影,院子里也闪起一片刀光。

  第一个中刀的是个大个子黑衣人,他的腰被斩成了两断,上半身滚落在地,下半身居然还冲出了十几米不倒,血喷得一地都是。

  第二个中刀的是冲在大个子后面的黑衣人。他使的是一杆银枪,纯银打制的枪。

  他的脑袋连同银枪被削成了两断。白色的脑浆和红色的血水冲天而起,只剩下半个脑袋的脸已经扭曲成一团。

  第三个黑衣人是给吓死的,一张脸变成墨绿色,大小便都失禁了,裤裆下一片恶臭。

  其余的人也被这么凶狠的刀法所震憾,几乎是同时掉头就跑。

  可是没有人能跑出这个院子,因为那可怕的刀光再次暴闪,十几颗人头冲天而起,滚得满地滴溜溜地转。

  出刀的少年冷冷地侧头,盯着阁楼上的飞天侠陈,道:“我的刀还算快吧!”

  飞天侠陈苦笑道:“闪电刀如果不快,就不是闪电刀了。”

  闪电司济回抬头看着无月的夜空,竟痴迷起来。他此时在想,那个男人,他终究会取下他的脑袋。

  “好快的刀。”黑暗中有人轻笑。

  司济回回首喝道:“出来!”他突然感到一阵紧张,他居然没有发现此人已在院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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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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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的是一个锦衣人,他淡淡道:“对第九流的低手来说,第八流的刀确实已很快了。”

  司济回变了脸色,他道:“我杀人只要一刀,但对你可以除外。就算你死了,我也会在你的身上多插几刀的。”

  锦衣人怪有趣道:“你还不是我的目标,你也没有资格做我的对手,因为在我眼里,你还是不够快。”

  司济回冷冷道:“你的对手是谁?”

  锦衣人抬头看着阁楼,目光如刀,道:“飞天侠陈。”

  司济回道:“过了我这一关,你才有机会见到飞天侠陈。”

  锦衣人歪着头道:“这不是太容易了吗?”

  刀光一闪,司济回飞退,带出了一串串的血珠。

  锦衣人收起刀,人已没入黑暗之中。

  司济回站定,脸色极为苍白,左手上长长的一道伤痕,血,滑落在地,握刀的手开始轻颤。

  飞天侠陈道:“你不是他的对手。”

  司济回眼里闪过一道痛苦的神色。

  “因为他就是朱阁的天敌蔡邪门。”飞天侠陈轻叹道,“他扭头的原因大概是认为今天不适合与我决战吧!无论怎么说,都是你逼退了他,我还是要感谢你。”

  司济回突然道:“你根本不必要感谢我,你也根本不必要我来保护你,因为你比他还快。”说完,他扭头就走,没入黑暗之中。

  他没有说明“他”到底是指谁。

  飞天侠陈长叹道:“好一个凄凉的夜!”

  当他看到“他”时,脸有些变了。

  “你做错了两件事。”“他”缓缓回过头来,笑道。

  尽管没有月光,但他还是认出了“他”----朱阁的天敌蔡邪门。

  他不语。

  蔡邪门道:“第一,你不该离开飞天堡;第二,你不该让我遇上你。闪电刀司济回,你的运气总是不那么好。”

  司济回的目光冷冷冷冷。

  蔡邪门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刚才不杀你吗?”

  司济回冷哼道:“你杀得了我吗?”

  蔡邪门阴恻恻道:“刚才是不行,因为有飞天侠陈在旁边,我无法集中精神,现在却不同了,你准备哭嚎吧!”

  司济回冷冷道:“刚才那一刀就是你的真实水平吗?那可真是令人失望……”

  蔡邪门奸笑道:“真是太遗憾了,我要告诉你一件很不幸的事,刚才我那一刀,仅仅只有平时的三分之一的速度。听说你杀人只要一刀,这可是个好习惯,我也同样有这个好习惯,不过为了你,我也可以破例一次。”

  司济回握刀的手背暴起一条条的手筋,如果目光能杀人,蔡邪门已死了几十次了。

  他没有问对方为什么会破例,因为蔡邪门已经先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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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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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要让盛坚其知道,他的下场也终将和你一样,死狗般被人践踏。”

  蔡邪门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幽绿的眼神闪着阴冷的光。

  司济回突然出刀,左手出刀。

  刀光暴起,鲜血飞溅,一只手甩到到了半空中,泛着血光的手还紧紧地握着一把刀。

  蔡邪门道:“你的左手受伤了,不快了,居然还使同一招,真是笨得可以了。”

  司济回飞退,左袖已空空荡荡的,血浸湿了左半身,脸色青得可怕,没有一丁点儿血色。

  蔡邪门更快,刀光又暴闪,这次席卷的是司济回的头。

  刀光映出了蔡邪门狞笑的面目,也映出了司济回青得可怕的脸,他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居然还能挤出一丝笑容,得意的笑容。

  突然,他出刀,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出刀,也以不可能的速度出刀。

  蔡邪门一声嘶吼,人已没入黑暗之中,地上留下了一大滩的血水,蔡邪门身上的血水。

  他不能不飞退,因为司济回的刀几乎将他整个肩头斩飞了。

  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蔡邪门发现自己看错了人,他低估了闪电刀司济回的实力。

  他只有走,他不想在两败俱伤的情况下,被第三方所趁,尽管这一刀并未让他致命。

  司济回怔怔地看着右手,右手上正握着一把薄而利的快刀,刀上的血已经淡化了,但是仍可见泛着一层血光。

  “可惜可惜,如果你再迟出刀,一定能砍下蔡邪门的一条手臂。”一个白衣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司济回愤恨的目光直取对方的:“你全看到了?”

  白衣人得意地笑道:“从头到尾,完完全全地看到了。你跟了我那么久,居然能把右手出刀更快的秘密隐藏得那么深,直到今天我才知道,确实是很不容易的事。”

  司济回的目光凶得可怕,他咬牙切齿道:“盛坚其,是你的运气太好了,本来那一刀是准备送给你的,没想到让蔡邪门抢了个先……”

  无情公子盛坚其奸笑道:“你现在还可以把那一刀送给我,说不定同样有效。”他眯起眼神情与蔡邪门太像了。

  司济回气得浑身发抖,哽声道:“三年前我败在你的手下,我就发誓,我一定要找到你的弱点,打败你。自从你答应我,只要跟随你,替你跑前跑后,就给我机会,在任何适当时机可以杀死你,我就一直寻找这种机会,可是……我找了三年,还是没有找到……”

  盛坚其插嘴道:“如果连离我最近的人都杀不了我,别人就更没有机会杀我了。我这人有一个不太好的习惯,就是从不给人机会。”

  司济回怨毒道:“为了打败你,我只有不断地训练我的右手,直到有一天我的右手比左手还快的时候,偏偏遇上了那个蔡邪门又偏偏让你看到了我右手出刀的全过程。”

  盛坚其笑了,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陷阱中垂死挣扎的困兽,他道:“你现在还可以出刀,用你的右手出刀,我给你先出刀的机会,只有这一次机会了,因为我不可能等到你的双腿练比双手更快的时候再杀你。”

  司济回看着右手上的刀,情绪低沉得近乎于绝望,也许他不可能再像刚才出刀那么快了。

  无论谁花了三年的心血来隐藏一个秘密,而最终又被人发现了,他的心情绝不会愉快起来的。

  盛坚其转过身去,用充满诱惑力的口气道:“我背对着你,你总该可以出刀了吧。这次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了,你最好记清楚点。”

  司济回眼里闪过一道光彩,那是只有困兽发现希望曙光时才有的光彩。

  然后他出刀。

  右手出刀,没有角度,没有变化,没有花饰,全凭速度出刀。这一刀快得几乎见不到刀光,稳得没有一丝刀风。

  如果不是盛坚其背过身去,他一定会惊讶司济回还能出这么快的刀。

  这一刀是司济回的生命之刀,他所有的力量和希望全融化在这里面了。现在,不是他死,就是己亡。这一刀下去,只有一个生还者。

  就在这一刀要切下盛坚其的脑袋的时候,他眼前出现了一片白雾。一碰到眼睛就烧痛起来的白雾。

  他的刀停了一停,人也呆了一呆,尽管那一瞬间短得只有一刹那,可是还是让盛坚其抓住了时机。

  司济回只见眼前出现一道很亮丽的剑光,然后整个人就被剑风带出了十丈多远,喉下盛开一个血洞,眼睛死鱼般暴凸着,身子重重地摔在地下。

  他是睁着眼死的。

  如果不是盛坚其背过身去,他一定会惊讶司济回还能出这么快的刀。

  他死不瞑目。

  无论谁死在这种下三滥的手法之下,都绝不会瞑目的。

  盛坚其轻轻地拍净手上的石灰粉,淡淡道:“杀人有时也需要一丁点儿的诡计,这包石灰粉本来是准备送给飞天侠陈的,可惜被你抢了个先。不过我的运气比你好,飞天侠陈是无法看到刚才这精彩的一幕的。”

  “杀人嘛,有时候不能只是靠速度,也需要用用大脑的。只要能杀人的武器,我是绝不会在意它是上流还是下流的。”

  可惜死人是听不到他的这一番高谈阔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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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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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飞天侠陈亲手打开地宫的仓门,铁翼惊飞相当满意。

  他在地宫里见到了他的那口桌子般大的箱子。他同时也看到了箱子后面那一排排的兵器架子。

  奇形怪状的兵器像摆放珍宝一样整齐有序地陈列在兵器架上。

  铁翼惊飞的心跳加快,他几乎是热血沸腾了。他知道,那些都是武林中罕见的杀人兵器。

  每一把兵器后面都有一个传奇的故事,几百年来,江湖上成名的兵器大概全收藏在这儿了。

  虽然时间已经久远了,但无论谁都相信,只要其中一把兵器流落在江湖,都必将带来混乱和血腥。

  但这仍然不是铁翼惊飞心跳加速的原因。

  他的目光落在地宫角落里的那口小且黑得发亮的玄铁箱。

  他知道玄铁箱子里放着一本书,里面记载着这些兵器的打制方法,只要能拥有这本书,就等于是拥有了这一排排兵器架上的神奇兵器。

  铁翼惊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很好,很好,没想到你那么看重我的箱子,居然真的肯将它放在地宫里。”

  飞天侠陈淡淡道:“你说过的,这口箱子就是你的生命,箱在人在,箱亡人亡。朋友的生命在我的眼里,永远是不可比价的。”

  铁翼惊飞感动道:“尽管我知道你很不喜欢听到‘谢谢’这两个字眼,但是我还是要说,谢谢。”

  飞天侠陈放下地宫的千斤门石,锁住了机关。那是一把硬金属做的巨型锁扣,就算是神兵利器,也无法将它削断。

  然后他退出第二道门,门口站着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这道门锁正是由他掌管的。

  这次是老人放下千斤门石,门锁就在他的身上。

  铁翼惊飞有些吃惊,他看见老人放下千斤门石的同时,也把自己锁在了第二个门室里了。

  飞天侠陈看了一眼他惊异的神情,笑道:“这里有九道门石,每道门石上都只有一把门锁,分别在九个人的身上。除了我之外,其他八个人都要轮流将自己锁在岗位上一个月。今天正好轮到了二叔。”

  铁翼惊飞奇道:“一个月?一个人在这里能呆得了一个月吗?”他当然不相信。

  飞天侠陈淡淡道:“门室里有通向地面的秘密通气孔,呼吸是不成问题,而每个值班的人都一定会带足一个月的干粮和水,有了这些东西,呆上一个月并不成问题。”

  铁翼惊飞苦笑道:“如果换是我,呆上十天,早已闷死了,何况是一个月。他们几位可真有耐性啊!”

  飞天侠陈道:“这是飞天堡的祖传规矩,谁也无法改变的。将来我若老了,也要像他们一样,将自己锁在门室里十天。”

  铁翼惊飞的脸又变了。

  他发现一件事,那个被飞天侠陈称为二叔的老人看起来与一个病老头没什么区别,但一双手却出奇地稳,轻轻一托,就闭上了千斤门石。

  如果他手里有刀的话,一定很快,杀人也一定很稳。

  他突然感到脸上一阵炙痛,他发现老人的目光正盯着他,他有种被刀割的受伤感觉。

  那是双比刀还锋利和目光。

  铁翼惊飞有些不自在,他想笑一笑,放松自己绷紧的面部肌肉。

  可是他始终笑不出来。

  幸好,千斤门石很快把老人锁在了门室时里。

  飞天侠陈带着铁翼惊飞又退出了剩下的七道门室。

  当他们站在地宫门外时,铁翼惊飞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苦笑道:“这个地方就是千军万马也别想打开。”

  飞天侠陈摇头道:“这世上从来没有打不开的地方。只要是人建造的,就一定会有人能打开。”

  铁翼惊飞陪笑道:“至少那人还没有出生。”

  飞天侠陈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道:“未必。”

  铁翼惊飞很是尴尬,他别过头去,以掩饰自己难堪的神情。

  飞天侠陈突然一笑,笑得好凄凉:“这个地宫也是我的生命,如果这里被人打开了,里面的东西被人盗去,我也无脸再活在这个世上。飞天堡是不需要一个连地宫也保护不住的堡主的。”

  铁翼惊飞小心道:“如果有人用你最心爱的东西来胁迫你打开地宫的门呢?”

  飞天侠陈道:“不可能。地宫外面是我说的算,地宫里面则是值勤者说的算。他是绝不会因为我个人的好恶而破坏飞天堡的规矩的。”

  “况且,我也不会同意!”飞天侠陈的目光锋利得可以杀人。

  铁翼惊飞突然握着他的手,深情道:“没有人能胁迫得了你,而且,你还有我这个朋友在。”

  飞天侠陈不语,他的目光落在远处蓝蓝的天空,竟有些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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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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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十四,清晨。

  飞天堡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白衣如雪的少年。

  看门的家人打开门时,才发现他站在门外已经很久了。

  白衣如雪的少年笑了,他等了一夜,终于没有白等。

  “官人有事找我家主人吗?”看门的家人忍不住上前问道。

  白衣少年笑得很迷人:“我叫盛坚其,不过大家更愿意叫我无情公子,因为我有时候确实很无情。”

  看门的家人听了,脸色已变了,倒退几步,差一点儿要被门槛拌倒。

  “请通报一声,就说在下有件东西要交给你家堡主。”盛坚其笑意更浓了。

  看门的家人头点得像是拨浪鼓,慌不择路地掉头往堡内就跑。

  盛坚其连眼里都充满了笑意了。

  很快,看门的家人又回来了,这一回,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跟着他来的还有另外三个家丁模样的。

  “官人请进吧,我家堡主在会客厅等官人。”那个家人的声音有些发颤。

  盛坚其的目光却落在了另外的三个家丁模样身上。

  “看不出来,你们也肯做飞天侠陈的家奴。”盛坚其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那三个家奴的脸有些变了,但没有一个人想说话的样子。

  盛坚其淡淡道:“是哦,天下大概没有比飞天堡更安全的地方了,难怪你们肯委身做人家的家奴。只不过,江湖里没有永远安全的地方,红老大可没有把小小的飞天堡看在眼里。”

  那三个家奴的脸已是铁青,如果不是他们克制力好,打斗是很难避免的。

  盛坚其突又笑了一笑,道:“不过那也只是你们和红老大的事,与我无关,所以你们在这儿发生的一切事情,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然后,他大步走进了飞天堡。

  在会客大厅里,盛坚其见到了飞天侠陈,同时也见到了铁翼惊飞。

  “你们的友谊看来真的和江湖上的传闻一样好。”盛坚其哼笑起来。

  “只不过今天你的运气却没有平时那么好,飞天堡好进不好出。”铁翼惊飞冷笑道。

  盛坚其没有一丝害怕的样子,他反而笑了起来:“堡主的为人,天下人皆知,他自然不会因为做出以多欺少的事情来败坏自己来之不易的名声。况且,我这里还有一样堡主感兴趣的东西,堡主看了之后,一定会改变某些不正确的想法的。”

  “什么东西?”飞天侠陈忍不住问道。

  盛坚其眼睛一扫四周,笑道:“如果堡主觉得太方便的话,我可以马上拿出来,不过真的拿出来之后,堡主说不定就后悔起来了。”

  飞天侠陈沉吟了许久,才缓缓道:“你们都退下吧。”

  众家丁弯了弯腰,齐声道:“是,堡主。”

  盛坚其笑呵呵地看着铁翼惊飞,道:“他们都退下了,你呢?”

  铁翼惊飞的脸已气得铁青,他嘶吼道:“你……”

  飞天侠陈一旁已插话道:“他是我的最好朋友,我知道的事,他很少不知道的。”

  盛坚其笑道:“看不出来你们的交情这么深,倒是江湖上的一些凡夫俗子看走了眼了。”

  飞天侠陈笑笑不语,而一旁的铁翼惊飞脸色已青得发黑。

  盛坚其道:“我知道堡主是性情中人,所以我有一样堡主绝对感兴趣的东西,堡主看了之后保证会有兴趣。”

  “废话少说,快把东西拿出来。”铁翼惊飞恨声道。

  盛坚其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子,他的目光直钩钩地盯着飞天侠陈,得意之色越来越浓厚。

  锦盒子被打开了,一旁的铁翼惊飞松了一口气,原来锦盒子里装的只是一束长长的头发。

  可是飞天侠陈的脸却变得比铁翼惊飞还要铁青。

  铁翼惊飞无疑也发现了飞天侠陈的奇怪表情,他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盛坚其得意地笑道:“堡主如果想要这束头发的话,在下可以双手奉送。”

  飞天侠陈已气得全身发抖,他颤声道:“你把她怎么样了?”

  盛坚其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笑嘻嘻道:“你说的是哪个‘她’呀?能不能给我一些提示,我有些不大明白。”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这一定不是她的头发,你不可能抓得住她,这世上只有一种人可以抓得住她。”飞天侠陈很肯定地说。

  “哪一种人?”盛坚其道。

  飞天侠陈道:“不怕蛇毒的人。”

  盛坚其大笑道:“你看我像不像是怕蛇毒的人?”

  飞天侠陈道:“我只知道江湖中只有一种人不怕蛇毒。”

  “哪一种人?”这一回问的是铁翼惊飞。

  “灵蛇窟的人。”飞天侠陈很坚定地说。

  “生肖盟中的灵蛇窟?”铁翼惊飞的脸色又有些发青。

  他当然听过生肖盟这个组织的名字,因为这个组织本来就和丐帮、八大门派、六大剑派、三宫六院、九联盟、十二连环坞齐名的,如果不是近年来满堂红和权王帮锋头极为强盛盖过了他们,要是还在十年前,“武林”就是他们的代名词了。

  就算如此,江湖人也知道,谁惹上他们其中一个,那下辈子绝没有好日子过。

  生肖盟中又以灵蛇窟的人最为难惹,他们的蛇毒一向很少能被外人破解,而要得到他们的蛇毒解药那和登天差不多难。

  铁翼惊飞当然听得懂飞天侠陈的意思。

  灵蛇窟中最毒的是蛇王,他身上毒就连灵蛇窟里的毒蛇也望而却步,而接下来的大概要算是他的三女儿小蛇女了。

  据说小蛇女从一生下来就是泡着一种很奇怪的药水长大的,她身上的血液已变得比蛇毒还要厉害,别说是毒蛇不敢靠近她了,就是武功高强的人,靠近她也会被她身上的毒香熏倒的。因此,飞天侠陈当然不相信有人能抓得住她。

  盛坚其道:"你说的不错,我是不可能捉住她,不过有人能捉得住她,而那人又恰好是我的一个朋友,其实这也不是关键,关键是我的那个朋友又恰好是灵蛇窟的弟子,他肯为我捉你的小蛇女,你说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发生呢?"

  飞天侠陈的脸变得比纸还白,他狂吼道:“你该死!”说着,他已出手。

  盛坚其明明看他是出拳的,可是他中的却是一记飞腿。

  他倒退五丈,胸口隐隐作痛:“好一招飞天霹雳腿,不过我看今天并不是我们比武的良辰吉日。”他说得很费劲,毕竟这一腿踢得可不轻。

  飞天侠陈同样很吃惊,被他这一腿踢中的人,大概只有盛坚其还能不倒下,而且还能把话说完。

  铁翼惊飞已闪到了盛坚其的身后,他冷笑道:“你是没有退路了,我希望下次不用别人再提醒你。”

  盛坚其心里吃惊的程度比飞天侠陈还要大,他没有想到飞天侠陈出手是如此之快,他除了能避开要害部位之外,居然无法躲避对方的攻击。

  飞天侠陈的目光比冰还冷,他冷笑道:“我知道你一定不服气,认为是以多欺少,我可以给你一个公平的机会,就在这个院子里,我们一对一地比试。”说着,他人已走到了院子里。

  盛坚其只得跟上前去,不过他倒笑了起来:“我说过了,今天不是我们比武的日子,我也没有准备现在就和你比武。我这次来就是为了给你送这件你很感兴趣的东西,东西既已送到,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所以我也该走了。”

  飞天侠陈道:“你是在要胁我吗?”

  盛坚其笑道:“我哪敢,在当今两大高手面前,就是红老大在此,也不敢要胁你,更别提是我了。”

  飞天侠陈道:“你送这束头发是什么意思?”

  盛坚其道:“也没有什么意思,只是一个向你发出挑战的一种信物罢了。我说过,今天并不是比武的好日子,但这也并不是表示三天之后不是比武的好日子。我来只是为了告诉你,三天之后,在狼崖山上,你,带着你的刀来,一个人来。这是我们之间的决战,我不想把狼崖山变成武林大会。不过你也可以悄悄地请高手埋伏在附近,我说不定发觉不了。”说着,他边笑边朝铁翼惊飞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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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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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翼惊飞突然叫道:“别答应他,无情公子与人比武从来不会用公平的手段。”

  然而飞天侠陈却斩钉截铁道:“我会去的,我会一个人去的。如果我败了……”

  盛坚其立刻接上话道:“江湖上就不再有你这号人存在。”

  飞天侠陈目光如刀:“如果你败了……”

  盛坚其道:“我就还你这束头发的主人。”

  飞天侠陈冷哼道:“一言既出……”

  “四马难追!”盛坚其接道。

  飞天侠陈道:“你走!”

  盛坚其嘴角浮现出放肆的笑意,转身离去。

  “就这样放他走吗?”铁翼惊飞气得重重一拳击在桌子上。

  飞天侠陈沉重道:“我无法选择。”

  铁翼惊飞道:“狼崖山离这儿有一千里,就算你今天去赶路,三天之后才能到达狼崖山,他守株待兔,可吃尽了便宜,况且他手中还有你投鼠忌器的人,这一战你凶多吉少。说实在的,你真不应该答应他。”

  飞天侠陈目光变得空洞得可怕:“我无法选择。”

  铁翼惊飞忍不住问道:“小蛇女到底是什么人,她值得你这么拼命吗?”

  飞天侠陈苦笑道:“没有理由。如果你喜欢上一个人,你就会明白,有很多事情是不需要问为什么的。”

  铁翼惊飞叹了口气道:“最是无聊红尘事,可怜天下痴情人!”

  飞天侠陈道:“可惜她却已订婚。”

  铁翼惊飞几乎要跳了起来:“什么?你为她这么拼命,她竟和别人订婚?这是谁做出的决定?是她,还是她的父亲?不管是谁,我替你将那个订婚的男人杀了,他凭什么和你来竞争啊。”

  飞天侠陈脸色一沉,道:“这是我自己的事,你不用插手。就是兄弟也不能插手,我自己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

  铁翼惊飞道:“你这个样子,哪能不叫人担心啊。我看你还是别去什么狼崖山了,为了这种女人,不值得。”

  飞天侠陈道:“我们可以不可以说些别的话题?”

  铁翼惊飞呆了一呆,道:“看来我真的是劝不动你了。好,你要去狼崖山,我陪你一起去,多一个人照顾,就少一些危险。”

  飞天侠陈道:“不用了,我对付得了他,你的伤还没有好,你还是留下来养伤吧,这里就由宁还尚宁大总管全权负责。他熟悉这里的方方面面,如果你有事的话,可以去找他,你是我的朋友,你吩咐的事,他一定会照办的。”

  铁翼惊飞道:“你今天要出发?”

  飞天侠陈道:“对,今天。我必须比他先赶到狼崖山,否则这一战我一点胜算也没有。”

  铁翼惊飞突然上前握住飞天侠陈的手,动情道:“快去快回,我等着你。”

  飞天侠陈笑了,虽然对方握的手用力得开始发痛,但他还是忍不住笑道:“我会的,我还要回来和你痛饮三百杯,不醉不休呢!”

  飞天侠陈走了,是在铁翼惊飞的目送之下离开的。

  铁翼惊飞送他到十里路之后,才看他消失在视野中的。

  在没有人觉察的时候,他的嘴角游荡着令人不可觉察的笑意。

  “我家主人是个好人……”一旁的宁大总管喃喃道。

  铁翼惊飞道:“但愿他能长命一些了。”

  宁大总管长长得叹了一口气:“但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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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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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刚回到飞天堡,看门的家丁就慌慌张张地进来,道:“大总管,不好了,外面有两个黑衣人在闯堡。长孙、令休、阿开已经出去阻挡了。”

  宁大总管变了脸色,道:“堡主刚走,怎么又有人闯堡?来者不善,善都不来!铁翼官人,你且在此歇息,我出去看看就回来。”宁还尚抱了抱拳,道。

  铁翼惊飞道:“如果不行的话,我也可以来帮忙,飞天堡的事,就是我铁翼惊飞的事。”

  宁大总管道:“谢谢官人的好意。在下出去瞧一瞧!”他话未说完,厅外就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呼。

  宁大总管变了脸色:“不好,这是阿开的声音。”他人已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可是宁还尚还未冲出大厅,两个黑呼呼的东西就从外面朝他的脸上砸来了。

  宁还尚凌空一抄手,就捞住了那两个黑呼呼的东西。

  他的脸变了,在场的人的脸也都变了。

  他捞住的竟是两个人头。

  一个是邹令休的,另一个是薛长孙的。

  他手禁不住一抖,人头滴溜溜地滚落在地。

  这时厅外踉踉跄跄走进了一个血人。

  他认得这个血人,因为这个血人就是护堡武师鱼开。

  鱼开睁着暴凸的双眼,喉头“咯咯”作响,想说,但却又说不出话来,眼里尽是恐怖的神色。

  宁大总管想上前问个究竟,可是他却很快打消了主意。

  因为鱼开的胸口突然凸出一只手。

  在一声惨叫中,鱼开倒了下去,现出了躲在他身后的一个高个子黑衣人。

  高个子黑衣人用嘴舔了舔手上的血迹,诡异道:“知道吗,人血其实是很补的。”

  宁大总管眼里似要喷出火来,他突然出手,手已化为爪,扣向高个子黑衣人的喉头,只要被他扫中一丁点油皮,那是包死没活。

  高个子黑衣人仍笑嘻嘻地站在那儿,一点儿躲闪的样子也没有。

  他确实不必躲闪,因为他身后还站着一个黑衣人,他身后的黑衣人也已出手了。

  当宁大总管发现高个子黑衣人的身后还藏着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错了。

  他只有换招。

  他的右腿踢向那个黑衣人的,手由爪化掌,切向对方的的喉部。他现在只有先对付眼前飞袭上来的黑衣人。

  可是一变招,他又发现自己错了,因为那个似乎不准备动手的高个子黑衣人突然出手了,而且出手竟比那个黑衣人还要快。

  一个人如果错了一次,就已是了无生还了,何况是两次。

  宁大总管胸口挨了一拳,左肩被削得血肉模糊。

  他只有退。

  奇怪的是,那两个黑衣人却一丁点儿也没有要追上来的意思。他们似乎对这一战已胜券在握了。

  宁大总管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恨声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一上来就要下如此的杀手?”

  高个子黑衣人笑嘻嘻道:“我是黑乌鸦伍玉央……”

  那个黑衣人接上话道:“我是杀人蜂羿剑文……”

  黑乌鸦道:“我们来只为了一口箱子。”

  杀人蜂道:“只要你肯交出箱子,就能多活几天。”

  “如果我不交呢?”宁大总管冷笑道。

  黑乌鸦道:“那你死得绝不会比这三个叛徒好看。”他手一指地上的尸体,阴险地笑了起来。

  杀人蜂道:“没想到不回刀鱼开、铁手邹令休、稳如青山薛长孙居然会躲在飞天堡里,难怪这么多年来,我们找不着他们。这一回我们红老大的心愿可了解了。”

  “红老大就是满堂红的那个红老大吗?”宁大总管的脸又青了一层。

  黑乌鸦道:“江湖上有几个敢自称是红老大的呢?”

  杀人蜂也道:“你总该知道,红老大想要的东西是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黑乌鸦又道:“那三个叛徒就是因为当年没有执行完红老大交给的任务,所以只得躲藏在飞天堡里。你总该知道红老大要的是能做事的人,而不是只会四处躲藏的人。”

  杀人蜂道:“所以我们没有拿到那口箱子,我们是不会走的。就算掘地三尺,我们也要找到那口箱子的。”

  宁大总管冷笑道:“堡主在的时候,你们谁都不敢前来要箱子,堡主一走,你们就全来……哼哼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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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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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乌鸦的道:“向你家堡主要那箱子不容易些,向你要箱子还会难吗?”

  杀人蜂道:“只要你没死,我就能从你嘴里套出话来。满堂红逼供的手段一定会让你终生难忘的。”

  宁大总管冷笑道:“你们也太小看飞天堡了。小青、小迷你们给我出来!”

  他话音刚落,大厅里已闪出了两个锦衣少年。

  左边的叫付心迷,右边的叫颜青。

  “就他们这两个小仔子吗?”黑乌鸦大笑道。

  “看来飞天堡真的是不中用了,连小孩儿也派出来了……”杀人蜂笑得嘴巴都快歪了。可是他话未说完,脸已扭曲起来,捧着小腹弯下了腰。

  付心迷和颜青都已出手了,杀人蜂挨的拳头当然不轻啊。

  杀人蜂一倒下,黑乌鸦也已出手了。无疑,他发现这两个锦衣少年可不是很好对付的,如果他不抓紧时机,恐怕再也无法出手了。

  付心迷硬接了黑乌鸦一掌,他倒退了三步,嘴角边上渗出一抹血痕来。

  黑乌鸦的掌力惊人得可怕。

  一旁的颜青已踢出了七腿,但都被黑乌鸦化解开去。

  场上人影突然一闪,付心迷发现自己的胸口凸出一个剑尖,脸色大变。

  然后他很艰难地倒下,已然气绝,身后出现的是一个拿着短而锋利的小剑正细细修着十个指头剑客。

  “对不起,虽然偷袭并不是很光彩的事,但有这么好的机会,我实在不忍心错过。”那个剑客笑了,但他的目光却是落在铁翼惊飞的身上。

  一旁的颜青见状,悲愤地嘶吼道:“卑鄙!”他发疯似的冲了过来。

  剑客突然出手。

  这一回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尤其以黑乌鸦的脸变得最快。

  原因很简单,黑乌鸦的喉头已经凸出一个剑尖,血一下子从喉管处狂喷了出来。在不相信中,他倒下了。

  剑客抽剑的样子优雅得让人不可思议,他淡淡道:“我说过的。偷袭确实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但是却又让人不忍心错过。”

  “你到底是什么人?”宁大总管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就是权王帮的剑先生冒焚丁。”说着,他轻叹了一口气,又道:“为什么红老大想要的东西,我们帮主也想要?”

  杀人蜂的脸又苍白了几分,他突然一个翻身,人已向厅外飞去。

  这种场面,他只有走,他发现现在占尽便宜的已不再是他们了。他再不走的话,说不定以后想走也走不了了。

  可是他还没有飞出大厅,已发出一声惨叫,人又倒飞了回来,重重地摔在地上。出手的竟是宁大总管。

  “这里是好进不好出的!”这是杀人蜂听到宁大总管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他就闭上了眼睛。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出手吗?”冒焚丁眯着眼睛笑道。

  宁大总管冷哼一声,并不作答。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放他走的!”冒焚丁开心地笑了起来,然后他已一个不可思议角度出剑。

  又一声惨呼,这一回倒下的是颜青。

  他是眉心中剑,他同样也死得很惊诧。

  他不相信此人会出剑,而且是朝他出剑,所以他只有死。

  宁大总管已然救济不及,因为他出手格杀杀人蜂的同时,冒焚丁已出手了。

  “这里少一个人就少一分麻烦,多一分清静,这对我们解决问题是很有帮助的,不是吗?”冒焚丁笑了,这一回他笑得更开心了。但他的目光从一开始都没有离开过铁翼惊飞的身上。

  “你是一个来的?”铁翼惊飞突然问道。

  “你看我像吗?”冒焚丁意味深长地说。

  “很像!”铁翼惊飞的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

  “可惜你仍无法断定,也不敢断定,不是吗?”冒焚丁嘻嘻笑了起来。

  铁翼惊飞只有叹息道:“你说的没错,我无法断定,也不敢断定。”

  冒焚丁道:“因为你害怕自己判断错误。有时候错一次就可以要人的命了,你当然不愿意让别人要了自己的命。”

  “所以我现在还活着,而且活得比谁都开心。”铁翼惊飞突然愉快地笑了起来,他这种样子确实是很开心。

  “不过再过一会儿,你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开心了。”冒焚丁淡淡道。

  “为什么?”铁翼惊飞奇道。

  冒焚丁道:“因为你很快就会死了。死人是永远也不会开心起来的。”

  “你有把握杀我吗?”铁翼惊飞笑了,笑得很深沉。

  “我没有!我只有把握杀他。”冒焚丁手一指铁翼惊飞身旁的宁大总管,笑道:“不过有一个人有把握杀你。”

  铁翼惊飞还在笑:“谁?”

  他突然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已知道冒焚丁说的是谁了。

  刀光闪过,他连退了九步。

  现在他已受了伤,肩头一道长而浅的刀伤。

  幸好他机警,闪避得及时,否则此时脑袋已不是长在他的头顶上了。

  他很吃惊,因为他实在想不到,要杀他的人竟是宁大总管。

  宁大总管轻轻地吹落刀上一长串的血珠,淡淡道:“他说的没有错,只有我才有把握杀你。”

  铁翼惊飞道:“你不是宁大总管?”

  “他是!不过他也是我们权王帮的宁大总管。权王帮要君临天下,可不会等到要吃桃子的时候才想到要种桃树。”冒焚丁哼哼笑了起来。

  铁翼惊飞脸色有些发青:“那现在的各门各派里都有你们的内线?”

  冒焚丁笑道:“你现在才想到吗?如果不是有一个满堂红在搅拌,我们权王帮大概早已是武林的主人了。你应该知道,要让这么大的帮派正常地运作下去,没有庞大的资金是很难维持的,所以江湖上的任何宝藏秘窟都是我们帮主感兴趣的。那口箱子也是我们志在必得的。我知道箱子在飞天堡里的地宫里,飞天侠陈现在已经不在了,而堡内的高手也死得差不多了,你嘛,本来是要死的,不过我却改变了想法。你现在除了乖乖和我们合作已别无他路了。”

  铁翼惊飞大笑道:“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得了我吗?别忘了,你们也只是让我受了点刀伤,宁大总管,你真的有把握杀我吗?”

  宁大总管淡淡道:“本来是没有把握的,可是刚才你中了我一刀之后,突然又有了。如果你知道我刀上有喂过毒药的话,就知道自己错得有多厉害。”

  这一回铁翼惊飞的脸才真正地变了。他低头一看伤处,只见创伤处流出的已是黑血。他当然知道自己已经中了毒,他感到伤口处已麻木得没有知觉了,看来是毒药在作怪了。

  铁翼惊飞呆了一呆,突然笑了起来:“宁大总管,你说得没错,你果真有把握杀我,这一回连我自己也不得不相信了。”

  冒焚丁皱着眉头道:“你的处境可真不算太妙,你现在还笑得出来?”

  铁翼惊飞笑道:“反正毒也已中了,你们又不肯无条件为我解毒,我现在就算再气再跳也于事无补,为什么不多笑呢?整天愁眉苦脸是很容易老的,人一老就难免犯糊涂,我已这种样子了,再一糊涂恐怕连命都没有了。”

  “说的好,有道是识实务为俊杰也,铁翼先生不愧为江湖上崛起的新一代年青高手。如果铁翼惊飞肯与我们合作的话,相信可以活得更长一些。”冒焚丁大笑道。

  铁翼惊飞道:“你想要我怎么和你们合作?”

  冒焚丁道:“我知道铁翼先生是这里唯一进过地宫的人,我希望铁翼先生能为我们带路。”

  铁翼惊飞奇道:“宁大总管难道从没有进过地宫吗?”

  宁大总管叹了一口气道:“说来惭愧,我进飞天堡已快十年了,连地宫在堡内的位置也不知道。飞天堡主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没人能知道,这些年来我连问都不敢问一下。”

  铁翼惊飞笑道:“这就难怪你坐在大总管的位子上能这么长久。”

  宁大总管只有苦笑。

  铁翼惊飞道:“我可以带你们进入地宫里,我甚至可以帮助你们取得那口箱子并打开箱子,可是我身上的毒又怎么算呢?”

  宁大总管道:“你的毒一时半刻不会发作,只要在二十四小时内服得我独门解药,就没有事了。只要铁翼先生肯为我们取得秘图,我们自会为先生解去毒药。”

  铁翼惊飞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道:“那敢情不错。你们取得秘图,我也拿到解药,大家都有好处,何乐而不为之呢?”随即哈哈大笑,似乎拣到了一个天大的便宜,真的很开心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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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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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冒焚丁也笑了起来,他的笑和铁翼惊飞有些不一样,他的笑迷离而又意味深远,那样子就好象正看着已上钩的小鱼儿。

  一旁的宁大总管却笑不出来,他的眉头越陷越深。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他又说不上是怎么一回事,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铁翼惊飞带他们来到飞天堡内的一个小花园里,小花园虽然并不大,但却有一座很五层高的石塔。

  铁翼惊飞笑道:“你们大概想不到吧,飞天堡最神秘的地宫的出口不是在地面,而是在这塔上。”

  宁大总管呆了一呆,长叹道:“堡主的心思谁又能猜得着呢?”

  冒焚丁一旁也道:“如果不是你带我们来,光光要找地宫的出口处都要耗废一些时日啊。”

  铁翼惊飞突然问道:“宁大总管,你在飞天堡内这么多年了,你可知道堡内还有哪些厉害的角色吗?”

  宁大总管想了想,道:“除了飞天侠陈之外,我看来看去飞天堡内也没什么厉害的角色。”

  冒焚丁深沉道:“真正厉害的角色是不会让别人看出来的。”

  铁翼惊飞长笑道:“冒先生说的没错,我希望这一路上别碰到真正厉害的角色。”

  “我们可以上去吗,铁翼先生?”冒焚丁突然道。

  铁翼惊飞道:“当然可以。”

  冒焚丁笑道:“那就请铁翼先生带路了。”

  铁翼惊飞也笑道:“这是自然。”说着,他已走进了这座看起来不太高的石塔。

  宁大总管紧跟上去,而冒焚丁却是等他们与自己拉开了一段距离之后才跟上前去的,他一向很小心,他不想因为某些不必要的失误而犯错误。

  可是这一回他却想错了,大错特错了。

  当铁翼惊飞爬到塔的第五层,也就是最高层时,紧跟在他身后的宁大总管才发现冒焚丁并没有马上跟近。

  他的眼皮不自然地狂跳,他有种很不祥的预感,但他又说不上来。

  通向石塔顶层的阶梯走廊又阴又暗,很容易让人有不正确的联想,走过这长长的走廊之后,又发现冒焚丁没有跟上,宁大总管不该有的联想也产生了。

  “你把剑先生怎么样呢?”宁大总管的刀已架在铁翼惊飞的脖子上。

  铁翼惊飞目光阴沉得可怕,他淡淡道:“我能把剑先生怎么样?你不是一步也不离的跟着我吗?”

  宁大总管冷笑道:“我知道你的诡计不少,不过这种情况下你再和我玩什么花招,只会让你的处境更加不利。”

  铁翼惊飞道:“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冒先生为什么没有跟来?”

  宁大总管只有点头道:“是!”

  铁翼惊飞道:“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既然大家都想知道,我们为什么不一起下去看个究竟呢?”

  宁大总管的目光也阴沉得可怕,道:“好,我们一起下去看他究竟。”

  他们从五层下到一层,仍是没有找到剑先生冒焚丁,就好象剑先生从来就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人像蒸发掉了。

  宁大总管的心越来越冰凉,他一拳重击在铁翼惊飞的心口处,狂嘶道:“你说,剑先生到哪儿去了,你究竟把他怎么样了。”

  铁翼惊飞心口一阵剧痛,但他还是强忍住了,他道:“他本该和我们一起走的,可惜他太小心了。有时候一个人太小心,也会犯错误的。他的错误就在于不知道这座塔有许多看不见的机关。”

  宁大总管道:“我不想知道这里有什么机关,我只想知道剑先生现在在哪里?别忘了你身上还有毒没解。”

  铁翼惊飞冷笑道:“不用你提醒,我记得很清楚。”

  宁大总管的脸色发青道:“那我最后再问一句,剑先生到底在哪里?记住,我不会再问第二次同样的问题了。”

  铁翼惊飞道:“这还用问吗?剑先生当然就在这座塔里啊。地宫的出口就在塔顶,你说他会看别人进入地宫,而自己不跟上来吗?”

  宁大总管气得有些说不上话来,好半天,他才道:“如果你不找到剑先生,哪怕是具尸体,你的脖子上就会多一个碗口大的伤疤。”

  铁翼惊飞道:“其实要找到剑先生并不难,难的是我们一进入地宫里,出来成了一个问题。”

  宁大总管冷笑道:“别和我打哈哈,我现在只想知道剑先生哪去了。”

  铁翼惊飞道:“那就和我来呀,剑先生这么大的一个人,总不会真的就像空气一样消失了吧。”说着,他又走进了石塔。

  宁大总管只得再跟上去。

  “宁大总管,你总该记得此前我问你,飞天堡内有何厉害的角色,你说你看不出来,是吗?”铁翼惊飞若有所思道。

  宁大总管道:“是!”

  铁翼惊飞长叹道:“我们大概是碰到了厉害的角色。”

  宁大总管忍不住问道:“你说什么?”

  铁翼惊飞道:“我来这座塔的时候,曾经看见一个负责打扫花园的老仆人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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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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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老邱叔,这座小花园一向是他负责的,在飞天堡内他已干了快四十年了。”宁大总管立刻接上话道。

  铁翼惊飞道:“可是现在我却没有见到他。”

  宁大总管脸色突然发青,道:“莫非他就是当年的飞刀王邱还村?难怪我看他手那么稳,连扫地也不会有尘土飞扬。”

  铁翼惊飞的脸也有些变了,他知道飞刀王的一些事。四十年前,江湖上有知道邱还村的人,也一定听说过飞天刀。

  飞刀王在那个时代太有名了,因为他曾杀了一个人,一个当时有名得快要震天的人物。

  刀神李恭不仅刀法一绝,而且他领导了一个庞大的帮会----快刀堂。

  江湖上,只要一提起快刀堂的,没有人的脸不变青的,快刀堂里走出的一条狗,也比其它的狗更神气。

  一度,快刀堂执武林之牛耳,名声盖过了武林中的任何一个门派。

  刀神李恭也成了无敌的代名词。

  就是这样一个天神一般的人物,却死在了飞刀王的手里,不能不说是一个奇闻。当时就把整个江湖给惊动了。

  可是谁也知道飞刀王是如何杀死刀神的,因为刀神一死,飞刀王也在江湖上消失了。这成为了当时最大的不解之谜。

  刀神死后,他苦心经营的快刀堂没过几天也土崩瓦解了。

  可以说,是飞刀王一个人瓦解了快刀堂。

  今天宁大总管提起飞刀王,铁翼惊飞的脸当然会变了。

  如果飞天堡内有这种难缠的人物,岂不是大大不妙!

  从石塔的第一层开始,他们细细地寻找过去,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当他们摸到第三层时,就发现拦把上有一个浅浅的凹下去的手印,显然是有人用力所致。

  铁翼惊飞心中一动,他用手轻轻地敲着四周的墙壁,并把耳朵贴到了壁上。

  “你在干什么?”宁大总管有些不解道。

  铁翼惊飞不语,仍在敲他的墙。

  突然,他笑道:“有了。这里果然有个空洞。”说着,他手上一用劲,竟把被阶梯环绕的大石柱子给捅出了一个洞来。从外面看去,里面可真是黑黝黝深不见底。

  铁翼惊飞满意地笑道:“这就对了。”他又在四处摸索了一番,在拦把的附近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凸出物,他轻轻一按,宁大总管的脚下立刻出现了一个空洞,宁大总管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声,人已坠入了空洞中。

  “看来到地宫的路不止一条啊!”铁翼惊飞笑了起来,他也跳入了这个空洞里。

  这一路也不知滑了多久,他们才滑到了一个几乎可以跑马的地下大厅里。

  宁大总管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他恨声道:“莫非你第一次下来,也是这么滚下来的?”他此时的样子可真不象一个总管的模样。

  铁翼惊飞笑道:“我当时和飞天侠陈是从塔顶乘滑车下来的,比这过瘾得多。”

  宁大总管不说话了,这时连铁翼惊飞也不说话了。

  因为他们发现这个大厅里已站着两个人。

  一个就是剑先生冒焚丁,脸上从不流汗的他,连鼻尖都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另一个是老者模样,他很随便地站在那儿,奇怪的是,尽管他手里没有任何兵器,但给在场的人的压力却是巨大的。连一旁的铁翼惊飞和宁大总管也感觉到这一点。

  “老邱叔?”宁大总管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

  而铁翼惊飞的目光却是落在老人的脚上。

  剑先生冒焚丁突然拔剑,可是老邱叔手里早已泛起一片刀光。

  刀光来的太快了,快得连冒焚丁都来不及拔完剑。

  宁大总管的脸有些变了,他从来没见过出刀这么快的人。

  “好一个手刀!”铁翼惊飞长叹道,“他竟连拔刀的多余动作也省下了。”

  冒焚丁紧紧地咬着牙,嘴角浮起古怪的笑容,他突然出剑。

  他没拔完剑就出剑了,他竟是用剑鞘出剑。

  老邱叔显然也没有想到对方竟未等到拔完剑就出剑了,刀光也黯了黯。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现在,占便宜的反成了冒焚丁。

  空中几乎是同时绽开了七朵剑花,越开越大,罩住了老邱叔的全身要穴。

  老邱叔的身子竟比绸缎还柔软,他乘着剑花还未完全罩住要穴时,已死神般贴近了,这一回笑的却是他。

  冒焚丁手一抖,剑鞘已弹射而出,这一回,他才真的完全拔出了剑。

  一拔出剑,剑刃上寒光一闪,已带出了串串血珠。

  冒焚丁想笑,可是他也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发现这串串的血珠暴雨般急射而来。那划破长空的声音,难听得就像是切割死人的肚皮。

  他迅速解下身上的衣衫,向那急射而来的血珠罩去。

  衣衫挡住了他的视野,同样也挡住了对方的视野。

  这一回他终于能够笑了,因为他手上已扣住了一枚只有江南霹雳堂直系子弟才能携带的霹雳火。

  江湖上没有人不知道霹雳火的,而听到霹雳火的人,没有不变色的。因为霹雳火的威力实在是大的惊人,据说,一枚霹雳火就能炸毁一个城塔,如果要炸人的话,恐怕要找到完整的骨头都不是太容易的事。

  也因为霹雳火太过歹毒,早在十年前,就被武林中人评为十大禁用兵器之一。

  他现在手里扣着的霹雳火又是江南霹雳堂最新改进的产品,它的威力又比十年前大了好几倍。

  有了霹雳火在手,老邱叔就算再厉害也死定了。

  可是他还是笑得太早了。

  他的脸很快僵冷下来,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胸膛处“长”出了一只手来。

  胸膛上当然不会无缘无故自己:“长”出一只手来,而这只手更不会是他自己的。

  他回过头去,就看见了一张满是皱纹的脸,那正是老邱叔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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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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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服气……”冒焚丁突然嘶吼起来,他还想向老邱叔扑去,可是老邱叔已抽回了穿进他胸膛里的手,退出了五丈。

  冒焚丁是凸着一双尤死不甘的大眼倒下的。

  他得意得太早了,过于得意的人就难免会犯错误,有时候一个小小的错误就可以致人死命。

  老邱叔回过头来,疲倦地对铁翼惊飞和宁大总管道:“你们也是要进这个地宫的吗?”

  “想进地宫的不是我,是他。”铁翼惊飞苦笑道。

  “宁大总管?”老邱叔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宁大总管的汗水已经流了下来,他恨声道:“我是看走了眼,还不知道飞天堡隐藏着你这样的高手。”

  老邱叔淡淡道:“其实看走眼并不要紧,要紧的是你别做错事。”

  宁大总管冷笑道:“我从来没有做错过事。”

  老邱叔摇摇头道:“你错了。你知道你现在做的最笨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宁大总管还在流着汗,道:“什么?”

  老邱叔一个字一个字道:“你不该让铁翼惊飞带你来这儿。”然后他出手。

  手刀!

  宁大总管只有退,没命地退。

  可是当他退到了石壁上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他是看着老邱叔的手插入他的胸口的,他也是看着自己身上的血像箭一样急射而出的。

  然后他倒下。

  不过他倒下的同时,他也出手了。

  这是他的最后一击,也是致命一击。

  在老邱叔的手刀还未拔出他的胸口时,他的手也插入了老邱叔的心口上。

  他呕出一大口血水的同时还在笑:“我也有手刀。”

  老邱叔呆了一呆,他缓缓地转过身来,刻毒的目光瞪着铁翼惊飞,食指轻颤遥对着他,喉头一阵咯咯作响,好容易才吐出几个字:“你为什么要点我腿上的麻穴……”

  然后他也倒下了,他死得竟比宁大总管还快。

  “我知道你会帮我的,因为只有我才能解你身上的毒。”宁大总管得意地笑道。他伤得可不轻,但他却十分地开心。

  铁翼惊飞淡淡道:“我帮你不是因为只有你才能解我身上的毒,而是因为只有你才能杀了他。无论谁有像他这样的敌人,都不是一件很好玩的事。”

  宁大总管瞪着恐惧的眼睛,颤声道:“你想怎么样?”

  铁翼惊飞道:“也没有想怎么样,只不过我得先从你身上拿解药而已。如果你还有反抗的能力,最好试一下,否则以后就没机会了。我不会因为你的任何求生本能的举动而生气的。”说着,他才笑了起来。

  宁大总管发现他才是真正笑到最后的人。

  他当然不会反抗,因为他连反抗的力气也没有了。胸口上的血,不仅带走了他的生命,还带走了他的求生意志。因此,铁翼惊飞从他身上搜出解药并不是太难的事。

  可是铁翼惊飞搜出了三个瓶子,三种不同的解药。

  哪一种解药才是真的呢?

  看着铁翼惊飞发愣的样子,宁大总管终于笑了起来。

  “这三瓶解药中,只有一瓶才是真正能解你身上的毒。如果你服错的话,那死得一定很快,而且死得一定很不好看。”宁大总管大笑道。

  铁翼惊飞眉头皱了半天,绷紧的脸突然松驰了下来,他有主意了。

  “如果你肯救我的话,我就告诉你哪一瓶是解……”他的眼里出现了恐惧的神色,他颤声道,“你要干什么?”

  他还想说话,可是已经说不上话了,因为铁翼惊飞已经打臼了他的下巴,并拿起曾砍伤自己的刀在他的手臂上划开了一个长口子。

  看到血从伤口处流出来,铁翼惊飞才把其中一瓶解药倒了一半到他的嘴里。

  宁大总管的脸立刻变青了,他的喉头“咕咕”作响,眼里惊恐的神色又深了一番。

  铁翼惊飞摇摇头道:“看来不是这一瓶。”不容分说,他又把第二瓶的解药倒一半入宁大总管的嘴里。

  这一回宁大总管几乎是要从地上跳将起来,他脸色已青得发黑了。

  铁翼惊飞笑道:“也不是这一瓶,那就只剩下最后一瓶了。看来最后一瓶就是解药了。”说着,他仍又倒出半瓶的解药送入宁大总管的口中。他一向很小心,所以他活得也比别人长。

  宁大总管的脸红润了一下,显然最后一瓶解药在起作用了。

  铁翼惊飞这才很肯定地将这半瓶的解药服下。

  “快救我……”宁大总管艰难地说,毕竟他服下了两瓶不该服用的解药。

  铁翼惊飞冷冷道:“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你的任务已经失败了,就算能活着出去,你想想看,你们的帮主会饶过你吗?不回刀鱼开、铁手邹令休、稳如青山薛长孙他们可以躲避在飞天堡里,你呢?你也要继续再躲避在飞天堡里吗?权王帮对付叛徒的手段可不是太好玩的。”

  宁大总管怔了许久,呆然道:“你说的没错……”话还没说完,他身子瘫软在地,一双惊恐的眼睛终于合上了。

  这里大概只有他是闭上眼睛死的。

  铁翼惊飞一扫这空荡宽阔的地宫大厅,突然有种寒冷的感觉。他收紧了衣裳,走到地宫门口,那里是通向地库的唯一入口处。他要进入地库里,就必须先打开这后面的九道门室。

  他只有苦笑,他发现第一道门室是被至少五千斤的断龙石封闭着的,要想打开这道门石可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试着用掌力击打断龙石。断龙石也仅仅震动了一下,连条裂纹也没有,可见这断龙石不仅份量重得惊人,而且还有很好的硬度。

  面对这块巨大的断龙石,他有些绝望。想想看,第一道门室这么难以通过,那其它的八道门室岂不是更难以通过吗?凭着他一个人的力量,要想闯入地库里,那简直就像是登天一样。

  “你是打不开这个断龙石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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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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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翼惊飞豁然转身,他背后已湿了一大片:“你是谁?”对方什么时候进入地宫大厅的,他居然不知道。

  在他眼前站立着是一个蒙面黑衣少年。

  “你只要知道我是可可侠就行了。”蒙面黑衣少年淡淡道,“飞天侠陈并不只有你一个朋友。”

  铁翼惊飞的脸有些红了,他道:“你是飞天侠陈派来的吗?”可可侠这个名字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因此脸上尽是疑惑的神情。

  可可侠道:“他从来没有派我做什么事,是我志愿来的。飞天侠陈人虽好,但他却经常犯同一个错误。”

  铁翼惊飞忍不住问道:“什么错误?”

  可可侠道:“交友不慎!”

  铁翼惊飞突然道:“你是不是老早就跟在我们的身后?”

  可可侠道:“不。我是看见你们进入这座石塔才跟进来的。刚才的那一幕可真让人大开眼界了。”

  铁翼惊飞叹了一口气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不知,谁才是真正的黄雀。”

  可可侠道:“我只知道,真正的黄雀总是最后一个才出场的。”

  铁翼惊飞笑道:“这也就是说,你出场得太早啦?”

  可可侠冷笑道:“我出场得早不早并不是关键,关键是你出场得太早了。”

  铁翼惊飞呆了一呆,长叹道:“你说得实在是太好,我都不知该怎么反驳你了。”

  可可侠继续冷笑道:“你不必反驳我,你只要能杀得了我,还是有机会做你的黄雀的。”

  铁翼惊飞哼哼笑道:“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建议,只有聪明人才能想得出来,也只有聪明人才做得出来。可惜我这人却是太笨了,我做不到。”说着,他向地宫厅外走去。

  可可侠在后面紧跟着:“你想跑吗?你已经没有退路了,你应该清楚这一点。”

  当他们走出地宫大厅,回到地面上的小花园时,铁翼惊飞突然笑了起来:“你知道那个地宫像什么吗?”他的目光落在一只从花园后的小树林里飞出的蝙蝠身上。

  可可侠目光冷冷冷冷。

  “像个坟墓,死人的坟墓。”铁翼惊飞长叹一声,道,“为什么古往今来的宝窟秘穴都喜欢建得像是坟墓一样呢?”

  可可侠冷笑道:“贪婪和自私是人的本性,进入宝窟秘穴的人,很少不会想到要让别人流一点血,所以那儿死的人也最多,那儿也最像是坟墓。”

  “所以我并不喜欢那儿。”铁翼惊飞笑道。

  “你喜欢什么并不关我的事,现在你可以拔你的刀了。”可可侠目光犀利得可以杀人。

  铁翼惊飞目光也越来越锋利了:“你不是我的对手。你应该知道,飞天侠陈的好朋友并不多,死一个就少一个。”

  可可侠一张脸已气得快青了:“拔你的刀!”

  铁翼惊飞抬头看了看天空,又扫了一眼四周的花草树木,突然笑道:“这里的风景不错,无论谁能死在这儿,都绝不会太遗憾的。”然后,他拔出了刀。

  魔刀!

  可可侠呼吸一窒,他看到的不是一把魔刀,而是三十六把。

  他的瞳孔开始收缩,这是他有生以来见过出刀最快的人。

  他只有退,因为他手里没有刀,他连刀都来不及拔。

  铁翼惊飞不禁暗叹,可可侠的轻功如果不能排名江湖前十名,那也是差不太多了。

  可可侠退得比刀光还快,他背后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从不会碰到树干花木。

  但铁翼惊飞的魔刀却不行。

  于是天地间狂卷起断枝碎叶的龙卷风暴,风暴的中心正是铁翼惊飞手里的魔刀。

  可可侠退得虽快,但那凌厉的刀风却划破了他并不厚实衣裳。

  他感到越来越窒息,因为铁翼惊飞的魔刀出得越来越快。他知道自己如果不赶快做出决定,他以后就无法再做出决定了。

  幸好这里的土质并不坚硬。

  他人突然往土里一钻,已消失在地面上了。

  铁翼惊飞冷笑道:"你在土里面还会比在地面上更快吗?"他突然出刀,一刀插入身旁左侧的土里。

  他的眉头皱了老高,因为他插了一个空。

  这一回他是用手插入土里的,等他抽回手时,满手已是鲜血了。

  他笑了,因为这血并不是他的。

  可是他笑得还是太早了。

  几乎在他从土里抽回手的同时,土里闪出一道凄厉无比的刀光,并带出箭一般急射的血珠,铁翼惊飞身上的血珠。

  铁翼惊飞连退了十五步,才止住步子,他脸色苍白得可怕:“好快的刀。”他轻叹一声道,“可惜你再也无法使出这么快的刀了,因为你的手骨已经被我捏碎了。”

  可可侠已经破土而出,他的样子绝不会比刚出土的蚯蚓好看多少。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被捏碎的手骨上,眼里闪过一道无法形容的哀伤,不过他的神情却越发地坚定,他道:"我还有另一只手,而你呢?你除了一身快喷完的血,还有什么呢?"

  铁翼惊飞当然知道对方的意思,可可侠的这一刀正好插在了他左颈的大动脉上,如果不是他及时地点住附近的穴位,此时他早已喷血而死了。

  说起来他伤得比可可侠还要重,不过可可侠却是终生残疾,而他只要能伤愈,就能恢复过来。

  “现在我们谁也无法杀死谁了。因为你不再有刚才那么快的刀,而我身上的血仅够我使出最后的一刀。我们不如做笔交易。”铁翼惊飞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可可侠在听,他知道铁翼惊飞还没有把话说完。

  铁翼惊飞笑了起来:“我知道你绝不肯放过我的,也绝不肯答应放我走的。因此我只有一个小小的提议,我看我们都累了,不如停下来歇战一阵子。当太阳到石塔塔尖时,我们再动手好吗?”

  可可侠想了一想,也觉得有道理,他也实在太累了,而且伤得不轻,反正现在离太阳到达石塔塔尖并不太久,想来铁翼惊飞恢复得绝没有那么快。

  他点了点头,道:“好。不过你不能走到我的视野之外去。”

  铁翼惊飞笑道:“当然不会。因为我也生怕你走出我的视野之外。”说着,他已席地坐下,开始运功疗伤。

  可可侠这才满意。他也找了一处荫凉的地方坐下来,他的伤并不比对方轻,他也要运功疗伤。

  当太阳升到石塔塔尖时,可可侠的脸变了。

  他发现铁翼惊飞的身旁已站了三个青衣人。

  铁翼惊飞苍白着脸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淡淡道:“飞天侠陈并不是我唯一的朋友,可惜你现在才知道,太晚了。”

  可可侠冷笑道:“你也配称是飞天侠陈的朋友吗?”

  铁翼惊飞假装没听见,继续道:“我跟他们本来就约定好正午时分在飞天堡内的小花园里会面,因为那地宫实在不是一个人能打得开的。”

  可可侠冷笑道:“那地宫也绝不是多三个人就能打开的了的。”

  铁翼惊飞叹了一口气道:“你错了,如果你知道他们三人是谁的话,你大概就不会这么快就下结论了。”

  可可侠忍不住问道:“他们是谁?”

  铁翼惊飞道:“他们是生肖盟中地鼠门的人,他们别的本事不怎么样,打洞的技术却是没人能比得上的。用不了几天,这里就有一个地洞通向我们脚下的地宫大库了。可惜的是你却看不到他们伟大的杰作了。”

  可可侠寒声道:“你们有本事就放马过来吧。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不会让你们阴谋得逞的。”

  铁翼惊飞淡淡道:“现在杀你又有何难的?炀东朱、王义兵、舜于行,你们三个可以一起过去,不必要讲什么江湖道义以多欺少的狗屁不通的理论。我不想看到黄昏到来之前我们还没有挖好一个洞口。”

  他顿了一顿,又道:“小心他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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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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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翼惊飞很满意,因为他们已快接近地宫了,从他估算的方位来看,只要再挖五十米就可以到达地宫了。而这段工程大概只要半天就可以完成了。

  他从地洞里走了出来,他觉得很累,他的伤并没有完全好,而他却也没省力气挖洞。想一想就快要到达那梦寐已求的地宫时,他身上就沸腾起难以抑制的血。

  “今天晚上我们加班加点,争取在明天早上就能站在地宫大库的土地上。”铁翼惊飞的声音充满着逼人的锐气。

  他看了看天色,若有所思道:“现在已是九月十七日了,已经过了三天了,不知狼崖山那儿,飞天侠陈决斗完了没有。他大概最快也要九月十九日才能赶得回来,时间实在不能算多了。”

  他轻抚着动脉上的那道长长伤疤,喃喃道:“可惜我的伤没有好,否则也未必会输给飞天侠陈。”

  铁翼惊飞想了想,嘴角上突然浮现出一股古怪的笑容。他身形一动,已进入小花园后面的小树林中。

  “出来吧,我早看见你了。再躲下去就没意思了。”铁翼惊飞悠然自得道。

  过了好一会儿,树林中闪出了一条人影。

  “我知道你就是鬼影门的门主无翼蝙蝠疗点君。”铁翼惊飞笑了起来。

  “你怎么肯定我就是无翼蝙蝠疗点君?”黑衣人寒声道。

  铁翼惊飞呵呵笑道:“是它们告诉我的。”他指了指满树林乱飞的蝙蝠。

  疗点君道:“原来你还没有迟钝。”

  铁翼惊飞笑道:“我从来不会迟钝,这一点你千万要记牢。”

  疗点君道:“还有件事我很感兴趣,你可以告诉我吗?”

  铁翼惊飞道:“知无不言!”

  疗点君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铁翼惊飞笑道:“你一来我就发现你了。”他顿了一顿,又补充说道,“可可侠还没有死的时候你就来了。那时我受了很重的伤,对付不了你,也没空对付你,而现在就不同了。”

  疗点君奇道:“有什么不同?”

  “现在我伤好了差不多了,对付飞天侠陈可能是困难一些,但是对付你却是小菜一碟的。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我绝不会容忍有人不流汗就想和我争抢胜利果实。”

  铁翼惊飞道,“你也知道,我离成功不太远了。在我成功之前,我必须扫清一切可能会产生的危胁。”

  疗点君冷笑道:“说话的口气可要和实力成正比。别忘了,你的伤还没有全好。”

  铁翼惊飞道:“但这要对付你却已足够了。”

  然后他出手。

  刀光极其华丽,整个树林里都是那逼人的刀气,他出刀还是和以前一样快。

  疗点君无疑有些吃惊,他确实是没想到,铁翼惊飞经过短短几天的休养之后,精力恢复得那么快。

  这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对手。

  疗点君拔出蝙蝠刀,人已后退十丈:“蝙蝠大阵!”

  凄厉的狂呼在树林里游荡,本来稀散的蝙蝠一下子四面八方包抄过来,越聚越多,逐渐形成了球形攻势。

  “你可真爱惜你的宠物啊!”铁翼惊飞冷笑道。

  他手里的魔刀舞得满天都是刀影,在这凄厉的刀风下,扑上前来的蝙蝠们很少留下全尸的。

  蝙蝠血四处飞溅,有几点沾到了铁翼惊飞的身上。

  铁翼惊飞变了脸色:“这血有毒?”他发现衣服已被蝙蝠血烧出了洞,幸好蝙蝠血没有沾到皮肤上。

  疗点君哼笑道:“在我的蝙蝠大阵攻击下,至今没有人能全身而退的,我希望你别死得太早。”

  铁翼惊飞一个纵身已没入土里,他的土遁术并不比可可侠差。

  “你就算在土里生了根,我也要把你从土里挖出来。”疗点君气急败坏道。他看准目标,一刀插入土里。

  血,狂喷而出,却不是从土里喷出的,而是从疗点君的背后喷射而出的。

  疗点君回头看去,才发现铁翼惊飞已到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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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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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翼惊飞缓缓地抽回满是血光的魔刀,淡淡道:“你的反应还是太迟钝了。我根本没有在土里,在土里的是他。”

  疗点君吃惊地看着插入土里的蝙蝠刀旁冒出了一个人头,那人的脸上正带着诡异的笑容。

  “我是地鼠门的钻地鼠王义兵,真可惜你认错了人。”王义兵从土里一跃而出,轻松得就像是从棉花堆里跳出似的。

  “我相信你下辈子绝不会再认错人了。”铁翼惊飞轻轻推倒僵立在那儿的疗点君,轻叹了一口气道。

  疗点君死了,他死的时候并没有闭上眼睛,他死得并不瞑目。

  “你在土里的感觉是怎么样的?”铁翼惊飞突然问道。

  王义兵苦笑道:“和死人没有两样。”

  夜越来越深,可他却越来越有精神,他挖土的速度也比以前快了好几倍。

  “当”这是铁锹重重碰到铁板的声音。

  “到了!”他的声音因为惊喜而发音有些变异了。

  其余三人立刻围了上来。

  是的,他们是挖到了,挖到四周的粘土,顶上一大片是硬硬的铁板。铁板的上面当然就是地宫大库,里面正摆着他们梦寐以求的兵器。

  “我们怎么样才能砸开一个口子进去?”王义兵突然问道。

  一旁的付心迷用铁锹说话。“当”得一声,火星四射,铁板连个凹陷的地方都没有。

  “你砸不烂的,这是用很坚硬的铁做成的铁板,它可能还很厚,一般的方法是打不开的,我们必须要用一些特别的法子。”铁翼惊飞道。

  “什么法子?”炀东朱忍不住问道

  “炸药!”铁翼惊飞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我早就已经备好了,有一箩筐之多,相信应该会有点用处的。”

  很快,一箩筐的炸药都搬进了洞,他们把它紧紧地靠在铁板下的土墙上,然后从炸药堆里引出一根长长的导火线,延伸到洞外。为了怕地洞被震塌,他们又在洞内架起了几十上百根的木头柱子。

  “希望别把地宫给炸没了。”铁翼惊飞笑了起来。

  “轰----”一声巨大的轰鸣声从地下传来,,就连几里外的鸟儿都被惊得四处飞散。

  可以看出这一箩筐炸药的轰击力是相当惊人可怕的。

  幸好有木头柱子支持着,否则地洞一定会被震塌的。

  当他们满心欢喜地走进地洞时,逐渐升温的热情却被眼前的事实浇灭了。

  铁板给炸凹了一大块,但却仍没有被炸出一个洞,铁翼惊飞量了量,发现凹处只差那么一个拳头就透了。

  看着这个即将炸透的凹洞,铁翼惊飞脸色苍白呆立在那儿:“完了,没有炸药是无论如何也炸不开这个凹洞的。人算不如天算啊!为什么老天爷连那么一点也不让我炸透啊?”

  其他的人也呆立当场,他们苦心计划了一年,却在这里功亏一篑啊!

  “我就不信这附近就没有人家有火药的!”舜于行狂吼着向洞外奔去。

  但他却很快被炀东朱拦住了:“他们有火药也没有用的,因为他们没有能开山劈路的黑火药,江湖中只有江南霹雳堂才能生产这种威力惊人的黑火药。而江南霹雳堂离这儿有多远,你知道吗?至少一千里啊!你现在就算赶去江南霹雳堂,到了那儿,你又有多少自信能在短时间内取到他们只有直系子弟才能领到的黑火药?”

  舜于行瘫软在地。

  铁翼惊飞听得心中一动,“江南霹雳堂”这个词让他想起了一些事。

  “有了!”铁翼惊飞笑了起来,他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笑得像今天这么开心过。

  他人已走出洞外,其他三人也只得跟上前去。

  “什么有了?”一向不太爱说话的王义兵忍不住问道。

  铁翼惊飞笑道:“我现在才想起来这里就有江南霹雳堂的火药。”

  “在哪里?”三人几乎是同时问道。

  “地宫大厅里!”铁翼惊飞笑得连眉毛都像是在跳舞。

  他们很快又进入了地宫大厅里,宁大总管、冒焚丁和老邱叔三人的尸体仍躺在那儿,因为天气寒冷,加上这里离地面甚远,因此尸体并未腐烂败坏。

  铁翼惊飞的目标却是在冒焚丁尸体的身上,他当然还记得冒焚丁是怎么死的。

  其实冒焚丁并不是死在自己的得意之下,因为无论谁手里扣着江南霹雳堂特制的霹雳火,都很难不像冒焚丁那样得意,所以说起来冒焚丁真正是死霹雳火之下的。

  但冒焚丁留下的霹雳火此时却对铁翼惊飞他们来说是实在重要的。

  还在远处,铁翼惊飞就看见冒焚丁的尸体侧卧在那儿,他的手里正紧紧扣着一个黑色球状物体,铁翼惊飞知道,那就是江湖中有名的十大禁用兵器之一----霹雳火。

  他笑了,人已经飞了过去,俯身从冒焚丁的手里取出那枚霹雳火。

  他突然变了脸色,因为他看见了一记凄厉无比的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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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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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退得不能不说慢,但他知道自己还是慢了一步。

  血狂喷而出,这次却不是从他的动脉中喷出的,而是从他左臂处喷射了出来。

  他的脸白得怕人,他是看着自己的左手远远被那记刀光狂风般卷走的。

  “你犯了一个错误。”冒焚丁的尸体居然从地上一跳而起,他道,“你犯了一个很多人都曾犯下的错误。”

  他顿了顿,笑道:“记着,无论在任何时候,你都不能太得意。因为这世上并没有绝对的事,什么事情都可能会发生。”

  铁翼惊飞重重得喘着气,好容易他才止住喷出的血,他发现自己比原先更虚弱了:“你不是冒焚丁,冒焚丁已经死了。你到底是谁?”他几乎是在嘶吼。

  对方哼笑道:“我就是朱阁的蔡邪门。”说着,他褪去了伪装。

  “我知道你绝不会忘了冒焚丁手里还扣着的那枚霹雳火,为了等你来,我在这儿扮死尸已有好几天了,幸好你的记性不算太坏,否则我就要和这几具死尸多呆几天了。你应该知道,和死人呆在一起绝不是一件很好玩的事。”蔡邪门淡淡笑道,“不过对自己来说,有时候记性太好也不是件好事!铁翼先生,你说对吗?”

  铁翼惊飞笑不出来,在这种情况下,无论谁也笑不出来,他长叹一声,道:“你才是真正的黄雀,最后出场的人实在有很多的好处,至少他不必要流那么多的汗,出那么多的血,更重要的是他总能牢牢控制全局。”

  蔡邪门微笑道:“所以我最喜欢做黄雀了。有很多人也想做黄雀,捕别人的螳螂,但是他们都没有我能忍。所以他们死了,我还活着。”

  铁翼惊飞道:“你真的有把握把我们几个都杀了吗?”

  蔡邪门笑道:“你的左手还长在你身上的时候,我只有五成的把握,而现在我却有九成的把握。”

  铁翼惊飞道:“那还有一成呢?”

  蔡邪门道:“我可没有把飞天侠陈可漏过去,我知道他离开飞天堡已经很久了,如果好的话,现在也快回来了。”

  铁翼惊飞怔了一怔,许久才轻叹一声道:“你说得没错,他离开飞天堡已经太久了,现在也到了该回来的时候了。”

  蔡邪门笑道:“所以我必须快一点杀了你们,然后再快一点炸开那个洞,最后再快一点取回我要取的东西。”

  铁翼惊飞缓缓地拔出腰中的魔刀,道:“可是有些事情是你想快也快不起来的。”

  蔡邪门的瞳孔开始收缩,他的手已扣住了刀柄。

  铁翼惊飞身旁的三个人突然往地一钻,已进入土层下。

  这里的土质居然比地面上还更松软。

  蔡邪门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你知不知道他们正在犯一个致命的错误?”

  铁翼惊飞的目光仍在他那把魔刀上:“什么错误?”

  蔡邪门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道:“他们不应该躲到地下去,因为只有死人才是躲在地下的。”然后他出刀了。

  他的刀往地下用力一插,等到拔出来的时候,地下已狂喷出一股殷红的血箭,漫天都是凄零的血花。

  “第一个”他狂笑一声,身形一闪,没等刀刃上的血滴干,又朝另一处的地下用力一插。地面上已渗出了殷红的血,但这一回他却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的刀竟拔不出来。

  地面上渗出的血也越来越多,但插入土里的刀却仍紧得拔不出来。显然土里的人正死死地抓着刀刃。

  蔡邪门冷笑一声,弃刀,一只手已插入土中,等他抽出手时,手里已握着一颗鲜活奔跳的人心。“第二个!”他手一捏,竟把人心捏成破块,散落在地。

  突然他脸一变,人已退出五丈,裤腿已被鲜血染红。

  土里闪过一道银亮的刀光,一个人也从土里跳了出来。

  “好快的刀!”蔡邪门忍不住轻叹道,“你叫什么?”

  “钻地鼠王义兵!”那人神情凝肃道。

  “可惜你出刀还不够有力!”蔡邪门又笑了起来,“否则我也无法站着和你说话了。不过你仍不是我的对手,如果你肯加入我这一边的话,我不仅可以饶过你,而且还能分一部分的财宝给你。这种机会可不是经常有的,你要好好把握着。”

  王义兵显然有些心动了,有活命的机会谁会不想要呢?况且还有财宝可以分。

  他忍不住向铁翼惊飞看去,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些东西来,毕竟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铁翼惊飞淡淡道:“这果然是个好机会,你为什么不过去呢?命是自己的,没必要为别人活着,更没必要看别人的脸色。”

  王义兵手里的刀已握得发颤,显然他仍是无法下定决心,内心做着激烈的斗争。

  蔡邪门道:“快一点做出决定,我的时间是很宝贵,你浪废不起的。”

  王义兵终于点点头道:“好,我就加入你这一边。命是自己的,我没必要为铁翼惊飞活着。”他很努力地说,显然他是下了一番艰苦的决心的。

  蔡邪门终于笑了起来:“铁翼惊飞是我的敌人,也就是你的敌人,你站在那儿干什么,还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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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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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义兵果然出手了,他这一刀出得很快,也出得很有力。

  为了活下去,他不能不用力出刀。

  血,狂喷而出,却不是从铁翼惊飞身上喷出的,而是从蔡邪门身上喷出的。

  蔡邪门已变了脸色,显然他没想到王义兵竟是向他出手的。

  “我这一刀是不是很有力?”王义兵淡淡笑道。

  蔡邪门说不出话来,他当然知道王义兵这一刀出得特别有力,因为这一刀已穿透了他的宽实的胸膛,血正无情地带走他的生命。

  王义兵道:“我说过了,命是自己的,我没必要为铁翼惊飞活着,但后面还有句话我却没有说。”

  蔡邪门忍不住问道:“什么话?”

  王义兵道:“后面那句话就是,‘我更没必要为你活着’。你实在是太大意了,以为我看不出来,等我杀了铁翼惊飞后,还有命走出这里吗?你说过,一个人永远不要太得意,因为这个世上本就没有绝对把握的事情。你的这句话,我现在记得很牢,将来也一定会记得很牢的。”

  蔡邪门呆了一呆,长叹道:“我还是不该得意得太早了。”说着,他已拔出胸口上的刀,血喷得更快更急了。

  在血雾中,他缓缓地倒下了。

  王义兵俯身拾起蔡邪门身上藏着的那枚真正的霹雳火,手里已抄起蔡邪门拔弃的刀。他踢了踢他的尸身,笑道:“我有两个兄弟死在你手里,你也赚够本了。”

  然后他转过身来,道:“铁翼先生,我已取得霹雳火了,现在我们可以一起去把那个该死的铁板炸开一个洞了。”

  铁翼惊飞虽然断臂之痛,痛入心骨,但他还是挤出笑容道:“你可比你的那两个兄弟能干得多……”他脸色又变了,因为他看见自己的小腹上插了一把刀,王义兵手里的刀,那刀上还有蔡邪门未干的血。

  “你……”铁翼惊飞凸着眼睛吃惊道。他想把话说完,可是他却再也无法说下去,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王义兵淡淡道:“宝藏就那么一份,它不会少掉一点,也不会多出一点,你应该知道一个人分总比两个人分更合算。我相信对于宝藏来说,没有人会觉得太多的。”

  铁翼惊飞艰难道:“我……看错你……了……”然后他也倒下。

  这一回王义兵才真正地笑了起来,他道:“我才是真正的黄雀,你们全是螳螂,我肚子里的螳螂。哈哈哈哈……”

  他是笑着走出地宫大厅的,他现在只要用手里的霹雳火将那凹洞炸开,他就可以进入地宫大库,取他想取的宝藏了。

  他离成功已很接近了。

  不过一个人如果离成功很近的话,就很难不得意,一个人得意的时候,通常会疏漏掉一些细节,这些细节往往又十分地致命。

  当王义兵的笑声从地宫大库里消失的时候,铁翼惊飞突然从地上坐了起来。

  原来他竟还没死。

  “蔡邪门,别睡了,你扮死尸还没有扮过瘾啊!”铁翼惊飞笑道。

  一声大笑之后,蔡邪门也从地上坐了起来,笑道:“原来你早知道我没有死。”

  铁翼惊飞道:“别以为你会装死,我也会。”

  蔡邪门道:“我装死是因为我受了伤,知道自己一个人对付不了你们两个人,而你为什么也要装死呢?”

  铁翼惊飞苦笑道:“因为我也想做一做黄雀的滋味,老是做螳螂我都快做腻了。换换角色我会活得更有趣些。”

  蔡邪门笑道:“我真开始佩服你了,为了做黄雀,你居然能忍下王义兵的那一刀。你可真能够忍的啊!”

  铁翼惊飞道:“从王义兵拾起那把刀开始,我就知道他要对我下手了,像他这种人什么事会做不出来的?如果我要与他正面干起来,只会是两败俱伤,结果只会便宜了你这个还在装死的家伙。算来算去,我还是忍下他这一刀,赚头会更大一些。有时候为了活命,就必须忍下一些无法忍的事。我忍下了,所以我活了下来。”

  蔡邪门道:“姜还是老的辣,看来这话一点儿也没错。可是如果你当时向他揭发出我没有死的消息,那你不就没有便宜给我占了吗?”

  铁翼惊飞道:“如果我告诉他你在装死,那他还会相信我是真的死吗?如果他在我身上再补一刀,那可真是得不偿失啊。”

  “不过我也挺佩服你的,血喷得那么多居然还没有死掉。”说着,他哼笑起来。

  蔡邪门苦笑道:“你说过要活命就必须忍下不能忍的,在你们面前,如果我血喷得不多,死得不够像的话,我现在大概也不会在这儿和你说话了。可惜我血喷得还不够多,要不怎么会让你看出来的。”

  铁翼惊飞笑道:“没有用的,你就算血喷得再多,我也知道你是在装死,因为那种时候,你除了装死之外,已没有第二条路走了。”

  蔡邪门轻叹了一口气,道:“想不到现在最得意的人竟是他了。”

  铁翼惊飞淡淡道:“他也得意不了多久了。你听过一句话了没有?”

  蔡邪门问道:“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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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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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翼惊飞道:“离成功越近的人,也是离死亡越近的人。”

  蔡邪门笑道:“希望如此!现在我们可有共同的敌人了。”

  铁翼惊飞道:“我们可以有共同的敌人,但是朋友却绝对没有共同的。”

  蔡邪门道:“我知道,因为我只有一个朋友,那就是我自己!”

  铁翼惊飞笑了笑,却道:“敌人虽然是共同的,但是你别指望和我共同对付他的,你我其实一点狗屁关系也没有的,所以,今后你走你的阳光路,我走我的独木桥,说不好将来我们见了面还少不了一场恶战。”

  蔡邪门站了起来,艰难地向外面走出去,道:“说得好!今天的事我大概睡一觉就能忘得干干净净。你还是铁翼惊飞,我也还是蔡邪门。”

  铁翼惊飞皱眉头道:“你去哪里?”

  蔡邪门笑道:“我得找一个地方好好地睡一觉。宝藏虽好,但是老命更重要。我一向把主次分得很清楚的。至于报仇的事嘛,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有机会。我着急什么呀。况且,飞天侠陈也快回来了,在他面前,就算我把血尽数喷完,他也不会相信我已经死掉了。”

  铁翼惊飞身子一颤,他这才想起飞天侠陈是该回来了。

  地洞里传来一声更震憾人心的巨响,地面震得几乎快站不住脚了,几里外的鸟儿都被这巨大的爆炸声给吓得四散飞窜。

  霹雳火的威力果然惊人,连王义兵都被眼前的情景给震住了。如果这是炸在人的身上……

  在这么威力惊人的爆炸中,那个凹洞绝对可以炸透的。他现在要做的事,就是从那个被炸透的凹洞里爬进去,取他想取的东西。

  当他冲到洞口时,他的脸色已变了。

  人算不如天算,整条长长的隧道被这强大的爆炸力给震塌了!那支撑地洞的几十上百根木头柱子再也无法撑住这早已摇摇欲塌的隧洞,除了洞口一点还没有塌陷之外,其余之处尽数陷落。要想将其畅通修复已是不可能了。

  四天的流血流汗换来的竟是这个结局,王义兵说什么也想不通。

  他仰天嘶吼道:“老天爷!为什么在最后一刻你不能和我站在一起……”泪水不禁流了下来。

  “飞天侠陈快要回来了,老天爷当然不会和你站在一起。”身后传来的是一个带着幸灾乐祸口气的声音。

  王义兵猛回头,他看到的是一个手上提着一个大箱子的白衣人。

  “你是谁?”王义兵大喝道。

  白衣如雪的年青人淡淡笑道:“我就是无情公子盛坚其。”

  王义兵脸色立刻变青了:“你不是和飞天侠陈在狼崖山决斗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你杀了飞天侠陈?”

  盛坚其道:“我根本就没有去狼崖山,又怎么会杀了他呢?”

  王义兵大惑不解道:“你不是说要和他在九月十七在狼崖山决斗吗?”

  盛坚其大笑道:“可是我又改变了主意,决定把决斗地点改在飞天堡,时间就是他回来的时候。”

  王义兵道:“那飞天侠陈不是白跑一趟了吗?”

  盛坚其笑道:“我本来就是要飞天侠陈白跑一趟的,要不我怎么才能杀他呢?他在路上马不停蹄地跑了四天,而我却在飞天堡养精蓄锐了四天,你说胜败是不是很明显的?只要能杀飞天侠陈,在我眼里都是好手段。”

  王义兵变了脸色,道:“你可真够卑鄙的!”

  盛坚其准冷笑道:“你不也一样吗?”

  王义兵的脸胀得通红,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盛坚其道:“可惜我对你们疯狂追求的宝藏没有兴趣,我只对飞天侠陈的人头有兴趣,所以我可以放你走。飞天侠陈很快就要回来了,如果你想留下来看我们决斗也可以,只要你够胆量……”

  他的话还没说完,王义兵早已逃得没有影子了。

  其它的时候,他的胆子一向是很大的,但是在这种时候,他的胆子却无论如何也大不起来的。因为他知道决斗虽好看,但是小命却更重要。

  盛坚其放下手中的大箱子,将其打开,里面居然躺的是一个人。

  一个女人,一个很美也很年青的女人。

  “我就不信你飞天侠陈风尘仆仆跑了四天,而且心爱的女人又在我手里,你还能打败我!”盛坚其笑了起来,他发现自己才是真正的黄雀,笑到最后的黄雀。

  盛坚其抬头看了看天色,喃喃道:“希望他能快些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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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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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一脸尽是疲倦像的飞天侠陈下马时,他已来到了飞天堡的大门口了。

  那匹大白马重重地喘着粗气,身子一阵抽搐,竟斜斜地倒下了。倒下之后,嘴里直吐着白沫,显见是活不长了。

  飞天侠陈俯下身子,轻抚着马脸,哽咽道:“马儿,马儿,真对不起……”脸上已悄然挂起一串泪珠。

  显然这匹大白马没日没夜跑了四天四夜,已累得奄奄一息了。

  大白马轻轻哀鸣一声,已合上了双目,身体开始发冷僵硬。

  飞天侠陈暗道,马儿,我回来早为你安葬。他一个纵身已跃入飞天堡内,握刀的手更紧了。

  在小花园里,飞天侠陈找到了盛坚其。

  “你来得不算太晚!”盛坚其笑道。

  飞天侠陈悲痛道:“我来的还是太晚了。如果我能早一点回来,就不会死那么多的人,流那么多的血了。”

  盛坚其道:“但现在血已经流了,你再悲痛也没有用了。”

  飞天侠陈目光阴冷,道:“你觉得这样决斗公平吗?有意义吗?”

  盛坚其冷冷道:“你觉得决斗双方都处于精力最颠峰的时候,才是最公平的吗?”

  飞天侠陈冷笑,不语。

  盛坚其道:“这个世上没有一场决斗是在绝对公平的条件下进行的,只因为这个世上谁也找不到能符合绝对公平的条件。我和你决斗并不只是体力上的决斗,如果不用你的大脑和我决斗,那我们这场决斗才是真正的毫无意义。”

  “不懂为自己创造有利条件而一心只想要绝对公平的决斗者,他根本就没有被挑战的资格,因为他是个猪。谁也不会和猪做一场生死决战。”盛坚其的声音异常地尖锐,他的目光中闪耀着逼人的锐气。

  飞天侠陈沉默了许久,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盛坚其道:“那好,你可以拔你的刀。”

  飞天侠陈突然道:“我想看看小蛇女怎么样。”

  盛坚其的眼里闪过一道得意的目光,他道:“只怕你见着之后就不想决斗了。”

  飞天侠陈道:“我还有不决斗的选择权力吗?”

  盛坚其大笑道:“你确实没有。”他打开箱子,抱出里面正在熟睡的小蛇女。

  “幸好我有灵蛇窟独门的除毒药方,否则还真接近不了小蛇女。”盛坚其眯着眼睛笑起来了。

  飞天侠陈关心道:“你把她怎么样了?”

  盛坚其笑道:“我只是让她睡着了,只要服下我的独门药方,她就又可以活蹦乱跳的,如果你能击败我,我就让你带她走。哦,我说错了,这里是飞天堡,不是我家,走的应该是我。”

  飞天侠陈冷冷道:“你的算盘打得可真精明,如果我败了,也就是死了,而你败了,只是交出药方唤醒小蛇女,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你每一次和人决斗时,都是算得那么精吗?”

  盛坚其呵呵笑道:“当然,所以我还活着。我从来不给别人机会,这是一个好习惯,希望下辈子你能够养成。”

  飞天侠陈冷笑道:“你有把握杀我吗?”

  盛坚其很肯定地说:“对,我现在有十分的把握杀你。”说完,他已出手。

  他手腕一抖,银光回旋,左一招“雪落寒梅”,右一招“寒梅吐艳”,下面紧接着便是“三春飞絮”、“缤纷桃花”,招招不离飞天侠陈的要害之处。

  飞天侠陈冷笑道:“你怎么不使出你的快剑,尽是这种小巧招式也能杀人吗?”

  他手一翻,手里已抄住一把薄而快的刀来,身形一侧,已封死了对方的所有攻势。

  盛坚其笑道:“好戏还在后头。”

  他突然倒退十步,拉长了与飞天侠陈的距离,手里已扣住暗器,道:“你且接接看我的暗器。”

  十几道寒光暴雨般急射而来,划空的声音凄厉得吓人。

  飞天侠陈发现那些激射而来的寒光都带着星星点点的碧绿,知道上面早已喂过了剧毒,哪敢用手去接。他一个“死人提”,已退出了五丈。

  暗器突然炸开来,十几股白雾同时腾起,雾中激射出更多的星光。

  他猛喝一声,一把刀使得滴水不漏,把飞射而来的星光全挡了出去。

  等烟雾散去时,他的脸色变白了,他发现竟失去了盛坚其的踪影,汗水第一次湿透了他的后衫。

  他当然知道盛坚其没有走,他不可能走,因为他们还没有决斗完。

  现在盛坚其处于暗中,而他处于明中,环境对他十分地不利。对方可躲在暗处休整精锐,而他却要在明处绷紧神经防备偷袭。

  时间拖得越久,他浪废的精力也越多,对敌越不利。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他动也不敢动一下,生怕一动被对方看出了破绽,找出弱点。

  他甚至可想象到盛坚其一定正躲在某处得意地笑。

  突然他灵感一动,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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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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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盘坐下来,一把刀放在膝上,居然开始闭目养神。

  这一回盛坚其变了脸色,他实在看不出飞天侠陈那是在凝神戒备还是在闭目休息。

  现在不安的变成了是他,他无法判断现在的时机是否对他有利。

  人无法作出判断的时候,通常心情都不会太好,心理也不会太平静。时间一久,盛坚其竟有些沉不住气了。

  他当然明白这正是飞天侠陈想要的。他当然也明白聪明人通常都是想得特别地多,想的多了,人就不免会产生焦虑,一焦虑就很可能会犯错误。

  可是他却很少犯错误,因为他能忍。

  于是他决定还是等下去为好。

  等到他肚子一阵咕咕叫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他算来算去,就是没有算到飞天侠陈的身上还带着许多干粮。

  一个人要在马上风尘仆仆地骑上四天,那他身上带的干粮绝不会太少。

  看着飞天侠陈津津有味地吃着干粮,他的眼里就冒火。

  他想了想,突然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笑道:“好香啊。”

  飞天侠陈淡淡道:“如果你想吃,我可以分你一份,只要你不怕上面有毒。”说着,他还真向对方扔去一张还带着喷香的大饼。

  盛坚其笑道:“我知道你的为人,你和人决斗是决绝不会使毒的。”说着,他接过那张大饼。

  飞天侠陈冷笑道:“我为什么不能使毒,你不是说,决斗者如果不用大脑的话就是一头猪吗?你看我像是头猪吗?”

  盛坚其呆了一呆,只得将大饼扔在地上,苦笑道:“你这个样子确实不像头猪。像猪的倒是我。”

  飞天侠陈道:“你还有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我接受得了。”

  盛坚其笑道:“你闻到一股香味了没有?”

  飞天侠陈变了脸色,他倒退七步,一把刀已抄在手里。

  盛坚其微笑道:“你现在总该知道我为什么要引你说话了吧!灵蛇窟的十步断魂散无形无色,却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当你闻到这个香味时,你应该明白自己已经中毒了。”

  他的话刚说完,飞天侠陈的脸已变得紫金,斜斜地倒了下去。

  盛坚其手腕一抖,已抄起一把短剑,手一扬,暴打向飞天侠陈。

  “噗”得一声,短剑已深深得插入飞天侠陈的胸部,血,迸了出来,一下子染红了他的衣裳。

  盛坚其大笑道:“中了十步断魂散的人,大概只有神仙在十步之内不会断魂的。飞天侠陈,你不会告诉我,你已得道成仙了。”说着他已走上前来。

  刀光一闪,血喷泉般激射而出,盛坚其抚着插在左颈大动脉的刀伤处,倒退十步,吃惊地看着从地上跳起的飞天侠陈:“不可能,中了十步断魂散的人,没有人还能够出得了手的。”

  飞天侠陈淡淡道:“我知道,我也知道我并不是神仙。但你却不知道我并没有中你的十步断魂散,从你一出现开始,我就摒住了呼吸,我知道你的花招一向是很多的。为了让你相信我确实真的已经中了十步断魂散,我只有忍下你那一记飞剑。”说着,他用力拔出了插在胸口处的短剑,血涌出得更多了,但他却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这把剑可以还给你!”飞天侠陈冷笑一声,手中一运力,剑光一闪,已到了盛其坚的咽喉。

  幸好盛坚其头扭得快,避开了短剑,但脖子上也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剑痕。

  “你别忘了小蛇女没有我的独门药方就永远也无法醒过来的。”盛坚其大呼道。

  飞天侠陈冷冷道:“药方还不快拿来!”

  盛坚其奸笑道:“如果我拿出了药方,还有命离开这里吗?”

  飞天侠陈道:“你只要交出药方,并且真的能让小蛇女醒过来,我就放你走。”

  盛坚其道:“好,我知道你飞天侠陈有一个好习惯,就是肯守诺言。我会把药方交给你的。”说着,他已取出一枚药丸,扔了过去。

  飞天侠陈接过手来一看,脸色已变了,他发现手掌已开始逐渐变黑了。

  “这是毒药丸!”飞天侠陈大喝一声,已将药丸扔了过去。

  盛坚其像避邪物一样避了过去,他大笑道:“我知道你很聪明,可我也不笨。你以为我会那么轻易地交出药方吗?哈哈哈哈……你这回别再告诉我你是在装中毒了吧,我现在真的很怕你再来给我一个惊讶!”

  飞天侠陈额上渗出了豆大的泪珠,他发现自己全身越来越无力,两眼越来越发黑,身子就要倒下去。

  “如果你死了,我会将小蛇女和你埋葬在一起的。和自己心爱的女人死在一起,我看你也不会太遗憾的。”盛坚其笑嘻嘻道。

  “别……伤害……她……求……求你了……”飞天侠陈很艰难地说,他发现自己连呼吸都很费劲了。

  盛坚其道:“真没想到飞天侠陈也会求人。不过我却有一个不太好的习惯,别人越求我,我就越反着干。”说着,他已抄起另一把剑,向一旁仍躺在箱子里的小蛇女走了过,边走边狰狞地笑。

  “只要我还没有死,我们……的这场……决斗就没……有结束。”飞天侠陈已将嘴唇咬破了,只有痛苦才能让他麻木的神经带来一些感觉。

  他的左半身已没有知觉了,但他手里像变魔术一般又扣着一把快刀。

  盛坚其回过头来“哦”得一声,道:“原来你是想比她先死啊!这个要求确实不过份,我可以满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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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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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过身来,又笑道:“现在我受的伤不轻,可惜你的伤比我还更重。你唯一的希望就是有人来救你,可是飞天堡内现在除了你我之外,就只剩下死人。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你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谁说飞天堡内除了你们之外,就只有死人啦?”盛坚其的身后传来一阵冷笑声。

  盛坚其回头一看来人时,脸色已变了:“铁翼惊飞你还没死吗?我可是亲眼看见钻地鼠王义兵你杀了。”

  铁翼惊飞淡淡道:“你大概只看到王义兵捅了我一刀吧。”

  盛坚其鼻尖有汗,道:“原来你是在装死的。”

  铁翼惊飞笑道:“虽然装死并不光彩,但是比死掉有趣多了,你说对吗?”

  盛坚其恶恨恨道:“别忘了,你的伤也不轻。”

  铁翼惊飞笑道:“但你的伤却比我还重,对付你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盛坚其目光一转,展颜笑道:“别忘了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就是飞天侠陈。”

  铁翼惊飞呵呵笑道:“哦!是吗?”

  盛坚其道:“没错,你害得他家破人亡,你想他还会放过你吗?”

  铁翼惊飞眼里闪过一道痛苦的神色,他道:“他放不放过我,是我的事,和你无关。你只要知道,他曾经救过我的命。我这人有个不太好的习惯,就是从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债。你最好快一点把飞天侠陈中毒的解药拿出来,我不会再向你问第二遍的。”

  盛坚其被铁翼惊飞那双冰冷的目光给震憾了,他道:“如果你肯让我走,我就给解药,否则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给的。”

  铁翼惊飞想也不想,道:“好,我可以放你走。”

  盛坚其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木瓶,道:“只要服下这里面的药水就可以解毒了。”说着,欲将木瓶扔过去,但是却被铁翼惊飞制止了。

  “你先服好半瓶。”铁翼惊飞冷冷道。

  盛坚其只得服下半瓶的解药,苦笑道:“这药可是有毒去毒,没毒强身。”

  铁翼惊飞这才放心接下这瓶解药,让飞天侠陈服了。

  盛坚其转身想走,却被铁翼惊飞拦住了,他变色道:“你想返悔?”

  铁翼惊飞冷冷道:“还有小蛇女的解药!”

  盛坚其急忙又把解药递了过去,铁翼惊飞将解药又转交给飞天侠陈。

  “这下我可以走了吧!”盛坚其强笑道。

  “可以,当然可以。我甚至还可以送你一程。”铁翼惊飞笑呵呵道。

  盛坚其脸色一青,突然双手一挥,铁翼惊飞的面前立刻出现了一片白灰。

  “是石灰粉!”铁翼惊飞狂吼道,“绝不能让这恶贼跑了。”他已出刀,刀光一闪,已有血光闪过。

  待白灰消失,地上除了一抹血迹之外,早已没了盛坚其的踪影。

  “这小子逃得还真快。”铁翼惊飞轻叹一声。

  解过毒的飞天侠陈扶起逐渐醒过来的小蛇女,轻叹道:“都是我害了你。”

  小蛇女幽幽醒转过来,当她看见飞天侠陈时,也吃了一惊,道:“怎么是你?”

  飞天侠陈怔怔有些说不出话来,他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小蛇女低下了头,小声道:“是你救了我,对吗?”

  飞天侠陈凄然一笑道:“你错了,救你的不是我,是他!”他手一指旁边的铁翼惊飞,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来。

  “不管怎么说,我也要先谢谢你。毕竟你身上的伤是因为我而起的。”小蛇女道。

  “我……”飞天侠陈欲言双止,他想了想才道,“我来之前就在外面雇了一辆马车,我已请当地一位最好的武师护送你回灵蛇窟。”

  小蛇女幽幽轻叹一声,道:“谢谢!”

  飞天堡门外,车夫一甩马鞭就要起驾,小蛇女突然从车窗处探出头来,道:“你可以向我父亲提亲,他会同意的。”说着脸上浮起一大片的红云。

  飞天侠陈一颤,哽声道:“如果他不同意呢?”

  小蛇女幽幽道:“成亲的是我,又不是他。只要我同意就行了。”就着,已羞得用袖子遮住了早已通红的脸,拉下了窗帘。

  “车夫,还不走?”小蛇女悻悻道。

  “驾!”车夫一声长笑,已策马绝尘而去。

  飞天侠陈看着越变越小的马车,竟有些痴了。

  许久许久,他才转过身来,突然道:“铁翼惊飞,我知道你的刀很快。明年的三月一日,带上你的刀,到断肠崖来找我。我们之间总要做个了结。”

  铁翼惊飞惨笑道:“为什么要选在断肠崖?”

  飞天侠陈道:“因为昔年'快哉风云'的尸骨就埋在那里。”

  铁翼惊飞道:“可是你不是唐修云,而我也不是陆风铃。”

  飞天侠陈痛苦道:“所以我们中间只有一个人会永远地留在那儿。”

  铁翼惊飞凄然一笑,道:“我会去的,我会带上我的刀去的。”说完,大步流星地走远了。

  飞天侠陈别过头去不看他,有风吹过,带走了他眼角里的一串串泪珠,在风中悠悠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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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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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寒料峭。

  三月一日,断肠崖。

  落日残阳,西风狂啸。

  飞天侠陈正坐在山巅之处的一块青石上,他已在上面不吃不喝坐了一天了。

  远方烟云缥缈苍茫,什么都看不见,又什么都看得见。

  飞天侠陈远远眺望着,谁也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落日变得越来越红了,当落日最红的时候,也就是它即将沉没的时候,随之而来的将是漫漫的长夜。

  当西天红得像是仇人刀下的鲜血时,一个人慢慢地走上山巅来了。

  来的正是铁翼惊飞。

  “你终于来了!”飞天侠陈感伤道。

  “我终于来了!”铁翼惊飞惨然道。

  飞天侠陈道:“家乡的桃花开了吧!”

  铁翼惊飞痴痴道:“刚开的。我是看完了桃花才赶来的。”

  飞天侠陈道:“桃花开的时候很美吧!”

  铁翼惊飞道:“很美!美得都让我流泪了。”

  飞天侠陈轻叹了一口气道:“可惜我却来不及看到桃花盛开的样子。飞天堡的桃花一向要等到三月底才开放。”

  铁翼惊飞也叹了一口气,道:“可惜……”

  飞天侠陈站了起来,他的目光在那苍茫的远方,他道:“如果我死了,你能帮我一件事吗?”

  铁翼惊飞想也没想就道:“可以。”他甚至没想过这事他能不能完成的了。因为就算再难的事,只要对方说了,他就算拼了命也一定会去完成的。

  飞天侠陈痴痴道:“如果我死了,你就替我转告小蛇女,叫她别再等我了。你说飞天侠陈心里已没有她的影子了,他的周围现在有很多很多比她美丽温柔的女孩子,叫她以后别再来飞天堡烦我了。”说着,他的脸庞已悄然挂起一串泪花。

  铁翼惊飞呆了一呆,欲言又止,好半天,他才道:“我会转告她的。”

  飞天侠陈道:“谢谢!。”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们可以开始了。”

  铁翼惊飞的目光落在了那把魔刀上,他拔刀的恣式出奇地美,也出奇地凝重。

  天天渐渐地暗了下来,连星星也似不忍目睹这场凄凉的决战,早早地把头埋入云层里去。

  星月之光更淡了,天地间的光华似乎都集中在了这两把刀上。

  刀已挥出,天地间闪过两道凄厉无比的光辉,虽然他们的刀锋并没有接触,但卷起的刀风却一次比一次交锋得更猛烈了。

  漫天狂舞的是被他们凌厉的刀风卷起的残枝碎叶,地上的石块条条刀痕,纷纷满地奔走。

  “噗----”一声长嘶,这是血狂喷而出的声音。

  刀光也在此时黯淡了下来,两人几乎在同时收起了刀。

  因为胜败已分出来了。

  “好快的刀!可惜却少了些从前的劲力。”飞天侠陈轻抚胸部那长长的一道刀伤,凄凉道。血正是从他身上喷出来的。

  铁翼惊飞惨笑道:“你杀了我吧!我既然输了,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现在,飞天侠陈的刀正架在他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刃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飞天侠陈的目光却落在他的断臂上,道:“如果你不是断了一臂,我现在已不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了。”

  铁翼惊飞道:“我是个浪子,无无挂的,我没有遗言,你可以动手了。”

  飞天侠陈沉吟了许久,手腕一抖,刀光已闪过。

  血,并没有喷射出来,一只宽大的断袍却在刀风中卷起。

  飞天侠陈收起刀,扭头就走。

  “你为什么不杀我?你的刀生锈了吗?”身后,是铁翼惊飞凄厉的声音。

  飞天侠陈惨然道:“不杀你只因为我突然想起你曾经是我的朋友!”

  铁翼惊飞道:“现在呢?”

  飞天侠陈声音有些颤抖:“现在不是了,因为我们已经割袍断义了!”说着,人已没入那茫茫夜色中。

  铁翼惊飞已然瘫软在地,泪水涌泉般爬满脸庞,很快被凌烈的狂风刮散。

  风中,那狂舞的长袍使他的身子显得更加孤单,神色更加憔悴。

  夜更冷了,也更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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