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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朴子内篇校释

 
    畅玄卷一
    论仙卷二
    对俗卷三
    金丹卷四
    至理卷五
    微旨卷六
    塞难卷七
    释滞卷八
    道意卷九
    明本卷十
    仙药卷十一
    辨问卷十二
    极言卷十三
    勤求卷十四
    杂应卷十五
    黄白卷十六
      作丹砂水法
      金楼先生所从青林子受作黄金法
      治作赤盐法
      角里先生从稷丘子所授化黄金法
      治作雄黄水法
      小儿作黄金法
      取良非法
      务成子法
    登涉卷十七
      入山符
      入山佩带符
    地真卷十八
    遐览卷十九
    袪惑卷二十
    附录一
      抱朴子内篇佚文
      抱朴子内篇序
      抱朴子外篇自叙
      晋书葛洪传
    附录二
      新校正抱朴子内篇序
      抱朴子内篇目录
      校刊抱朴子内篇序
      葛洪撰述书目表
     
     
     

抱朴子内篇卷之一

   畅玄

  抱朴子曰:“玄者,自然之始祖,而万殊之大宗也 〔一〕。眇眛乎其深也,故称微焉。绵邈乎其远也,故 称妙焉。其高则冠盖乎九霄〔二〕,其旷则笼罩乎八隅 〔三〕。光乎日月,迅乎电驰。或倏烁而景逝,或飘滭 而星流〔四〕,或滉漾于渊澄,或氛霏而云浮。因兆类 而为有,讬潜寂而为无。沦大幽而下沈〔五〕,凌辰极 而上游〔六〕。金石不能比其刚,湛露不能等其柔。方 而不矩,圆而不规。来焉莫见,往焉莫追。干以之高, 坤以之卑,云以之行,雨以之施。胞胎元一〔七〕,范 铸两仪〔八〕,吐纳大始〔九〕,鼓冶亿类,佪旋四七 〔一十〕,匠成草昧,辔策灵机,吹嘘四气〔一一〕, 幽括冲默,舒阐粲尉〔一二〕,抑浊扬清,斟酌河渭, 增之不溢,挹之不匮,与之不荣,夺之不瘁。故玄之所 在,其乐不穷。玄之所去,器弊神逝。夫五声八音〔一 三〕,清商流征,损聪者也。鲜华艳采,彧丽炳烂〔一 四〕,伤明者也。宴安逸豫,清醪芳醴,乱性者也。冶 容媚姿,铅华素质〔一五〕,伐命者也。其唯玄道,可 与为永〔一六〕。不知玄道者〔一七〕,虽顾眄为生杀 之神器〔一八〕,唇吻为兴亡之关键〔一九〕,绮榭俯 临乎云雨〔二十〕,藻室华绿以参差〔二一〕。组帐雾 合,罗帱云离〔二二〕。西毛陈于闲房〔二三〕,金觞 华以交驰〔二四〕,清弦嘈囋以齐唱〔二五〕,郑舞纷 ●以蜲□〔二六〕,哀箫鸣以凌霞〔二七〕,羽盖浮于 涟漪〔二八〕,掇芳华于兰林之囿,弄红葩于积珠之池 〔一九〕,登峻则望远以忘百忧,临深则俯揽以遗朝饥 〔三十〕,入宴千门之焜熀〔三一〕,出□朱轮之华仪 〔三二〕。然乐极则哀集,至盈必有亏。故曲终则叹发 ,燕罢则心悲也〔三三〕。寔理势之攸召,犹影响之相 归也。彼假借而非真〔三四〕,故物往若有遗也。

  夫玄道者,得之乎内,守之者外〔三五〕,用之 者神,忘之者器〔三六〕,此思玄道之要言也〔三七〕 。得之者贵,不待黄钺之威。体之者富,不须难得之货 。高不可登,深不可测。乘流光,策飞景,凌六虚〔三 八〕,贯涵溶。出乎无上,入乎无下。经乎汗漫之门, 游乎窈眇之野。逍遥恍惚之中,倘佯仿佛之表。咽九华 于云端〔三九〕,咀六气于丹霞〔四十〕。俳徊茫昧, 翱翔希微〔四一〕,履略蜿虹〔四二〕,践跚旋玑〔四 三〕,此得之者也。

  其次则真知足〔四四〕,知足者则能肥遁勿用〔 四五〕,颐光山林〔四六〕。纡鸾龙之翼于细介之伍〔 四七〕,养浩然之气于蓬荜之中〔四八〕。□缕带索, 不以贸龙章之暐晔也〔四九〕。负步杖●,不以易结驷 之骆驿也。藏夜光于嵩岫〔五十〕,不受他山之攻。沈 鳞甲于玄渊〔五一〕,以违钻灼之灾。动息知止〔五二 〕,无往不足。弃赫奕之朝华,避偾车之险路。吟啸苍 崖之闲〔五三〕,而万物化为尘氛〔五四〕。怡颜丰柯 之下〔五五〕,而朱户变为绳枢〔五六〕。握耒甫田〔 五七〕,而麾节忽若执鞭〔五八〕。啜荈漱泉〔五九〕 ,而太牢同乎藜藿〔六十〕。泰尔有余欢于无为之场, 忻然齐贵贱于不争之地。含醇守朴,无欲无忧,全真虚 器,居平味澹。恢恢荡荡〔六一〕,与浑成等其自然〔 六二〕。浩浩茫茫〔六三〕,与造化钧其符契〔六四〕 。如闇如明,如浊如清〔六五〕,似迟而疾,似亏而盈 。岂肯委尸祝之坐〔六六〕,释大匠之位,越樽俎以代 无知之庖〔六七〕,舍绳墨而助伤手之工。不以臭鼠之 细琐,而为庸夫之忧乐〔六八〕。藐然不喜流俗之誉〔 六九〕,坦尔不惧雷同之毁〔七十〕。不以外物汩其至 精,不以利害污其纯粹也。故穷富极贵,不足以诱之焉 ,其余何足以悦之乎〔七一〕?直刃沸镬〔七二〕,不 足以劫之焉,谤讟何足以戚之乎〔七三〕?常无心于众 烦,而未始与物杂也。

  若夫操隋珠以弹雀〔七四〕,舐秦痔以属车〔七 五〕,登朽缗以探巢〔七六〕,泳吕梁以求鱼〔七七〕 ,旦为称孤之客,夕为狐鸟之余。栋挠餗覆〔七八〕, 倾溺不振,盖世人之所为载驰企及〔七九〕,而达者之 所为寒心而凄怆者也〔八十〕。故至人嘿韶夏而韬藻梲 。〔八一〕。奋其六羽于五城之墟〔八二〕,而不烦衔 芦之卫〔八三〕。翳其鳞角乎勿用之地〔八四〕,而不 恃曲穴之备〔八五〕。俯无倨□之呼〔八六〕,仰无亢 极之悔〔八七〕,人莫之识,邈矣辽哉!”
 
 
 

校 释

〔一〕 玄者自然之始祖而万殊之大宗 也 此所谓玄,原自汉代扬雄之太玄,非魏晋玄学之玄 。此论玄为宇宙之本体,尤着重于玄道。玄道亦即玄一 之道。下文所谓得之乎内,守之者外,用之者神,忘之 者器,此思玄之要言也。由此可见抱朴子所谓玄,实为 神秘主义之本体论。

〔二〕 其高则冠盖乎九霄 九霄, 即九天,指天之极高处。

〔三〕 其旷则笼罩乎八隅 八隅, 犹言八方。山海经海内西经云:“昆仑之虚,方八百里 ,高万仞,百神之所在,在八隅之岩”。

〔四〕 飘滭而星流 孙星衍校(以 下简称孙校):“滭”一本作为“飖”。

〔五〕 沦大幽而下沈 山海经海内 经:“北海之内,有大幽之国”。大幽犹大冥,北方极 阴之地。本书地真篇云:“一在北极大渊之中”。

〔六〕 凌辰极而上游 辰极,即北 辰,一名北极星。尔雅释天“北极谓之北辰”。

〔七〕 胞胎元一 刘歆三统历说: “经元一以统始,易太极之首也”。又云:“太极元气 ,涵三为一”。即天、地、人混合于一元。元一,指元 气。胞胎元一,后汉书郅恽传“含元包一”之义也。

〔八〕 范铸两仪 两仪,指天地。 周易系辞:“易有太极,是生两仪”。

〔九〕 吐纳大始 大始,元气开始 形成万物之状态。列子天瑞篇云:“太始者,形之始也 ”。大太古通用。

〔一十〕佪旋四七 “佪”一作“徊 ”。四七,指二十八宿,东南西北四方各七宿,见淮南 子天文篇。

〔一一〕吹嘘四气 慎校本、宝颜堂 本“四气”并作“咀吸”。四气,春夏秋冬四时之气。 礼记乐记云:“动四气之和”。

〔一二〕舒阐粲尉 原校:“尉”一 作“郁”。校勘记:陈其荣案卢舜治本“粲尉”作“湮 郁”。明案慎校本、柏筠堂本并作“湮郁”。舒阐,抒 发。粲,鲜明。尉读作郁,浓盛。

〔一三〕五声八音 五声,宫、商、 角、征、羽。八音,金、石、土、革、丝、木、匏、竹 八种乐器之音。见周礼春官大师。

〔一四〕彧丽炳烂 校勘记:荣案卢 本“彧丽”作“辉煌”。明案慎校本、宝颜堂本亦作“ 辉煌”。敦煌“彧丽炳烂”作“丽昺粲烂”。彧丽炳烂 ,言艳丽粲烂。

〔一五〕铅华素质 “铅”,敦煌作 “朱”,意林作“红”。铅华,铅粉,用以擦面。后汉 张衡定情赋:“思在面而为铅华兮”。魏曹植洛神赋: “铅华不御”。

〔一六〕可与为永 “为永”敦煌作 “推求”。

〔一七〕不知玄道者 孙校:句下刻 本有“难与为存”四字,非。

〔一八〕虽顾眄为生杀之神器 “眄 ”藏本、鲁藩本、慎校本皆作为“盻”。“生杀”孙校 云:藏本作“杀生”。明案敦煌、鲁藩本、慎校本亦作 “煞生”。

〔一九〕唇吻 “吻”敦煌作“喙” 。

〔二十〕绮榭俯临乎云雨 “绮榭” 原作“椅榭”。明案敦煌作“绮榭”。“绮榭”,华美 之台榭,与下句“藻室”对语,作“绮榭”是,今据改 。“云雨”,校勘记荣案卢本作“云汉”。今案慎校本 、宝颜堂本亦作“云汉”。

〔二一〕藻室华绿以参差 “华”敦 煌作“朱”。“华绿”慎校本、宝颜堂本作“华椽”。

〔二二〕罗帱云离 “帱”敦煌作“ 帏”。帱亦是帐。

〔二三〕西毛陈于闲房 “闲”藏本 作“闲”,慎校本、柏筠堂本讹作“闭”。西,西施, 春秋时越国美女。毛,毛嫱,越王美姬。庄子齐物论: 毛嫱丽姬,人之所美也。慎子威德篇:毛嫱西施,天下 之至姣也。

〔二四〕金觞华以交驰 “华”敦煌 作“晔”。“以”慎校本作“于”。金觞,金属制之酒 器。

〔二五〕清弦嘈囋以齐唱 敦煌无“ 囋”字。嘈囋,喧闹声。

〔二六〕郑舞纷●以蜲□ 敦煌无● 字。纷●,纷纭杂沓。蜲□,舞步曲行。

〔二七〕哀箫鸣以凌霞 敦煌“哀箫 鸣”作“鸣哀箫”,“凌霞”作“凌云”。

〔二八〕羽盖浮于涟漪 “羽盖浮” 敦煌作“浮羽盖”。

〔二九〕弄红葩于积珠之池 孙校: “葩”藏本作“蘤”。

〔三十〕临深则俯揽以遗朝饥 “揽 ”敦煌、慎校本作“览”。揽,手采取。

〔三一〕入宴千门之焜熀 明案“焜 ”原作“混”,疑误。“熀”孙校:一本作“燿”。敦 煌作“晃”。诘鲍篇:“金象焜晃乎清沼”。慎校本、 宝颜堂本并作“焜熀”。当作“焜熀”,今据改。焜熀 ,光耀夺目。

〔三二〕出□朱轮之华仪 “□”同 “驱”,藏本作“驱”。朱轮,古时贵官所乘车。

〔三三〕燕罢则心悲也 孙校:“燕 ”藏本作“宴”。明案“燕罢”敦煌作“宴彻”,敦煌 无“也”。

〔三四〕彼假借而非真 孙校:“彼 ”藏本作“欺”。明案“彼”敦煌作“斯”,藏本讹作 “欺”,慎校本、宝颜堂本作“岂”。

〔三五〕得之乎内守之者外 校勘记 :荣案卢本作“得之者内,失之者外”。明案慎校本、 宝颜堂本与卢本同。

〔三六〕用之者神忘之者器 敦煌作 “归之乎神,忘之乎器”。

〔三七〕此思玄道之要言 慎校本、 宝颜堂本无“思”字。

〔三八〕凌六虚 六虚,上下四方。 列子仲尼篇:用之弥满六虚。

〔三九〕咽九华于云端 九华,日月 之精华。云笈七签八:上清真人呼月日为太宝九华。

〔四十〕咀六气于丹霞 六气之说不 一。楚辞远游:“□六气而饮沆瀣兮”。王逸注引陵阳 子明经言,“春食朝霞,朝霞者,日始欲出赤黄气也; 秋食沦阴,沦阴者,日没以后赤黄气也;冬饮沆瀣,沆 瀣者,北方夜半气也;夏食正阳,正阳者,南方日中气 也,并天地玄黄之气,是为六气”。庄子逍遥游:“御 六气之辩”。李颐云:“平旦朝霞,日午正阳,日 入飞泉,夜半沆瀣,并天地二气,为六 气也”。余说从略。

〔四一〕翱翔希微 翱翔,飞行。希 微,言无声无形。老子云:“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 得名曰微”。

〔四二〕履略蜿虹 履略,践行。蜿 ,屈曲状。虹,彩虹。

〔四三〕践跚旋玑 敦煌作“蹑践旋 机”。校勘记:荣案卢本跚作为“蹋”。明案“践跚” 似当作“践蹋”,践踏之意。旋玑,北斗之星名。春秋 运斗枢云:北斗七星,第二璇,第三玑。旋同璇。

〔四四〕其次则真知足 敦煌“真” 作“有”。

〔四五〕肥遁勿用 肥,优裕;遁, 隐遁。一说“肥遁”作“飞遁”。肥遁勿用,言隐遁不 用于世。易遯卦上九爻:肥遯无不利。

〔四六〕颐光山林 颐,养。颐光, 颐养精神。

〔四七〕于细介之伍 “细介”原作 “细分”。孙校:“分”当作为“介”。细分之伍,敦 煌作“细介之位”。曲园云;细,疑●字之误;分,疑 魵字之误;魵即□也,细分即●□。明案俞说失之凿, “细分”当依敦煌作“细介”,指微小之甲虫,金丹篇 所谓“见巨鲸而知寸介之细也”。今据订正。“伍”, 敦煌讹作“位”。

〔四八〕养浩然之气于蓬荜之中 浩 然之气,所谓至大至刚正直之气。孟子公孙丑上:“我 善养吾浩然之气”。蓬荜,蓬户荜门,谓陋室。礼记儒 行篇云:“荜门圭窬,蓬户瓮牖”。

〔四九〕不以贸龙章之暐晔 贸,交 换。龙章,龙纹绣饰之衣服。礼记明堂位云:周服龙章 。暐晔,指服饰文彩鲜明。

〔五十〕藏夜光于嵩岫 夜光,宝玉 名。战国策楚策:楚王献夜光之璧于秦王。嵩岫,高山 崖穴。

〔五一〕沈鳞甲于玄渊 “鳞”,敦 煌作“灵”。明案鳞甲或灵甲皆指龟,传说龟为神灵之 物。玄渊,深潭。

〔五二〕动息知止 “息”敦煌作“ 思”。

〔五三〕吟啸苍崖之闲 “苍崖”敦 煌作“崖谷”。

〔五四〕万物化为尘氛 “尘氛”敦 煌作“埃芥”。

〔五五〕怡颜丰柯之下 孙校:“怡 ”一本作“收”。案敦煌仍作为“怡”。

〔五六〕朱户变为绳枢 朱户,喻富 贵人家。绳枢,以绳系户枢,喻贫贱人家。汉书陈胜项 籍列传:“陈涉瓮牖绳枢之子,甿隶之人”。

〔五七〕握耒甫田 握耒,耕作。甫 田,大田。

〔五八〕麾节忽若执鞭 麾节,指持 符节之将帅。执鞭,指仆从。

〔五九〕啜荈漱泉 孙校:“荈”一 本作“粟”。案敦煌荈作“叔”,叔即“菽”字。

〔六十〕太牢同乎藜藿 “藜藿”敦 煌作“荼蓼”。太牢,牛羊豕三牲之肉。藜藿,贱菜。

〔六一〕恢恢荡荡 恢恢荡荡,广远 貌。

〔六二〕与浑成等其自然 浑成,喻 大道,犹言自然。老子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六三〕浩浩茫茫,广大貌。

〔六四〕与造化钧其符契 造化,指 天地。

〔六五〕如闇如明如浊如清 孙校: 刻本“如明”“如清”二“如”字作“而”。明案敦煌 、慎校本、宝颜堂本两“如”字亦皆作“而”。

〔六六〕岂肯委尸祝之坐 明案“尸 祝之坐”原作“尸祝之尘”,义不可通。敦煌“尘”作 “坐”,甚是,今据改。坐通座。盖“尸祝之坐”与下 句“大匠之位”相对。“尘”或写作“●”,浅人误以 “坐”为“●”耳。

〔六七〕越樽俎以代无知之庖 越樽 俎代庖,言不适当地代人作事,故事见庄子逍遥游篇。

〔六八〕而为庸夫之忧乐 孙校:藏 本无“而为”二字。明案敦煌、鲁藩本亦无此二字。

〔六九〕藐然不喜流俗之誉 “藐” ,敦煌作“莞”。

〔七十〕坦尔不惧雷同之毁 “坦” ,藏本作“怛”。

〔七一〕其余何足以悦之乎 案慎校 本、宝颜堂本“其余”作“称颂”,敦煌无“足”字。

〔七二〕直刃沸镬 “直”,敦煌作 “白”。直刃,刺杀。沸镬,烹杀。

〔七三〕谤讟何足以戚之乎 此句敦 煌作“谤言何以戚之矣”。讟,诽谤。

〔七四〕若夫操隋珠以弹雀 庄子让 王篇云:“以随侯之珠,弹千仞之雀,世必笑之。是何 也?则以其所用者重,所要者轻也”。

〔七五〕舐秦痔以属车 “秦”,敦 煌作“创”,藏本作“疮”。庄子列御寇篇云:“秦王 有病召医,破痈溃痤者得车一乘,舐痔者得车五乘。所 治愈下,得车愈多”。

〔七六〕登朽缗以探巢 “缗”,敦 煌作“条”。

〔七七〕泳吕梁以求鱼 庄子达生篇 云:孔丘观于吕梁,县水三千仞,流沫四十里,鼋鼍鱼 鳖之所不能游也。案吕梁有二说:一说在西河,一说在 彭城。

〔七八〕栋挠餗覆 栋挠,栋梁摧折 。左传襄公三十一年:“栋折榱崩”。餗覆,鼎中食物 倾覆而出。周易鼎卦云:“鼎折足,覆公餗”。

〔七九〕世人之所为载驰企及 敦煌 无“之”字,“企”上有“而”字。案当有“而”,观 下文语法便知。

〔八十〕达者之所为寒心而凄怆 敦 煌无“之”字,凄怆作“怆恨”。

〔八一〕故至人嘿韶夏而韬藻梲 孙 校:“梲”当作“帨”。明案:“梲”慎校本、宝颜堂 本作“彩”。嘿同默。韶、夏,古乐章名。韬,包藏。 藻帨,有文彩藻饰之佩巾。此句言美乐彩色皆弃而不用 。

〔八二〕奋其六羽于五城之墟 奋其 六羽,飞翔之意。司马贞三皇纪云:“人皇九头,乘云 车,驾六羽”。本书地真篇:“昆仑五城之内”。又袪 惑篇云:“昆仑山上,一面有四百四十门,门广四里, 内有五城十二楼”。

〔八三〕而不烦衔芦之卫 淮南子脩 务篇云:“夫雁衔芦而翔,以备矰弋”。高诱注:“衔 芦,所以令缴不得截其翼也”。

〔八四〕翳其鳞角乎勿用之地 王嘉 拾遗记云:“员峤山有冰蚕长七寸,黑色,有角有鳞, 以霜雪覆之”。

〔八五〕不恃曲穴之备 淮南子脩务 篇:“螘知为垤,□貉为曲穴”。盖□貉造曲穴以备患 。

〔八六〕俯无倨□之呼 □,鸱。倨 □亦作踞鸱。说文:鸮,鸱鸮,宁□也。段玉裁注:鸟 名多自呼,鸱鸮正是鸟声。

〔八七〕仰无亢极之悔 周易干卦: 上九,亢龙有悔。
 
 
 

抱朴子内篇卷之二

   论仙

  或问曰:“神仙不死,信可得乎?”抱朴子答曰: “虽有至明,而有形者不可毕见焉。虽□极聪,而有声 者不可尽闻焉。虽有大章竖亥之足〔一〕,而所常履者 ,未若所不履之多〔二〕。虽有禹益齐谐之智〔三〕, 而所尝识者〔四〕未若所不识之众也。万物云云〔五〕 ,何所不有,况列仙之人,盈乎竹素矣。不死之道,曷 为无之?”

  于是问者大笑〔六〕曰:“夫有始者必有卒,有 存者必有亡。故三五丘旦之圣〔七〕,弃疾良平之智〔 八〕,端婴随郦之辩〔九〕,贲育五丁之勇〔一十〕, 而咸死者,人理之常然〔一一〕,必至之大端也〔一二 〕。徒闻有先霜而枯瘁,当夏而凋青,含穗而不秀,未 实而萎零,未闻有享于万年之寿,久视不已之期者矣〔 一三〕。故古人学不求仙,言不语怪,杜彼异端,守此 自然,推龟鹤于别类,以死生为朝暮也〔一四〕。夫苦 心约己,以行无益之事〔一五〕,镂冰雕朽,终无必成 之功。未若摅匡世之高策,招当年之隆祉,使紫青重纡 ,玄牡龙跱,华毂易步趍〔一六〕,鼎餗代耒耜,不亦 美哉?每思诗人甫田之刺〔一七〕,深惟仲尼皆死之证 ,无为握无形之风,捕难执之影,索不可得之物,行必 不到之路,弃荣华而涉苦困〔一八〕,释甚易而攻至难 ,有似丧者之逐游女〔一九〕,必有两失之悔,单张之 信偏见〔二十〕,将速内外之祸也。夫班狄不能削瓦石 为芒针〔二一〕,欧冶不能铸铅锡为干将〔二二〕。故 不可为者,虽鬼神不能为也;不可成者,虽天地不能成 也。世间亦安得奇方,能使当老者复少〔二三〕,而应 死者反生哉〔二四〕?而吾子乃欲延蟪蛄之命,令有历 纪之寿,养朝菌之荣,使累晦朔之积〔二五〕,不亦谬 乎?愿加九思,不远迷复焉〔二六〕。”

  抱朴子答曰:“夫聪之所去,则震雷不能使之闻 ,明之所弃,则三光不能使之见,岂轰磕之音细〔二七 〕,而丽天之景微哉?而聋夫谓之无声焉〔二八〕,瞽 者谓之无物焉。又况管弦之和音,山龙之绮粲,安能赏 克谐之雅韵,暐晔之鳞藻哉?故聋瞽在乎形器,则不信 丰隆之与玄象矣。而况物有微于此者乎〔二九〕?暗昧 滞乎心神,则不信有周孔于在昔矣。况告之以神仙之道 乎?夫存亡终始,诚是大体。其异同参差,或然或否, 变化万品,奇怪无方,物是事非〔三十〕,本钧末乖, 未可一也。夫言始者必有终者多矣,混而齐之,非通理 矣。谓夏必长,而荠麦枯焉〔三一〕。谓冬必凋,而竹 柏茂焉〔三二〕。谓始必终,而天地无穷焉。谓生必死 ,而龟鹤长存焉〔三三〕。盛阳宜暑,而夏天未必无凉 日也。极阴宜寒,而严冬未必无暂温也。百川东注,而 有北流之浩浩〔三四〕。坤道至静,而或震动而崩弛〔 三五〕。水性纯冷〔三六〕,而有温谷之汤泉〔三七〕 ;火体宜炽〔三八〕,而有萧丘之寒焰〔三九〕;重类 应沈,而南海有浮石之山〔四十〕;轻物当浮,而□柯 有沈羽之流〔四一〕。万殊之类,不可以一概断之〔四 二〕,正如此也〔四三〕久矣。

  有生最灵,莫过乎人。贵性之物,宜必钧一〔四 四〕。而其贤愚邪正,好丑脩短,清浊贞淫,缓急迟速 ,趋舍所尚,耳目所欲,其为不同,已有天壤之觉〔四 五〕,冰炭之乖矣。何独怪仙者之异〔四六〕,不与凡 人皆死乎?

  若谓受气皆有一定,则雉之为蜃,雀之为蛤〔四 七〕,壤虫假翼〔四八〕,川蛙翻飞〔四九〕,水●为 蛉〔五十〕,荇苓为蛆〔五一〕,田鼠为鴽〔五二〕, 腐草为萤〔五三〕,鼍之为虎,蛇之为龙,〔五四〕皆 不然乎?

  若谓人□正性,不同凡物,皇天赋命,无有彼此 ,则牛哀成虎,〔五五〕楚妪为鼋〔五六〕,枝离为柳 〔五七〕,秦女为石〔五八〕,死而更生〔五九〕,男 女易形〔六十〕,老彭之寿,殇子之夭,其何故哉?苟 有不同,则其异有何限乎〔六一〕?

  若夫仙人,以药物养身,以术数延命,使内疾不 生,外患不入,〔六二〕虽久视不死,而旧身不改,苟 有其道,无以为难也。而浅识之徒,拘俗守常,咸曰世 闲不见仙人,便云天下必无此事。夫目之所曾见,当何 足言哉?天地之间,无外之大,其中殊奇,岂遽有限, 诣老戴天,而无知其上〔六三〕,终身履地,而莫识其 下〔六四〕。形骸己所自有也,而莫知其心志之所以然 焉。寿命在我者也〔六五〕,而莫知其脩短之能至焉〔 六六〕。况乎神仙之远理,道德之幽玄,仗其短浅之耳 目,以断微妙之有无,岂不悲哉?

  设有哲人大才〔六七〕,嘉遁勿用,翳景掩藻, 废伪去欲〔六八〕,执太璞于至醇之中〔六九〕,遗末 务于流俗之外,世人犹□能甄别,或莫造志行于无名之 表〔七十〕,得精神于陋形之里,岂况仙人殊趣异路, 以富贵为不幸,以荣华为秽污,以厚玩为尘壤,以声誉 为朝露,蹈炎飙而不灼,蹑玄波而轻步,鼓翮清尘〔七 一〕,风驷云轩,仰凌紫极〔七二〕,俯栖昆仑,行尸 之人,安得见之?假令游戏,〔七三〕或经人间,匿真 隐异,外同凡庸,比肩接武,孰有能觉乎?若使皆如郊 闲两曈之正方〔七四〕,邛疏之双耳〔七五〕,出乎头 巅。马皇乘龙而行〔七六〕,子晋躬御白鹤〔七七〕。 或鳞身蛇躯〔七八〕,或金车羽服,乃可得知耳。自不 若斯,则非洞视者安能觌其形,非彻听者安能闻其声哉 ?世人既不信,又多疵毁,真人疾之,遂益潜遁〔七九 〕。且常人之所爱,乃上士之所憎〔八十〕。庸俗之所 贵,乃至人之所贱也。英儒伟器,养其浩然者,犹不乐 见浅薄之人,风尘之徒。况彼神仙,何为汲汲使刍狗之 伦,知有之何所索乎,而怪于未尝知也〔八一〕。目察 百步,不能了了,而欲以所见为有,所不见为无,则天 下之所无者,亦必多矣。所谓以指测海〔八二〕,指极 而云水尽者也。蜉蝣校巨鳌〔八三〕,日及料大椿〔八 四〕,岂所能及哉?魏文帝穷览洽闻,自呼于物无所不 经〔八五〕,谓天下无切玉之刀,火浣之布〔八六〕, 及着典论,尝据言此事。其闲未期〔八七〕,二物毕至 〔八八〕。帝乃叹息,遽毁斯论。事无固必,殆为此也 。陈思王着释疑论云,初谓道术,直呼愚民诈伪空言定 矣。及见武皇帝试闭左慈等,令断谷近一月〔八九〕, 而颜色不减,气力自若,常云可五十年不食,正尔,复 何疑哉〔九十〕?又云,令甘始以药含生鱼,而煮之于 沸脂中,其无药者,熟而可食,其衔药者,游戏终日, 如在水中也〔九一〕。又以药粉桑以饲蚕〔九二〕,蚕 乃到十月不老。又以住年药食鸡雏及新生犬子〔九三〕 ,皆止不复长〔九四〕。以还白药食白犬,百日毛尽黑 〔九五〕。乃知天下之事,不可尽知,而以臆断之,不 可任也。但恨不能绝声色,专心以学长生之道耳。彼二 曹学则无书不览,才则一代之英〔九六〕,然初皆谓无 ,而晚年乃有穷理尽性〔九七〕,其叹息如此〔九八〕 。不逮若人者,不信神仙,不足怪也。刘向博学则究微 极妙,经深涉远,思理则清澄真伪,研覈有无,其所撰 列仙传,仙人七十有余,诚无其事,妄造何为乎?邃古 之事〔九九〕,何可亲见,皆赖记籍传闻于往耳。列仙 传炳然其必有矣。然书不出周公之门,事不经仲尼之手 ,世人终于不信。然则古史所记,一切皆无,何但一事 哉?俗人贪荣好利〔一0十〕,汲汲名利,〔一0一〕 以己之心,远忖昔人,乃复不信古者有逃帝王之禅授〔 一0二〕,薄卿相之贵任,巢许之辈〔一0三〕,老莱 庄周之徒〔一0四〕,以为不然也。况于神仙〔一0五 〕,又难知于斯〔一0六〕,亦何可求今世皆信之哉〔 一0七〕?多谓刘向非圣人,其所撰录,不可孤据,尤 所以使人叹息者也。夫鲁史不能与天地合德,而仲尼因 之以着经〔一0八〕。子长不能与日月并明,而扬雄称 之为实录〔一0九〕。刘向为汉世之名儒贤人,其所记 述,庸可弃哉?凡世人所以不信仙之可学,不许命之可 延者,正以秦皇汉武求之不获,以少君栾太为之无验故 也〔一一十〕。然不可以黔娄原宪之贫〔一一一〕,而 谓古者无陶朱猗顿之富〔一一二〕。不可以无盐宿瘤之 丑〔一一三〕,而谓在昔无南威西施之美〔一一四〕。 进趋尤有不达者焉,稼穑犹有不收者焉,商贩或有不利 者焉,用兵或有无功者焉〔一一五〕。况乎求仙,事之 难者,为之者何必皆成哉〔一一六〕?彼二君两臣,自 可求而不得〔一一七〕,或始勤而卒怠,或不遭乎明师 ,又何足以定天下之无仙乎?

  夫求长生,修至道,诀在于志〔一一八〕,不在 于富贵也〔一一九〕。苟非其人,则高位厚货,乃所以 为重累耳。何者?学仙之法,欲得恬愉澹泊,涤除嗜欲 ,内视反听,尸居无心,而帝王任天下之重责,治鞅掌 之政务,思劳于万几,神驰于宇宙,一介失所,则王道 为亏,百姓有过〔一二十〕,则谓之在予。醇醪汩其和 气,艳容伐其根荄,所以翦精损虑削乎平粹者〔一二一 〕,不可曲尽而备论也。蚊噆肤则坐不得安〔一二二〕 ,虱群攻则卧不得宁〔一二三〕。四海之事,何祗若是 。安得掩翳聪明,历藏数息,长斋久洁,躬亲炉火,夙 兴夜寐,以飞八石哉〔一二四〕?汉武享国,最为寿考 ,已得养性之小益矣。但以升合之助,不供钟石之费, 畎浍之输,不给尾闾之泄耳。

  仙法欲静寂无为,忘其形骸,而人君撞千石之钟 ,伐雷霆之鼓,砰磕嘈●〔一二五〕,惊魂荡心,百技 万变,丧精塞耳,飞轻走迅,钓潜弋高。仙法欲令爱逮 蠢蠕,不害含气,而人君有赫斯之怒,芟夷之诛,黄钺 一挥,齐斧暂授〔一二六〕,则伏尸千里,流血滂沱, 斩断之刑〔一二七〕,不绝于市。仙法欲止绝臭腥,休 粮清肠,而人君烹肥宰腯,屠割群生,八珍百和〔一二 八〕,方丈于前,煎熬勺药,旨嘉餍饫。仙法欲溥爱八 荒,视人如己,而人君兼弱攻昧,取乱推亡,辟地拓疆 ,泯人社稷,□合生人〔一二九〕,投之死地,孤魂绝 域,暴骸腐野〔一三十〕,五岭有血刃之师,北阙悬大 宛之首,坑生煞伏,动数十万,京观封尸,仰干云霄, 暴骸如莽,弥山填谷。秦皇使十室之中,思乱者九。汉 武使天下嗷然,户口减半。祝其有益,诅亦有损。结草 知德,则虚祭必怨。众烦攻其膏肓,人鬼齐其毒恨。彼 二主徒有好仙之名,而无修道之实,所知浅事,不能悉 行。要妙深秘,又不得闻。又不得有道之士〔一三一〕 ,为合成仙药以与之,不得长生,无所怪也。

  吾徒匹夫,加之罄困,家有长卿壁立之贫〔一三 二〕,腹怀翳桑绝粮之馁〔一三三〕,冬抱戎夷后门之 寒,夏有儒仲环堵之□〔一三四〕,欲经远而乏舟车之 用〔一三五〕,欲有营而无代劳之役〔一三六〕,入无 绮纨之娱,出无游观之欢,甘旨不经乎口,玄黄不过乎 目,芬芳不历乎鼻,八音不关乎耳,百忧攻其心曲,众 难萃其门庭,居世如此,可无恋也〔一三七〕。

  或得要道之诀,或值不群之师,而犹恨恨于老妻 弱子,眷眷于狐兔之丘,迟迟以臻殂落,日月不觉衰老 ,知长生之可得而不能修,患流俗之臭鼠而不能委。何 者?爱习之情卒难遣〔一三八〕,而绝俗之志未易果也 。况彼二帝,四海之主,其所耽玩者,非一条也,其所 亲幸者,至不少矣。正使之为旬月之斋,数日闲居,犹 将不能,况乎内弃婉娈之宠,外捐赫奕之尊,口断甘肴 〔一三九〕,心绝所欲,背荣华而独往,求神仙于幽漠 〔一四0〕,岂所堪哉〔一四一〕?是以历览在昔,得 仙道者,多贫贱之士,非势位之人〔一四二〕。又栾太 所知,实自浅薄,饥渴荣贵,冒干货贿,炫虚妄于苟且 ,忘祸患于无为,区区小子之奸伪〔一四三〕,岂足以 证天下之无仙哉?昔勾践式怒□〔一四四〕,戎卒争蹈 火。楚灵爱细腰,国人多饿死〔一四五〕。齐桓嗜异味 ,易牙蒸其子〔一四六〕。宋君赏瘠孝,毁殁者比屋〔 一四七〕。人主所欲,莫有不至。汉武招求方士,宠待 过厚,致令斯辈,敢为虚诞耳。栾太若审有道者,安可 得煞乎〔一四八〕?夫有道者,视爵位如汤镬,见印绶 如缞绖,视金玉如土粪〔一四九〕,睹华堂如牢狱。岂 当扼腕空言,以侥幸荣华,居丹楹之室,受不訾之赐, 带五利之印,尚公主之贵,耽沦势利,不知止足,实不 得道,断可知矣。按董仲舒所撰李少君家录云,少君有 不死之方,而家贫无以市其药物,故出于汉,以假涂求 其财〔一五十〕,道成而去。又按汉禁中起居注云,少 君之将去也,武帝梦与之共登嵩高山〔一五一〕,半道 ,有使者乘龙持节,从云中下。云太乙请少君。帝觉, 以语左右曰,如我之梦,少君将舍我去矣。数日,而少 君称病死〔一五二〕。久之,帝令人发其棺,无尸,唯 衣冠在焉〔一五三〕。按仙经云,上士举形升虚,谓之 天仙。中士游于名山,谓之地仙。下士先死后蜕,谓之 尸解仙。今少君必尸解者也。近世壶公将费长房去〔一 五四〕。及道士李意期将两弟子去,皆讬卒,死,家殡 埋之。积数年,而长房来归。又相识人见李意期将两弟 子〔一五五〕皆在郫县。其家各发棺视之,三棺遂有竹 杖一枚〔一五六〕,以丹书于枚〔一五七〕,此皆尸解 者也。

  昔王莽引典坟以饰其邪,不可谓儒者,皆为篡盗 也。相如因鼓琴以窃文君,不可谓雅乐主于淫佚也。噎 死者不可讥神农之播谷〔一五八〕,烧死者不可怒燧人 之钻火,覆溺者不可怨帝轩之造舟,酗醟者不可非杜仪 之为酒。岂可以栾太之邪伪,谓仙道之果无乎?是犹见 赵高董卓〔一五九〕,便谓古无伊周霍光〔一六十〕。 见商臣冒顿〔一六一〕,而云古无伯奇孝己也〔一六二 〕。又神仙集中有召神劾鬼之法〔一六三〕,又有使人 见鬼之术。俗人闻之,皆谓虚文。或云天下无鬼神,或 云有之,亦不可劾召。或云见鬼者,在男为觋,在女为 巫,当须自然,非可学而得。按汉书及太史公记皆云齐 人少翁,武帝以为文成将军。武帝所幸李夫人死,少翁 能令武帝见之如生人状。又令武帝见灶神,此史籍之明 文也。夫方术既令鬼见其形,又令本不见鬼者见鬼,推 此而言,其余亦何所不有也〔一六四〕。鬼神数为人间 作光怪变异〔一六五〕,又经典所载,多鬼神之据,俗 人尚不信天下之有神鬼,况乎仙人居高处远,清浊异流 ,登遐遂往,不返于世,非得道者,安能见闻〔一六六 〕。而儒墨之家知此不可以训,故终不言其有焉。俗人 之不信,不亦宜乎?惟有识真者,校练众方,得其征验 ,审其必有,可独知之耳,不可强也。故不见鬼神,不 见仙人,不可谓世闲无仙人也〔一六七〕。人无贤愚〔 一六八〕,皆知己身之有魂魄,魂魄分去则人病,尽去 则人死。故分去则术家有拘录之法〔一六九〕,尽去则 礼典有招呼之义〔一七十〕,此之为物至近者也。然与 人俱生,至乎终身,莫或有自闻见之者也。岂可遂以不 闻见之〔一七一〕,又云无之乎〔一七二〕?若夫辅氏 报施之鬼〔一七三〕,成汤怒齐之灵〔一七四〕,申生 交言于狐子〔一七五〕,杜伯报恨于周宣,〔一七六〕 彭生讬形于玄豕〔一七七〕,如意假貌于苍狗〔一七八 〕,灌夫守田蚡〔一七九〕,子义掊燕简〔一八十〕, 蓐收之降于莘,〔一八一〕栾侯之止民家〔一八二〕, 素姜之说谶纬,孝孙之着文章,神君言于上林〔一八三 〕,罗阳仕于吴朝,鬼神之事,着于竹帛,昭昭如此, 不可胜数。然而蔽者犹谓无之,况长生之事,世所希闻 乎〔一八四〕!望使必信,是令蚊虻负山〔一八五〕, 与井蟆论海也。〔一八六〕俗人未尝见龙麟鸾凤〔一八 七〕,乃谓天下无有此物,以为古人虚设瑞应〔一八八 〕,欲令人主自勉不息,冀致斯珍也。况于令人之信有 仙人乎〔一八九〕!

  世人以刘向作金不成〔一九十〕,便谓索隐行怪 〔一九一〕,好传虚无,所撰列仙,皆复妄作。悲夫! 此所谓以分寸之瑕,弃盈尺之夜光,以蚁鼻之缺〔一九 二〕,捐无价之淳钧〔一九三〕,非荆和之远识〔一九 四〕,风胡之赏真也〔一九五〕。斯朱公所以郁悒〔一 九六〕,薛烛所以永叹矣〔一九七〕。夫作金皆在神仙 集中,淮南王抄出,以作鸿宝枕中书,虽有其文,然皆 秘其要文〔一九八〕,必须口诀,临文指解,然后可为 耳。其所用药〔一九九〕,复多改其本名,不可按之便 用也。刘向父德治淮南王狱中所得此书〔二0十〕,非 为师授也。向本不解道术,偶偏见此书,便谓其意尽在 纸上〔二0一〕,是以作金不成耳。至于撰列仙传,自 删秦大夫阮仓书中出之〔二0二〕,或所亲见,然后记 之,非妄言也〔二0三〕。狂夫童谣,圣人所择。□荛 之言,或不可遗。采葑采菲〔二0四〕,无以下体,岂 可以百虑之一失,而谓经典之不可用,以日月曾蚀之故 〔二0五〕,而谓悬象非大明哉〔二0六〕?外国作水 精□,实是合五种灰以作之。〔二0七〕今交广多有得 其法而铸作之者。今以此语俗人,俗人殊不肯信〔二0 八〕。乃云水精本自然之物〔二0九〕,玉石之类。况 于世间,幸有自然之金,俗人当何信其有可作之理哉〔 二一十〕?愚人乃不信黄丹及胡粉,是化铅所作〔二一 一〕。又不信骡及駏驉〔二一二〕,是驴马所生。云物 各自有种。况乎难知之事哉〔二一三〕?夫所见少,则 所怪多,世之常也。信哉此言,其事虽天之明,而人处 覆甑之下,焉识至言哉〔二一四〕?”
 
 
 

校 释

〔一〕 虽有大章竖亥之足 大章竖亥 ,古时善走者。淮南子地形篇云:禹使大章步自东极, 至于西极,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使竖亥步自 北极,至于南极,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后汉 高诱注:太章竖亥,善行人,皆禹臣也。

〔二〕 未若所不履之多 “多”下 敦煌有“也”字。案下文语法,当有“也”字。

〔三〕 虽有禹益齐谐之智 孙校: “智”,藏本作“识”。明案鲁藩本亦作“识”,敦煌 作“博”。禹,夏禹。益,舜臣。齐谐,人名,见庄子 逍遥游篇司马彪注。

〔四〕 而所尝识者 孙校:藏本无 “尝”字。案敦煌“尝”作“记”。

〔五〕 万物云云 “云云”,校勘 记:“荣案卢本作芸芸,道德经夫物芸芸”。明案慎校 本、宝颜堂本亦作“芸芸”。芸芸,众多貌。

〔六〕 于是问者大笑 校补云:敦 煌残卷“大”下有“而”字,是也。大而笑之者,以为 迂阔而笑之也,与大笑义异。本书微旨篇云,大而笑之 ,其来久矣。是其证。

〔七〕 三五丘旦之圣 三谓三皇, 五谓五帝。丘,孔丘;旦,周公旦。

〔八〕 弃疾良平之智 后稷名弃, 儿时屹如巨人之志,其游戏好种树麻菽,麻菽美;及为 成人,遂好耕农,相地之宜,宜谷者稼穑焉。见史记周 本纪。樗里子名疾,秦惠王之弟,滑稽多智,秦人号曰 智囊。见史记樗里子传。张良,字子房,辅佐汉刘邦。 史记留侯世家:高帝曰,运筹帷帐中,决胜千里外,子 房功也。史记陈平世家云:汉六年,人有上书告楚王韩 信反,高帝用陈平计,伪游云梦,禽韩信。又高帝至平 城,为匈奴所围,七日不得食,高帝用陈平奇谋,围得 以解。

〔九〕 端婴随郦之辩 “婴”敦煌 作“晏”。史记仲尼弟子列传:端木赐,字子贡,利口 巧辞,孔丘常黜其辩。婴,晏婴,谥平仲,相齐景公, 善谏说,史记有管晏列传。随何善辩,为刘邦说黥布畔 楚归汉,见史记黥布列传。郦生食其,从沛公刘邦略地 ,郦生常为说客,驰使诸侯,见史记本传。

〔一十〕贲育五丁之勇 贲,孟贲, 卫人,一说齐人;育,夏育,周时卫人,皆大勇士。参 见史记范睢列传及裴骃集解。五丁,秦惠王时蜀力士。 华阳国志蜀志云:秦惠王作石牛五头,朝泻金其后,曰 ,牛便金。蜀人悦之,遣使请石牛,惠王许之。乃遣五 丁迎石牛。

〔一一〕人理之常然 “然”敦煌作 “势”。

〔一二〕必至之大端 “端”敦煌作 “归”。

〔一三〕久视不已之期者矣 “久” 上敦煌有“受”字。

〔一四〕以死生为朝暮也 校勘记: 荣案卢本“以”作“比”。

〔一五〕以行无益之事 “行”敦煌 作“脩”。

〔一六〕华毂易步趍 “易”敦煌作 “贸”。孙校云:“趍”藏本作“趣”。案鲁藩本亦作 “趣”。

〔一七〕每思诗人甫田之刺 “每” 敦煌作“幸”。毛诗齐风甫田篇刺襄公;又小雅有甫田 之什,小序云,刺幽王也。

〔一八〕弃荣华而涉苦困 “苦困” 敦煌作“困苦”。

〔一九〕有似丧者之逐游女 孙校: “丧”当作“桑”,事见列子说符、说苑权谋。明案: “丧”敦煌正作“●”,即“桑”字别体。列子说符篇 云:晋文公出,会欲伐卫。公子锄仰天而笑。公问何笑 。曰,臣笑邻之人有送其妻适私家者,道见桑妇,悦而 与言。然顾视其妻,亦有招之者矣。臣窃笑此也。公寤 其言,乃止。

〔二十〕单张之信偏见 单,单豹; 张,张毅,皆鲁人。庄子达生篇云:鲁有单豹者,岩居 而水饮,不与民共利,不幸遇饿虎,饿虎杀而食之。有 张毅者,高门县薄,无不走也。行年四十,而有内热之 病以死。豹养其内,而虎食其外。毅养其外,而病攻其 内。此二子者,皆不鞭其后者也。并见吕氏春秋必已篇 。

〔二一〕班狄不能削瓦石为芒针 孙 校:“狄”藏本作“秋”,非也,依意林引改。狄、翟 同字,又见后辨问篇。曲园云:“秋”字误,宋叶大庆 考古质疑引作班输。明案敦煌作“狄”,与意林同,是 矣。狄,传说黄帝臣,始作舟,参山海经海内经及郭注 引世本。班,公输班,亦称班输,战国初鲁人,有巧艺 ,能造云梯之械,见墨子公输篇。汉书叙传上:班输榷 巧于斧斤。颜注:班输,即鲁公输班也。

〔二二〕欧冶不能铸铅锡为干将 欧 冶子,越人,以善铸剑闻名,越王使欧冶子造剑五枚。 干将,吴人,与欧冶子同师,俱善作剑。干将又是剑名 ,吴王阖闾使干将造剑二枚,一曰干将,二曰莫邪。见 吴越春秋卷四。

〔二三〕能使当老者复少 明案“能 ”下原无“使”字,疑有脱文,敦煌、慎校本、宝颜堂 本皆有“使”字,今据补。“复”敦煌作“常”。

〔二四〕应死者反生哉 “反”敦煌 作“久”。

〔二五〕而吾子乃欲延蟪蛄之命至使 累晦朔之积 “养朝菌之荣”句,孙校云:旧脱“之荣 ”二字,今补。明案敦煌残卷、藏本、鲁藩本皆无“之 荣”二字。校补曰:“延蟪蛄之命”与“令有历纪之寿 ”,语气相近;“累晦朔之积”,文亦不顺。古写残卷 作“而吾子乃欲延蟪蛄令有历纪之寿,养朝菌使之累晦 积朔,不亦谬乎”?决是抱朴子原本如此。今本“命” 字即“令”字之讹衍。后人又补“之”字,以足其义。 “使之累晦积朔”又误作“使累晦朔之积”,故文义不 安。孙校补“之荣”二字,与上对文,尤非。孙校又于 “使累晦朔之积”下云:“旧此下衍吾子二字,今删” 。明案敦煌无“吾子”二字,藏本、鲁藩本并有。

〔二六〕愿加九思不远迷复焉 校勘 记:卢本“九”作“自”,脱下句。

〔二七〕岂轰磕之音细 轰,音轰, 车声。磕,音□,石声。轰磕,大声。

〔二八〕聋夫谓之无声焉 “聋”敦 煌作“聩”。

〔二九〕而况物有微于此者乎 “而 ”敦煌作“何”,敦煌无“有”字。

〔三十〕物是事非 孙校:“非”, 一本作“舛”。案敦煌亦作“非”。

〔三一〕而荠麦枯焉 “荠”敦煌作 “蒜”。校勘记:御览二十二、九百七十七作“蒜麦” ,九百五十三作“荠麦”。微旨篇若以荠麦之死生,道 意篇不可以荠麦之细碎,是本书有“荠麦”之语。然九 百七十七引在蒜门,似亦可据。

〔三二〕而竹柏茂焉 “竹”敦煌作 “松”。

〔三三〕而龟鹤长存焉 “龟鹤”敦 煌作“龟蛇”。

〔三四〕而有北流之浩浩 “浩浩” 敦煌作“活活”。

〔三五〕而或震动而崩弛 案藏本、 鲁藩本并无上“而”字。孙校云:“弛”疑作“阤”。 明案“弛”敦煌作“●”,殆系“□”字之讹。“□” 亦作“阤”,毁也。

〔三六〕水性纯冷 孙校:“性”藏 本作“主”。案敦煌亦作“主”。

〔三七〕而有温谷之汤泉 “温谷” 敦煌作“浔□”。罗氏云“□”即“豚”别构,“浔” 殆“燖”之讹。

〔三八〕火体宜炽 “炽”敦煌作“ 热”。

〔三九〕而有萧丘之寒焰 关于以上 四句,刘昼新论从化篇云:“水性宜冷,而有华阳温泉 ,犹曰水冷,冷者多也。火性宜热,而有萧丘寒炎,犹 曰火热,热者多也”。

〔四十〕而南海有浮石之山 交州记 云:海中有浮石山,而峙高数十丈,浮在水上。

〔四一〕而□柯有沈羽之流 汉书地 理志牂柯郡,颜注引应劭曰:临牂柯江也。沈羽之流, 似弱水,不胜鸿毛。

〔四二〕不可以一概断之 “概”下 敦煌有“而”字。

〔四三〕正如此也 敦煌无“正”字 “也”字。

〔四四〕宜必钧一 孙校云:藏本无 “一”字。明案鲁藩本亦无“一”字。敦煌、慎校本、 宝颜堂本、崇文本“一”皆作“齐”。

〔四五〕已有天壤之觉 敦煌“壤” 作“渊”,“觉”作“降”。宝颜堂本“壤”作“渊” ,“觉”作“隔”。孙校云:刻本“觉”作为“隔”, 非;“觉”即“较”字。

〔四六〕何独怪仙者之异 敦煌无“ 异”字。

〔四七〕雉之为蜃雀之为蛤 礼记月 令:季秋雀入大水化为蛤,孟冬雉入大水为蜃。按:蜃 ,大蛤也。论衡无形篇云“气变物类,虾蟆为鹑,雀为 蜃蛤”。

〔四八〕壤虫假翼 尔雅释虫:“蠰 ,啮桑”。郭注云:“似天牛,长角,体有白点,喜啮 桑树作孔”。淮南子道应篇:犹黄鹄与蠰虫也。

〔四九〕川蛙翻飞 墨子经说上:“ 化,若□为鹑”。淮南子齐俗篇云:“虾蟆为鹑”。虾 蟆为鹑,是说川蛙翻飞也。

〔五十〕水●为蛉 “●”原作“蛎 ”,“蛉”原作“蛤”。“蛎”应作“●”。礼记月令 :季秋之月雀入大水为蛤。未闻水蛎为蛤。 孙 诒让札移云:“蛤当为蛉,淮南子齐俗训水虿为蟌(宋 本讹蟌莣,王念孙据广韵御览正)。高注蟌,青蛉也” 。明案敦煌残卷正作“蛉”。青蛉即青蜓。今据札移说 及敦煌本改正。

〔五一〕荇苓为蛆 广雅释虫云:蛆 蟝、马●,马蚿也。王念孙疏证云:蚿之转声为蠲。说 文:蠲,马蠲也。引明堂月令云,腐草为蠲。又转而为 蠸为●。吕氏春秋季夏纪:“腐草化为●。”高诱注: “●,马蚿也”。然则荇苓为腐草,蛆为马蠲、马蚿之 类。故曰荇苓为蛆。慎校本“苓”作“菜”。

〔五二〕田鼠为鴽 礼记月令:季春 之月,田鼠化为鴽。案鴽,音如,鹑也。

〔五三〕腐草为萤 礼记月令:季夏 之月,腐草为萤。

〔五四〕蛇之为龙 史记外戚世家褚 少孙引传曰:蛇化为龙,不变其文。

〔五五〕牛哀成虎 淮南子俶真篇: 鲁牛哀病,七日化为虎,其兄启户,虎搏而杀之。

〔五六〕楚妪为鼋 后汉书五行志: 灵帝时,江夏黄氏之母,浴而化为鼋,入于深渊。

〔五七〕枝离为柳 原校:“枝离一 作滑钱”。案敦煌亦作“枝离”。札移十云:“庄子至 乐篇:支离叔与滑介叔观于冥伯之丘,俄而柳生其左肘 。支离叔曰,子恶之乎?滑介叔曰,亡,予何恶?是生 柳者乃滑介叔,非支离叔也。此枝离当作滑叔。或本作 ‘钱’,即‘叔’之误”。明案“柳”殆即“瘤”,一 声之转(见王先谦庄子集解、郭庆藩庄子集释)。曲园 谓此则以柳生左肘为杨柳之柳,晋人旧解固然。亦通。

〔五八〕秦女为石 宋吴淑事类赋七 引蜀记云:梓潼县有五妇山,昔秦遗蜀五美人,蜀遣五 丁迎之,至此,五丁踏地大呼,五女皆化为石。按华阳 国志三亦载此事,唯未云秦女化石。

〔五九〕死而更生 后汉书五行志: 建安四年,武陵充县女子李娥死,埋于城外,已十四日 。有行闻其冢中有声,便语其家。家往视,闻声便发, 出遂活。此事并见干宝搜神记。张华博物志异闻亦记死 人复生。

〔六十〕男女易形 汉书五行志:史 记魏襄王十三年,魏有女子化为丈夫;汉哀帝建平中, 豫章有男子化为女子。后汉书 五 行志:建安七年,越嶲有男化为女。又后汉书方术传: 徐登,闽中人,本女子化为丈夫。是皆所谓男女易形。

〔六一〕则其异有何限乎 “有何限 乎”敦煌作“何限”。

〔六二〕外患不入 “入”敦煌作“ 加”。

〔六三〕而无知其上 孙校:藏本“ 而”下有“或”字,“其”下有“为”字。明案敦煌“ 无”下有“或”字。鲁藩本与藏本同。

〔六四〕而莫识其下 敦煌作“而未 有识其下”。

〔六五〕寿命在我者也 “在我”二 字敦煌作“老夭”。西升经五云:我命在我,不属天地 。

〔六六〕而莫知其脩短之能至焉 “ 之”下敦煌有“所”字,校补云是也,此与上句“而莫 知其心志之所以然焉”对文。

〔六七〕设有哲人大才 敦煌无“大 才”二字。

〔六八〕废伪去欲 “欲”原作“役 ”。孙校云:藏本作“欲”。明案敦煌残卷、鲁藩本、 慎校本、宝颜堂本、崇文本皆作“欲”,当作“欲”, 今据改。

〔六九〕执太璞于至醇之中 “太璞 ”敦煌作“大朴”。藏本“太”作“大”。

〔七十〕世人犹□能甄别或莫造志行 于无名之表 “世”下十二字敦煌作“世人犹□能标美 逸”。孙校:藏本无“志行”二字。案鲁藩本亦无此二 字。校补云:无“志行”二字是也。“美”疑当作“英 ”,本书多“英逸”连文,详见博喻篇。“莫造”即“ 英逸”之形讹。案校补所云,可备一说。

〔七一〕鼓翮清尘 校补云:“清尘 ”当从敦煌残卷作“清虚”。

〔七二〕仰凌紫极 紫极,紫宫,即 紫宫垣,星座名。晋书天文志云:北极五星,钩陈六星 ,皆在紫宫中。北极,北辰最尊者也。紫宫垣十五星, 其西蕃七,东蕃八,在北斗北。

〔七三〕假令游戏 “游戏”敦煌作 “游敖”。

〔七四〕郊闲两瞳之正方 校勘记: 郊闲未详。案本书袪惑篇云:仙人目瞳皆方。葛洪神仙 传:李根两目瞳子皆方。

〔七五〕邛疏之双耳 列仙传:邛疏 ,周封史,能行气炼形。

〔七六〕马皇乘龙而行 列仙传云: 马师皇者,黄帝时马医也。有龙下,向之垂耳张口。皇 曰,此龙有病,乃针其唇下口中,以甘草汤饮之而愈。 后一旦负皇而去。

〔七七〕子晋躬御白鹤 列仙传云: 王子乔,周灵王太子晋也,好吹笙作凤凰鸣,后乘白鹤 而去。

〔七八〕鳞身蛇躯 “躯”原作“首 ”。原校:“首或作躯”。明案当作“躯”,敦煌正作 “躯”。后汉王延寿鲁灵光殿赋云:“伏羲鳞身,女娲 蛇躯”。今据改。

〔七九〕遂益潜遁 “遁”敦煌作“ 退”。

〔八十〕乃上士之所憎 敦煌“憎” 下有“也”字。按下文语法,当有“也”字。

〔八一〕而怪于未尝知也 “未尝知 ”敦煌作“未之尝见”。

〔八二〕所谓以指测海 “以”上敦 煌有“人”字。

〔八三〕蜉蝣校巨鳌 “蜉”上敦煌 有“犹”字。

〔八四〕日及料大椿 孙校:“日” 藏本作“白”,今改。案敦煌亦作“日”。日及,菌类 。庄子逍遥游释文云:朝菌,天阴生粪上,见日则死, 故名日及。

〔八五〕自呼于物无所不经 校勘记 :荣案卢本“自呼”作“自谓”。

〔八六〕切玉之刀火浣之布 博物志 异产引周书云:西域献火浣布,昆吾氏献切玉刀;火浣 布污,烧之则洁;切玉刀如腊布,汉世有献者。列子汤 问篇:周穆王征西戎,西戎献锟铻之剑,火浣之布;其 剑用之切玉如切泥焉;火浣之布,浣之必投于火,出火 而振之,皓然疑乎雪。后汉书蛮夷传论称火毳,李贤注 :火毳,即火浣布也。桓帝时,梁冀作火浣布单衣。明 案火浣布有三说,以矿物石棉说为是。其它动植物二说 :或谓以南方炎火山之木皮绩之,或谓以火林山之兽毛 绩以为布,殆皆非。参阅英国李约瑟博士着中国科学技 术史第三卷第二十五章矿物学。

〔八七〕其闲未期 “期”敦煌作“ 几”。

〔八八〕二物毕至 “毕”敦煌作“ 俱”。

〔八九〕令断谷近一月 “月”敦煌 作“期”。博物志云:魏太祖好养性法,亦解方药,招 引方术之士,庐江左慈,谯郡华陀,甘陵甘始,阳城郤 俭,无不毕至。神仙传云:魏太祖召左慈,闭一石室中 ,断谷期年,乃出之,颜色如故。明案“月”当作“期 ”,周年也。

〔九十〕正尔复何疑哉 本句敦煌作 “正尔亦复何疑于不然乎”。

〔九一〕令甘始以药含生鱼至如在水 中也 “始”下敦煌有“公”字。此说亦见曹植辩道论 ,云:甘始取鲤鱼一双,令其一着药,俱投沸膏中,有 药者奋尾鼓鳃,游行沈浮,有若处渊;其一者已熟可啖 。

〔九二〕又以药粉桑以饲蚕 慎校本 、宝颜堂本、崇文本皆无下“以”字。

〔九三〕又以住年药食鸡雏及新生犬 子 校勘记云:御览九百五作为“驻年”。案本书统作 “住年”,而□□篇又作“驻年”,盖二文随作也。

〔九四〕皆止不复长 “皆”下敦煌 有“令”字。

〔九五〕百日毛尽黑 “尽”下敦煌 有“变”字。

〔九六〕才则一代之英 “英”敦煌 作“名”。

〔九七〕而晚年乃有穷理尽性 “晚 年乃有”敦煌作“晚乃云有”。

〔九八〕其叹息如此 “叹息”二字 ,敦煌作“难”。按以“难”字于义为长。

〔九九〕邃古之事 敦煌“邃”作“ 远”。

〔一0十〕俗人贪荣好利 孙校:刻 本“利”作“进”。案敦煌亦作“利”。

〔一0一〕汲汲名利 “利”敦煌作 “位”。

〔一0二〕古者有逃帝王之禅授 “ 逃”敦煌作“违”。

〔一0三〕巢许之辈 敦煌作“若巢 许辈人”。巢,巢父,传说尧时隐人,山居不营世利, 年老以树为巢,故号巢父。见皇甫谧高士传。许,许由 ,尧以天下让许由,许由不受。见庄子逍遥游及让王篇 。

〔一0四〕老莱庄周之徒 老莱子, 楚人,着书十五篇,言道家之用。史记正义引列仙传云 ,老莱子当时世乱,逃世,耕于蒙山之阳。楚王至门迎 之,遂去。庄周,蒙人,楚威王闻庄周贤,聘以为相, 庄周笑而绝之,终身不仕。并见史记老庄申韩列传。

〔一0五〕况于神仙 “仙”下敦煌 有“之人”二字。

〔一0六〕又难知于斯 敦煌无“又 ”字。

〔一0七〕今世皆信之哉 “今”敦 煌作“令”。

〔一0八〕夫鲁史至仲尼因之以着经  孔丘因鲁史作春秋,上至隐公,下讫哀公十四年,十 二公,儒者尊称为经。见史记孔子世家。

〔一0九〕子长至扬雄称之为实录  案司马迁,字子长,作史记。扬子法言重黎篇云:或问 太史迁,曰实录。言司马迁史记,不虚美,不隐恶。

〔一一十〕以少君栾太为之无验故也  敦煌“以”作“又”,“太”作“大”。李少君栾大 以方术干武帝,不验。并见史记封禅书、汉书郊祀志。

〔一一一〕黔娄原宪之贫 黔娄,春 秋鲁人。生时食不充虚,衣不盖形。死则覆以布被,首 足不尽敛,覆头则足见,覆足则头见。见刘向列女传鲁 黔娄妻条。原宪,春秋宋人,孔丘弟子。庄子让王篇云 :原宪居鲁,环堵之室,茨以生草,蓬户不完,桑以为 枢而瓮牖,褐以为塞,上漏下湿。此言二人之贫。

〔一一二〕陶朱猗顿之富 春秋时, 越王勾践用范蠡,既雪会稽之耻。蠡乃变名易姓,乘舟 适齐,旋至陶,为朱公,善治产业, 遂 至巨万。故言富者皆称陶朱公。又猗顿用盬盐起家,与 王者埒富。并见史记货殖列传。裴骃集解引孔丛子曰: 猗顿,鲁之穷士也,闻朱公富,往而问术焉。朱公告之 曰,子欲速富,当畜五牸。于是乃适西河,大畜牛羊于 猗氏之南,十年之间,赀拟王公,驰名天下,以兴富于 猗氏,故曰猗顿。

〔一一三〕无盐宿瘤之丑 无盐、宿 瘤,并战国时齐丑女。钟离春,齐无盐邑之女,其为人 极丑:臼头,深目,长肚,大节,昂鼻,结喉,肥项, 少发,折腰,出胸,皮肤若漆。行年三十,行嫁不售。 乃自谒宣王,陈国之四殆,宣王纳之,拜无盐君,立为 王后。宿瘤者,齐东都采桑之女,闵王之后也(闵王, 宣王子)。项有大瘤,故号曰宿瘤。并见刘向列女传。 参新序杂事二。

〔一一四〕南威西施之美 晋文公得 南威,三日不听朝,遂推南威而远之,曰后世必有以色 亡其国者。见战国策魏策。西施,见前畅玄篇注。

〔一一五〕用兵或有无功者焉 “兵 ”敦煌作“武”。

〔一一六〕为之者何必皆成哉 “为 ”上敦煌有“诸”字。

〔一一七〕自可求而不得 “求”敦 煌作“学”。

〔一一八〕诀在于志 “诀”敦煌作 “决”。“决”通“诀”,敦煌写本往往作“决”。

〔一一九〕不在于富贵也 “在于” 二字敦煌作“须”。

〔一二十〕百姓有过 “过”敦煌作 “罪”。

〔一二一〕削乎平粹者 “削乎”敦 煌作“割削”。

〔一二二〕蚊噆肤则坐不得安 “蚊 ”下敦煌有“蚋”字,“安”作“端”。

〔一二三〕虱群攻则卧不得宁 原校 :“宁”藏本作“安”。校勘记云:御览九百五十一作 “蚤虱群攻卧不获安”,当从藏本。案敦煌残卷亦作“ 蚤虱群攻则卧不获安”。校补云,“虱”上有“蚤”字 ,今本脱误,当据补。广韵三十二皓“蚤”字注引 抱朴子曰,“蚤虱攻君卧不获安”。

〔一二四〕以飞八石哉 本书明本篇 云:“炼八石之飞精”。八石即丹砂、雄黄、雌黄、石 留黄、曾青、矾石、磁石、戎盐,为道家炼食之药物。

〔一二五〕砰磕嘈● 磕同□。广韵 十三耕“砰”字注:砰磕,如雷之声。嘈●,鼓声。张 衡东京赋;奏严鼓之嘈●。

〔一二六〕黄钺一挥齐斧暂授 黄钺 ,金斧;齐斧,利斧;皆古代君王用以杀伐之兵器。

〔一二七〕斩断之刑 “之”下原无 “刑”字。原校:疑“之”下有脱字。明案敦煌作“斩 断之刑”,今据补。

〔一二八〕八珍百和 敦煌“和”作 “酱”。

〔一二九〕□合生人 敦煌“人”作 “民”。

〔一三十〕暴骸腐野 敦煌“腐野” 作“朔裔”。

〔一三一〕又不得有道之士 “有道 之士”敦煌作“道士”。

〔一三二〕家有长卿壁立之贫 司马 相如,字长卿,西汉蜀郡成都人,家贫,徒四壁立。见 史记本传。

〔一三三〕腹怀翳桑绝粮之馁 敦煌 “怀”作“有”,“粮”作“粒”,“馁”作“饥”。 左传宣公二年载:晋灵公时,赵宣子赵盾田于首山,舍 于翳桑,见灵辄饿,问之,曰,不食三日矣。食之。后 灵公伏甲欲杀赵盾,灵辄时为公介士,乃倒戟以御公后 ,盾得以免。问何故,对曰,翳桑之饿人也。

〔一三四〕夏有儒仲环堵之□ 案“ 仲”原作“行”,敦煌残卷、藏本、鲁藩本皆作“仲” ,今据改。校补云:后汉书逸民传,王霸字儒仲,隐居 守志,茅居蓬户。“□”,日照,敦煌误作“叹”。

〔一三五〕欲经远而乏舟车之用 “ 欲”敦煌作“且”。

〔一三六〕欲有营而无代劳之役 “ 有”下敦煌有“所”字。

〔一三七〕可无恋也 “可无”敦煌 作“无可”。

〔一三八〕爱习之情卒难遣 “卒难 遣”敦煌作“难可卒遣”。

〔一三九〕口断甘肴 “甘肴”敦煌 作“所甘”。

〔一四十〕求神仙于幽漠 “于”原 作“之”。校补云:“之”字当从敦煌作“于”。今订 正。

〔一四一〕岂所堪哉 “所堪”原作 “不□”。敦煌作“所堪”。校补云:“所堪”是。“ 不”与“所”,“□”与“堪”,并形近而讹。今据改 。

〔一四二〕非势位之人 “人”下敦 煌有“也”字。

〔一四三〕区区小子之奸伪 “奸伪 ”下敦煌有“为事”二字。

〔一四四〕昔勾践式怒□ 韩非子内 储说上七术云:越王勾践见怒□而式之。御者曰,何为 式?王曰,□有气如此,可无为式乎?

〔一四五〕楚灵爱细腰国人多饿死  韩非子二柄篇云:楚灵王好细腰,而国中多饿人。

〔一四六〕齐桓嗜异味易牙蒸其子  易牙,齐桓公臣,善烹调五味。韩非子二柄篇:齐桓公 好味,易牙蒸其子首而进之。

〔一四七〕宋君赏瘠孝毁殁者比屋  韩非子内储说上七术云:宋崇门之巷人,服丧而毁,甚 瘠。宋君以为慈爱于亲,举以为官师。其党人毁而死者 半。参庄子外物篇。

〔一四八〕安可得煞乎 “得”原作 “待”。孙校:“待”当作“得”。明案敦煌正作“得 ”,今订正。

〔一四九〕视金玉如土粪 “土粪” 敦煌作“粪土”。

〔一五十〕以假涂求其财 “财”敦 煌作“钱”。

〔一五一〕共登嵩高山 敦煌作“共 上嵩高”。

〔一五二〕而少君称病死 敦煌无“ 而”字“称”字。

〔一五三〕唯衣冠在焉 敦煌“唯” 作“则”。

〔一五四〕近世壶公将费长房去 壶 公者,不知其姓名也。汝南有费长房为市掾,见公入市 卖药,悬一壶于肆头。及市罢,辄跳入壶中,市人莫之 见。唯长房于楼上见之,异焉。因往再拜奉酒脯。公知 长房意。约长房与语谪仙事。后壶公将长房俱去。参见 后汉书费长房传及神仙传壶公。

〔一五五〕李意期将两弟子 孙校: “刻本有‘去,后人见之’五字,非”。明案据敦煌残 卷,孙本此下脱“去,皆讬卒,死家殡埋之,积数年, 而长房来归。又相识人见李意其将两弟子”二十九字, 今增补。葛洪神仙传云:李意期者,本蜀人,传世见之 ,汉文帝时人也。人欲远行速至者,意期以符与之,并 丹书两腋下,则千里皆不尽日而还。

〔一五六〕三棺遂有竹杖一枚 校勘 记:“遂有”卢本作“止有”。明案慎校本、宝颜堂本 亦作“止有”,敦煌作“悉有”。

〔一五七〕以丹书于杖 敦煌“书” 下有“符”字。

〔一五八〕噎死者不可讥神农之播谷  敦煌“讥”作“议”。

〔一五九〕是犹见赵高董卓 赵高, 秦中车府令,始皇死,篡权,诈造始皇诏,赐长子扶苏 死,立胡亥为二世皇帝。见史记李斯列传。董卓,后汉 相国,凶暴有奸谋,策废少帝,立陈留王,是为献帝。 见后汉书董卓传。

〔一六十〕便谓古无伊周霍光 伊, 伊尹,商汤臣。汤死,太甲在位,暴虐无道,伊尹放之 于桐宫,伊尹摄行政事;及太甲悔过自责,于是伊尹迎 帝太甲而授之政。见史记殷本纪。周,周公旦,武王弟 。武王死,子成王立,年少,因周初定天下,周公恐诸 侯畔,乃摄政,平内乱。至成王长,返政成王。见史记 周本纪。霍光,汉骠骑将军霍去病弟,武帝时为大司马 大将军。武帝死,昭帝立,帝年八岁,政事一决于光。 昭帝死,昌邑王贺嗣立,荒淫无道,乃废昌邑王,立宣 帝。见汉书霍光传。

〔一六一〕见商臣冒顿 商臣,楚成 王太子,弑父自立。成王既立商臣,后又欲立公子职。 商臣以宫卫兵围成王,成王自绞杀。商臣代立,是为穆 王。见史记楚世家。匈奴单于曰头曼,有太子名冒顿, 单于欲废冒顿而立少子。冒顿从其父头曼猎,以鸣镝射 杀头曼,冒顿自立为单于,见史记匈奴传。商臣冒顿, 并谓不孝之主。

〔一六二〕而云古无伯奇孝己 伯奇 ,周宣王时尹吉甫子,无罪为后母所谮而见逐。见后汉 书黄琼传注引说苑。孝己,殷高宗之子,有贤孝之行, 遭后母之难,忧苦而死。荀子大略篇:“孝己孝而亲不 爱”。家语弟子解云:“武丁以后妻杀孝己”。参庄子 外物篇成玄英疏。

〔一六三〕神仙集中有召神劾鬼之法  汉书艺文志杂占家有执不祥劾鬼物八卷。后汉书方术 传费长房曲圣卿寿光侯皆能劾鬼云。此皆方士之谬说耳 。

〔一六四〕其余亦何所不有也 “也 ”敦煌作“耶”。

〔一六五〕鬼神数为人间作光怪变异  “人间”敦煌、藏本、鲁藩本、慎校本皆作“民间” 。

〔一六六〕安能见闻 “安能”敦煌 作“莫之”。

〔一六七〕故不见鬼神至不可谓世闲 无仙人也 敦煌作“然虽不见鬼神,不可得谓天下无神 也(“神”上殆脱“鬼”字);虽不见仙人,不可谓世 间无仙人也”。

〔一六八〕人无贤愚 “无”原作“ 有”。校勘记:“有”字误,御览八百八十六作“无” 。明案敦煌亦作“无”,今订正。

〔一六九〕术家有拘录之法 “拘录 ”敦煌作“录具”。

〔一七十〕礼典有招呼之义 “招呼 ”敦煌作“招魂”。

〔一七一〕岂可遂以不闻见之 “遂 ”敦煌作“复”。

〔一七二〕又云无之乎 校勘记:御 览八百八十六“又云”作“复言”,荣案卢本作“而云 ”。明案慎校本、宝颜堂本亦作“而云”。

〔一七三〕辅氏报施之鬼 晋魏颗败 秦师于辅氏,获秦之杜回。初,魏武子有嬖妾,无子。 武子疾,命颗曰,必嫁是。疾病则曰,必以为殉。及卒 ,颗嫁之。曰,疾病则乱,吾从其治也。及辅氏之役, 颗见老人,结草以亢杜回,杜回踬而颠,故获之。夜梦 之曰,余,而所嫁妇人之父也,尔用先人之治命,余是 以报。见左传宣公十五年。

〔一七四〕成汤怒齐之灵 “怒”敦 煌作“怨”。

〔一七五〕申生交言于狐子 晋侯改 葬共太子(共太子即申生)。狐突适下国,遇太子,太 子使登仆,而告之曰,夷吾无礼,余得请于帝矣,将以 晋畀秦,秦将祀余云云,即指此事。见左传僖公十年。

〔一七六〕杜伯报恨于周宣 墨子明 鬼篇:周宣王杀其臣杜伯而不辜。后宣王田于圃,见杜 伯乘白马素车,执弓矢,追射宣王,射之车上,伏弢而 死。

〔一七七〕彭生讬形于玄豕 曲园曰 :左传云见大豕,齐世家止云见彘,均无“玄”字。“ 玄”或“立”字之误。左史并有“立”字。明案“玄豕 ”与下句“苍狗”对文,殆亦可通,不必拘泥于“立豕 ”也。敦煌“形”作“身”。左传庄公八年载:齐襄公 田于贝丘,见大豕,从者曰,公子彭生也。公怒曰,彭 生敢见,射之。豕人立而啼。公惧,坠于车,伤足丧屦 。

〔一七八〕如意假貌于苍狗 汉高后 八年三月袚霸上,还过枳道,见物如苍狗,橶高后掖, 忽而不见。卜之,赵王如意为祟。遂病掖伤而崩。先是 高后鸩杀如意,支断其母戚夫人手足,搉其眼以为人彘 。见汉书五行志。

〔一七九〕灌夫守田蚡 “夫”下敦 煌有“之”字。汉武帝时,灌夫窦婴与田蚡交恶。蚡为 丞相,奏劾灌夫窦婴论罪弃市。不久田蚡病,一身尽痛 ,若有击者。蚡呼服谢罪,使巫视鬼者瞻之。曰,窦婴 与灌夫共守笞,欲杀之,竟死。参史记及汉书灌夫传。

〔一八十〕子义掊燕简 “义”下敦 煌有“之”字。燕简公杀其臣庄子仪而不辜。后简公方 将驰于祖涂,庄子仪荷朱杖而击之,殪之车上。见墨子 明鬼篇。

〔一八一〕蓐收之降于莘 左传庄公 三十二年七月略云,有神降于莘。内史过对周惠王曰, 国之将兴,明神降之;将亡,神又降之。内史过往,闻 虢请命,反曰,虢必亡矣,虐而听于神。国语晋语云: 虢公梦在庙,有神人面白毛虎爪,执钺立于西阿。公惧 而走。神曰,无走。公拜稽首。觉,召史嚚占之。对曰 ,如君之言,则蓐收也,天之刑神也。后六年,虢亡。

〔一八二〕栾侯之止民家 栾布,前 汉梁人,为人所略,卖为奴于燕。高帝杀彭越,禁人勿 收,栾布独祠而哭之。幸免于死。文 帝 时,栾布为燕相,至将军。吴楚反时,以军功封俞侯。 燕齐之间,皆为立社,号曰栾公社。见史记栾布传。

〔一八三〕神君言于上林 “林”原 作“临”。校补云:敦煌残卷作“上林”是也。今本作 “上临”,声相乱也。史记封禅书:初,武帝求神君, 舍之上林中□氏观。及帝即位,则厚礼置祠之内中,闻 其言不见其人云。今据改。

〔一八四〕世所希闻乎 敦煌“闻” 下有“者”字。

〔一八五〕是令蚊虻负山 “令”敦 煌作“使”。

〔一八六〕与井蟆论海也 孙校:“ 蟆”藏本作“●”。案鲁藩本亦作“●”。敦煌作“□ ”。校勘记:“蟆”卢本作“蛙”,荣案说文作“□” ,玉篇“蛙”,并云虾蟆也。

〔一八七〕俗人未尝见龙麟鸾凤 “ 麟”原作“鳞”,非。敦煌作为“驎”,即“麟”之假 字,藏本、鲁藩本并作“麟”,是,今据改。

〔一八八〕以为古人虚设瑞应 “古 人”,校勘记:荣案卢本作“古者”。

〔一八九〕况于令人之信有仙人乎  敦煌“令”下无“人”字。

〔一九十〕刘向作金不成 汉宣帝时 ,刘向献淮南枕中鸿宝苑秘书,书言神仙使鬼物为金之 术,令尚方铸作,事不验。见汉书刘向传及郊祀志。

〔一九一〕便谓索隐行怪 “谓”下 敦煌有“其”字。

〔一九二〕以蚁鼻之缺 蚁鼻,喻微 小。

〔一九三〕捐无价之淳钧 “钧”当 作“钩”。淳钩,良剑名,越人欧冶子所铸。淮南子览 冥篇云:“区冶生而淳钩之剑成”。

〔一九四〕非荆和之远识 “荆”一 作“楚”。和,卞和。楚人卞和得玉璞于荆山,先后献 楚厉王及武王,皆以为石,刖其左右足。及文王即位, 和乃抱其璞而哭于荆山之下,三日三夜,泣尽继之以血 。王乃使玉人治其璞,而得宝玉焉,遂命曰和氏之璧。 见韩非子和氏篇。

〔一九五〕风胡之赏真也 风胡,春 秋时人,善识剑。越王允常聘欧冶子作名剑五枚,其一 曰纯□,二曰湛卢,以示薛烛。烛 谓 初造此剑,赤堇之山破而出锡,若耶之溪涸而出铜;天 帝装炭,太一下观,于是欧冶子因天地之精,造为此剑 。后湛卢传至楚昭王,王召风胡子问之,此剑直几何? 对曰,赤堇之山已合,若耶之溪深不可测,群神上天, 欧冶子已死,虽倾城量金,珠玉满河,犹不能得此宝, 况骏马千匹,万户之都,何足言也?参见吴越春秋卷四 、越绝书卷十一。

〔一九六〕朱公所以郁悒 朱公见本 篇前陶朱条注。

〔一九七〕薛烛所以永叹 薛烛见前 风胡条注。

〔一九八〕然皆秘其要文 孙校:“ 文”一本作“又”。案敦煌“文”作“言”。

〔一九九〕其所用药 敦煌“药”下 有“物”字。

〔二0十〕治淮南王狱中所得此书  敦煌“中”作“时”。

〔二0一〕便谓其意尽在纸上 敦煌 “意”下有“当”字。

〔二0二〕自删秦大夫阮仓书中出之  孙校:“大夫阮仓”四字刻本讹作“太史暨汉”。案 神仙传序云阮仓记古之得仙者数百人。

〔二0三〕非妄言也 “言”敦煌作 “造”。

〔二0四〕采葑采菲 孙校:藏本作 “采葑”二字。案敦煌有。

〔二0五〕以日月曾蚀之故 敦煌作 “以曾蚀之日”。

〔二0六〕而谓悬象非大明哉 孙校 :“悬”藏本作“玄”。明案敦煌、慎校本、宝颜堂本 亦作“玄”。

〔二0七〕实是合五种灰以作之 五 种灰,校勘记云:御览七百六十作“百灰”,八百七十 一作“五百种灰”,今此脱“百”字。案敦煌“灰”作 “石灰”。

〔二0八〕今以此语俗人俗人殊不肯 信 “俗人”下原缺“俗人”二字。校勘记云:御览七 百六十“俗人”下复有“俗人”。案敦煌亦重“俗人” 二字,是,今据补。

〔二0九〕乃云水精本自然之物 “ 本”敦煌作“是”。

〔二一十〕俗人当何信 “当何”敦 煌作“何时当”。

〔二一一〕愚人乃不信黄丹及胡粉是 化铅所作 校勘记云:书钞一百三十五,御览七百十九 、八百十二“人”作“民”。案博物志云,烧铅锡成胡 粉。

〔二一二〕不信骡及駏驉 駏驉,宝 颜堂本、慎校本作●●。广韵鱼韵:駏驉,畜似骡也。

〔二一三〕况乎难知之事哉 “乎” 敦煌作“于”。校勘记云:御览九百一作“况乎仙者难 知之事哉”。

〔二一四〕信哉此言至篇末二十二字  敦煌无。
 
 
 

抱朴子内篇卷之三

   对俗

  或人难曰:“人中之有老彭,犹木中之有松柏,禀 之自然〔一〕,何可学得乎〔二〕?”抱朴子曰:“夫 陶冶造化,莫灵于人。故达其浅者,则能役用万物,得 其深者,则能长生久视。知上药之延年,〔三〕故服其 药以求仙。知龟鹤之遐寿,故效其道引以增年。且夫松 柏枝叶,与众木则别〔四〕。龟鹤体貌,与众虫则殊〔 五〕。至于彭老犹是人耳,非异类而寿独长者,由于得 道,非自然也。众木不能法松柏,诸虫不能学龟鹤,是 以短折耳〔六〕。人有明哲〔七〕,能修彭老之道〔八 〕,则可与之同功矣。若谓世无仙人乎,然前哲所记, 近将千人,皆有姓字,及有施为本末〔九〕,非虚言也 。若谓彼皆特禀异气,然其相传皆有师奉服食〔一十〕 ,非生知也。若道术不可学得,则变易形貌,吞刀吐火 〔一一〕,坐在立亡〔一二〕,兴云起雾〔一三〕,召 致虫蛇,合聚鱼鳖〔一四〕,三十六石立化为水〔一五 〕,消玉为□,溃金为浆〔一六〕,入渊不沾〔一七〕 ,蹴刃不伤,〔一八〕幻化之事,九百有余〔一九〕, 按而行之,无不皆效,何为独不肯信仙之可得乎!仙道 迟成〔二十〕,多所禁忌。自无超世之志,强力之才, 不能守之〔二一〕。其或颇好心疑,中道而废,便谓仙 道长生,果不可得耳。仙经曰,服丹守一,与天相毕, 还精胎息,延寿无极。此皆至道要言也。民间君子,犹 内不负心,外不愧影,上不欺天,下不食言,岂况古之 真人,宁当虚造空文,以必不可得之事,诳误将来,何 所索乎!苟无其命,终不肯信,亦安可强令信哉〔二二 〕!”

  或难曰:“龟鹤长寿,盖世闲之空言耳,谁与二 物终始相随而得知之也〔二三〕。”抱朴子曰:“苟得 其要,则八极之外,如在指掌,百代之远,有若同时, 不必在乎庭宇之左右,俟乎瞻视之所及,然后知之也。 玉策记〔二四〕曰,千岁之龟,五色具焉,其额上两骨 起似角,解人之言〔二五〕,浮于莲叶之上〔二六〕, 或在丛蓍之下,其上时有白云蟠蛇〔二七〕。千岁之鹤 ,随时而鸣,能登于木,其未千载者,终不集于树上也 ,色纯白而脑尽成丹。如此则见,便可知也。然物之老 者多智,率皆深藏邃处〔二八〕,故人少有见之耳。按 玉策记及昌宇经,不但此二物之寿也。云千岁松树〔二 九〕,四边披越〔三十〕,上杪不长,望而视之,有如 偃盖,其中有物,或如青牛,或如青羊,或如青犬〔三 一〕,或如青人〔三二〕,皆寿万岁〔三三〕。又云, 蛇有无穷之寿〔三四〕,狝猴寿八百岁变为猿,猿寿五 百岁变为玃〔三五〕。玃寿千岁〔三六〕。蟾蜍寿三千 岁,骐驎寿二千岁。腾黄之马,吉光之兽〔三七〕,皆 寿三千岁。千岁之鸟〔三八〕,万岁之禽〔三九〕,皆 人面而鸟身,寿亦如其名〔四十〕。虎及鹿兔,皆寿千 岁,寿满五百岁者,其毛色白〔四一〕。熊寿五百岁者 ,〔四二〕则能变化。狐狸豺狼〔四三〕,皆寿八百岁 。满五百岁,则善变为人形〔四四〕。鼠寿三百岁,满 百岁则色白〔四五〕,善凭人而卜,名曰仲,能知一年 中吉凶及千里外事〔四六〕。如此比例,不可具载。但 博识者触物能名,洽闻者理无所惑耳〔四七〕。何必常 与龟鹤周旋,乃可知乎?苟不识物,则园中草木,田池 禽兽,犹多不知,况乎巨异者哉?史记龟策传云:江淮 闲居人为儿时,以龟枝床,至后老死,家人移床,而龟 故生。此亦不减五六十岁也,不饮不食〔四八〕,如此 之久而不死,其与凡物不同亦远矣,亦复何疑于千岁哉 ?仙经象龟之息,岂不有以乎?故太丘长颍川陈仲弓, 笃论士也,撰异闻记云〔四九〕,其郡人张广定者,遭 乱常避地,有一女年四岁,不能步涉,又不可担负,计 弃之固当饿死〔五0〕,不欲令其骸骨之露,村口有古 大冢〔五一〕,上巅先有穿穴〔五二〕,乃以器盛缒之 ,〔五三〕下此女于冢中〔五四〕,以数月许干饭及水 浆与之而舍去。候世平定〔五五〕,其间三年,广定乃 得还乡里,欲收冢中所弃女骨,更殡埋之。广定往视, 女故坐冢中,见其父母,犹识之甚喜。而父母犹初恐其 鬼也〔五六〕,父下入就之〔五七〕,乃知其不死。问 之从何得食,女言粮初尽时甚饥〔五六〕,见冢角有一 物,伸颈吞气,试效之,转不复饥,日月为之〔五九〕 ,以至于今。父母去时所留衣被,自在冢中,不行往来 ,衣服不败,故不寒冻。广定乃索女所言物〔六十〕, 乃是一大龟耳〔六一〕。女出食谷〔六二〕,初小腹痛 呕逆,久许乃习,此又足以知龟有不死之法,及为道者 效之,可与龟同年之验也〔六三〕。史迁与仲弓,皆非 妄说者也。天下之虫鸟多矣,而古人独举斯二物者,明 其独有异于众故也〔六四〕,睹一隅则可以悟之矣。”

  或难曰:“龟能土蛰,鹤能天飞〔六五〕,使人 为须臾之蛰,有顷刻之飞,犹尚不能,其寿安可学乎〔 六六〕?”抱朴子答曰:“虫之能蛰者多矣,鸟之能飞 者饶矣,而独举龟鹤有长生之寿者,其所以不死者,不 由蛰与飞也〔六七〕。是以真人但令学其道引以延年, 法其食气以绝谷,不学其土蛰与天飞也。夫得道者,上 能竦身于云霄,下能潜泳于川海。是以萧史偕翔凤以凌 虚〔六八〕,琴高乘朱鲤于深渊〔六九〕,斯其验也。 何但须臾之蛰,须刻之飞而已乎!龙蛇蛟螭,狙●鼍● 〔七十〕,皆能竟冬不食,不食之时〔七一〕,乃肥于 食时也〔七二〕。莫得其法〔七三〕。且夫一致之善者 ,物多胜于人,不独龟鹤也。故太昊师蜘蛛而结网〔七 四〕,金天据九□以正时〔七五〕,帝轩俟凤鸣以调律 〔七六〕,唐尧观蓂荚以知月〔七七〕,归终知往〔七 八〕,干鹊知来〔七九〕,鱼伯识水旱之气〔八十〕, 蜉蝣晓潜泉之地〔八一〕,白狼知殷家之兴〔八二〕, 鸑鷟见周家之盛〔八三〕,龟鹤偏解导养,不足怪也。 且仙经长生之道,有数百事,但有迟速烦要耳,不必皆 法龟鹤也〔八四〕。上士用思遐邈,自然玄畅,难以愚 俗之近情,而推神仙之远旨。”

  或曰〔八五〕,“我等不知今人长生之理〔八六 〕,古人何独知之〔八七〕?”“此盖愚暗之局谈,非 达者之用怀也。夫占天文之玄道〔八八〕,步七政之盈 缩〔八九〕,论凌犯于既往,审崇替于将来,仰望云物 之征祥,俯定卦兆之休咎,运三棋以定行军之兴亡〔九 十〕,推九符而得祸福之分野〔九一〕,乘除一算,以 究鬼神之情状,错综六情〔九二〕,而处无端之善否。 其根元可考也,形理可求也,〔九三〕而庸才近器,犹 不能开学之奥治,至于朴素,徒锐思于糟粕,不能穷测 其精微也。夫凿枘之粗伎,而轮扁有不传之妙〔九四〕 ;掇蜩之薄术,而伛偻有入神之巧〔九五〕,在乎其人 〔九六〕,由于至精也。况于神仙之道〔九七〕,旨意 深远〔九八〕,求其根茎〔九九〕,良未易也。松乔之 徒,虽得其效,未必测其所以然也,况凡人哉?其事可 学,故古人记而垂之,以传识者耳。若心解意得,则可 信而修之,其猜疑在胸,皆自其命,不当诘古人何以独 晓此,而我何以独不知之意耶〔一0十〕?吾今知仙之 可得也,吾能休粮不食也,吾保流珠之可飞也,黄白之 可求也,若责吾求其本理,则亦实复不知矣。世人若以 思所能得谓之有〔一0一〕,所不能及则谓之无,则天 下之事亦□矣〔一0二〕。故老子有言,以狸头之治鼠 漏,以啄木之护龋齿〔一0三〕,此亦可以类求者也。 若蟹之化漆〔一0四〕,麻之坏酒,此不可以理推者也 。万殊纷然,何可以意极哉?设令抱危笃之疾〔一0五 〕,须良药之救〔一0六〕,而不肯即服,须知神农岐 伯所以用此草治此病本意之所由,则未免于愚也〔一0 七〕。”

  或曰:“生死有命,修短素定,非彼药物,所能 损益。夫指既斩而连之,不可续也;血既洒而吞之,无 所益也。岂况服彼异类之松柏,以延短促之年命,甚不 然也。”抱朴子曰:“若夫此论〔一0八〕,必须同类 ,乃能为益,然则既斩之指,已洒之血,本自一体,非 为殊族,何以既斩之而不可续,已洒之而不中服乎!余 数见人以蛇衔膏连已斩之指〔一0九〕,桑豆易鸡鸭之 足〔一一0〕,异物之益,不可诬也。若子言不恃他物 〔一一一〕,则宜捣肉冶骨,以为金疮之药,煎皮熬发 ,以治秃鬓之疾耶?夫水土不与百卉同体,而百卉仰之 以植焉〔一一二〕。五谷非生人之类,而生人须之以为 命焉。脂非火种,水非鱼属,然脂竭则火灭,水竭则鱼 死〔一一三〕,伐木而寄生枯〔一一四〕,芟草而兔丝 萎〔一一五〕,川蟹不归而蛣败〔一一六〕,桑树见断 而蠹殄,触类而长之,斯可悟矣〔一一七〕。金玉在九 窍,则死人为之不朽。盐卤沾于肌髓〔一一八〕,则脯 腊为之不烂,况于以宜身益命之物,纳之于己,何怪其 令人长生乎〔一一九〕?”

  或难曰:“神仙方书,似是而非,将必好事者妄 所造作,未必出黄老之手〔一二十〕,经松乔之目也。 ”抱朴子曰:“若如雅论,宜不验也,今试其小者〔一 二一〕,莫不效焉。余数见人以方诸求水于夕月〔一二 二〕,阳燧引火于朝日〔一二三〕,隐形以沦于无象, 易貌以成于异物〔一二四〕,结巾投地而兔走,针缀丹 带而蛇行〔一二五〕,瓜果结实于须臾〔一二六〕,龙 鱼瀺灂于盘盂〔一二七〕,皆如说焉。按〔一二八〕汉 书栾太初见武帝〔一二九〕,试令斗棋,棋自相触。而 后汉书又载魏尚能坐在立亡,张楷能兴云起雾〔一三0 〕,皆良史所记,信而有征,而此术事,皆在神仙之部 ,其非妄作可知矣。小既有验〔一三一〕,则长生之道 ,何独不然乎!”

  或曰〔一三二〕:“审其神仙可以学致,翻然凌 霄,背俗弃世,烝尝之礼,莫之修奉,先鬼有知,其不 饿乎!”抱朴子曰:“盖闻身体不伤,谓之终孝,况得 仙道,长生久视,天地相毕,过于受全归完,不亦远乎 ?果能登虚蹑景,云舆霓盖,餐朝霞之沆瀣,吸玄黄之 醇精,饮则玉醴金浆,食则翠芝朱英,居则瑶堂瑰室, 行则逍遥太清。先鬼有知,将蒙我荣,或可以翼亮五帝 ,或可以监御百灵〔一三三〕,位可以不求而自致〔一 三四〕,膳可以咀茹华璚〔一三五〕,势可以总摄罗酆 〔一三六〕,威可以叱吒梁成〔一三七〕,诚如其道, 罔识其妙,亦无饿之者〔一三八〕。得道之高,莫过伯 阳。伯阳有子名宗,仕魏为将军〔一三九〕,有功封于 段干。然则今之学仙者,自可皆有子弟,以承祭祀,祭 祀之事〔一四十〕,何缘便绝〔一四一〕!”

  或曰:“得道之士,呼吸之术既备,服食之要又 该,掩耳而闻千里,闭目而见将来,或委华驷而辔蛟龙 ,或弃神州而宅蓬瀛〔一四二〕,或迟回于流俗,逍遥 于人间,不便绝迹以造玄虚,其所尚则同,其逝止或异 ,何也?”抱朴子答曰:“闻之先师云,仙人或升天, 或住地,要于俱长生,去留各从其所好耳〔一四三〕。 又服还丹金液之法,若且欲留在世间者〔一四四〕,但 服半剂而录其半。若后求升天,便尽服之。不死之事已 定,无复奄忽之虑。正复且游地上,或入名山,亦何所 复忧乎?彭祖言,天上多尊官大神,新仙者位卑,所奉 事者非一,但更劳苦,故不足役役于登天,而止人间八 百余年也〔一四五〕。又云,古之得仙者,或身生羽翼 ,变化飞行,失人之本〔一四六〕,更受异形,有似雀 之为蛤,雉之为蜃,非人道也。人道当食甘旨,服轻暖 ,通阴阳,处官秩,耳目聪明,骨节坚强,颜色悦怿〔 一四七〕,老而不衰,延年久视,出处任意,寒温风湿 不能伤,鬼神众精不能犯,五兵百毒不能中〔一四八〕 ,忧喜毁誉不为累,乃为贵耳。若委弃妻子,独处山泽 ,邈然断绝人理,块然与木石为邻,不足多也〔一四九 〕。昔安期先生龙眉宁公修羊公阴长生〔一五十〕,皆 服金液半剂者也。其止世间,或近千年,然后去耳。笃 而论之,求长生者〔一五一〕,正惜今日之所欲耳〔一 五二〕,本不汲汲于升虚,以飞腾为胜于地上也。若幸 可止家而不死者,亦何必求于速登天乎?若得仙无复住 理者〔一五三〕,复一事耳。彭祖之言,为附人情者也 。”

  或问曰:“为道者当先立功德,审然否?”抱朴 子答曰:“有之。按玉钤经中篇云〔一五四〕,立功为 上,除过次之。为道者以救人危使免祸〔一五五〕,护 人疾病,令不枉死〔一五六〕,为上功也。欲求仙者, 要当以忠孝和顺仁信为本。若德行不修,而但务方术〔 一五七〕,皆不得长生也〔一五八〕。行恶事大者,司 命夺纪,小过夺算,随所犯轻重〔一五九〕,故所夺有 多少也。凡人之受命得寿,自有本数,数本多者,则纪 算难尽而迟死,若所禀本少,而所犯者多,则纪算速尽 而早死。又云,人欲地仙,当立三百善;欲天仙,立千 二百善。若有千一百九十九善,而忽复中行一恶,则尽 失前善,乃当复更起善数耳。故善不在大,恶不在小也 。虽不作恶事〔一六十〕,而口及所行之事〔一六一〕 ,及责求布施之报,便复失此一事之善,但不尽失耳。 又云,积善事未满,虽服仙药,亦无益也〔一六二〕。 若不服仙药,并行好事〔一六三〕,虽未便得仙,亦可 无卒死之祸矣。吾更疑彭祖之辈,善功未足,故不能升 天耳。”
 
 
 

校 释

〔一〕 禀之自然 “禀”下慎校本、 宝颜堂本有“赋”字。

〔二〕 何可学得乎 慎校本、宝颜 堂本无“得”字。

〔三〕 上药之延年 “年”敦煌作 “命”。

〔四〕 与众木则别 敦煌无“则” 字。

〔五〕 与众虫则殊 敦煌无“则” 字。

〔六〕 是以短折耳 敦煌无“耳” 字。

〔七〕 人有明哲 “哲”敦煌作“ 知”。

〔八〕 能修彭老之道 “彭老”敦 煌、宝颜堂本作“老彭”。

〔九〕 及有施为本末 “有”敦煌 作“于”。

〔一十〕皆有师奉服食 “有”下敦 煌有“所”字。慎校本、宝颜堂本“奉”作“授”。

〔一一〕则变易形貌吞刀吐火 校勘 记:意林作“变形易貌”,与道意篇同。明案张衡西京 赋:奇幻倏忽,易貌分形;吞刀吐火,云雾杳冥。后汉 书西南夷传云,安帝永宁元年,掸国王遣使献乐及幻人 ,能变化吐火,自支解,易牛马头,自言我是海西(即 大秦)人。

〔一二〕坐在立亡 姚振宗三国艺文 志有立亡术一卷。

〔一三〕兴云起雾 西京杂记云:有 东海人黄公,少时为幻,能以绛缯束发,立兴云雾。

〔一四〕召致虫蛇合聚鱼鳖 孙校: “虫蛇”意林作“蛇虫”。“合聚”敦煌作“合取”, “取”疑系“聚”之坏字。意林作“聚合”。

〔一五〕三十六石立化为水 列仙传 称八公授淮南王三十六水方。正统道藏洞神部有三十六 水法。

〔一六〕溃金为浆 “溃”敦煌作“ 渍”,慎校本、宝颜堂本亦作为“渍”。

〔一七〕入渊不沾 孙校:“沾”意 林作“溺”。明案慎校本、宝颜堂本、崇文本皆作“没 ”。敦煌仍作“沾”。

〔一八〕蹴刃不伤 校勘记:“蹴” 卢本作“就”。明案慎校本、宝颜堂本亦作“就”。

〔一九〕幻化之事九百有余 列子周 穆王篇:西极之国,有化人(幻人)来,入水火,贯金 石,反山川,移城邑,乘虚不坠,触实不□,千变万化 ,不可穷极。是皆幻化之事也。

〔二十〕仙道迟成 孙校:“仙”上 刻本有“但”字。

〔二一〕不能守之 孙校:藏本更有 “守之”二字。案敦煌“守”作“为”。

〔二二〕亦安可强令信哉 敦煌无“ 令信”二字。

〔二三〕而得知之也 “之也”敦煌 作“乎”。

〔二四〕玉策记 本书遐览篇着录玉 策记一卷。清惠栋易汉学四云:玉策记,周秦时书。明 案本篇下文称引玉策记及昌宇经,仙药篇称太乙玉策及 昌宇内记,唐马总意林卷四引作老君玉策,则玉策记殆 即太乙玉策,昌宇经疑即昌宇内记。汉代崇祀太一神, 太一玉策似是汉时书。昌宇力牧,相传皆黄帝时人。汉 代依讬黄帝之书颇多,则昌宇经似亦汉人造作。惠栋谓 玉策记周秦时书,其成书年代未免过早。

〔二五〕解人之言 慎校本、宝颜堂 本、崇文本并无此四字。

〔二六〕千岁之龟至浮于莲叶之上  史记龟策列传褚少孙云:有神龟在江南嘉林中,常巢于 芳莲之上。

〔二七〕其上时有白云蟠蛇 宝颜堂 本、崇文本“蛇”并作“旋”。

〔二八〕率皆深藏邃处 孙校:“邃 ”藏本作“远”。案敦煌、鲁藩本、慎校本亦皆作“远 ”。

〔二九〕云千岁松树 “树”原作“ 柏”。孙校:“柏”藏本作“树”。校勘记云:初学记 二十八、御览九百五十三作“树”,当从藏本。明案敦 煌、鲁藩本、慎校本亦皆作“树”,甚是,今据以订正 。

〔三十〕四边披越 “披越”原作“ 枝起”。校补云“枝”当作“披”,“起”当作“越” ,并字之误。四边披越与如偃盖之义正合。太平广记四 百零七草木部引正作“披越”。明案校补之说是,今订 正。

〔三一〕或如青羊或如青犬 敦煌无 上句,下句作“或如犬”。

〔三二〕或如青人 校勘记:初学记 二十八、御览九百五十三无“青”字。青人不他见,盖 涉上青牛青羊青犬辄加耳。案敦煌亦无“青”字。

〔三三〕皆寿万岁 “万”原作“千 ”。孙校:御览九百五十三引作“万”。校勘记云:初 学记二十八亦作“万”。明案敦煌亦作“万”,当作“ 万”,今据改。

〔三四〕蛇有无穷之寿 敦煌“穷” 作“极”。

〔三五〕变为玃 校勘记:艺文类聚 九十五“变”上有“则”字。

〔三六〕玃寿千岁 校勘记:艺文类 聚九十五、御览九百十“岁”下有“则变为老人”;又 八百八十八“千岁之猿变为老人”,当是外篇佚文,而 其有变为老人语,可互证也。本句原缺“寿”字,明按 敦煌“玃”下有“寿”字,是,今据补。

〔三七〕腾黄之马吉光之兽 腾黄、 吉光,皆神马而异名。张衡东京赋:“扰泽马与腾黄” 。薛综注引瑞应图曰:“腾黄,神马,一名吉光”。初 学记二十九引符瑞图曰:腾黄,其色黄,一名乘黄,亦 曰飞黄,或作吉黄。吉黄即山海经海内北经犬封国之吉 量。云笈七签二十三载吉光之兽如狸,能作胡语,兽毛 生光奕奕云。

〔三八〕千岁之鸟 校勘记:御览九 百二十八“千岁”作“千秋”。案敦煌亦作“千秋”。

〔三九〕万岁之禽 “禽”敦煌作“ 乌”。

〔四十〕寿亦如其名 “名”下敦煌 有“也”字。

〔四一〕其毛色白 敦煌作“则其色 皆白”。

〔四二〕熊寿五百岁者 “熊”原作 “能”。孙校:御览九百七(八)引“能”作“熊”。 明案敦煌亦作“熊”,是,今据正。

〔四三〕狐狸豺狼 孙校:“豺”藏 本作“狸”,疑作“貙”。校勘记云:初学记二十九、 御览九百九作“狐及狸狼”,则藏本上“狸”字误耳, 下“狸”字不误;群书无言貙寿八百岁者,校语疑作“ 貙”,未知何据?明案敦煌正作“狐及狸狼”,是。

〔四四〕满五百岁则善变为人形 “ 五百”敦煌、初学记二十九并作“三百”。“善变”敦 煌作“潜变”,初学记作“暂变”。

〔四五〕满百岁则色白 “岁”下敦 煌有“者”字。“满百岁”御览九百十一作“满者”。

〔四六〕名曰仲能知一年中吉凶及千 里外事 校勘记:白孔六帖九十八作“仲能能知”,御 览九百十一作“仲骨能知”,未知孰是?“仲”下脱一 字无疑。明案影宋本御览九百十一作“名曰仲,仲能一 年之中,吉凶及千里外之事皆知也”。并无“仲骨能知 ”字。搜神记十二云:千岁之蛇,断而复续;百年之鼠 ,而能相卜。其义与此说同。

〔四七〕洽闻者理无所惑耳 “者” 敦煌作“之士”,“士”下有一“于”字。

〔四八〕不饮不食 敦煌作“不饮食 ”。

〔四九〕陈仲弓至撰异闻记 后汉书 陈寔传,寔字仲弓,颍川许人。明胡应麟少室山房笔丛 卷三十六云,异闻记一书,太平广记及御览俱不载,盖 其亡已久。然仲弓之言,或当不妄云。

〔五十〕计弃之固当饿死 “弃”下 敦煌有“置”字,敦煌无“饿”字。

〔五一〕村口有古大冢 “口”敦煌 作“侧”。

〔五二〕上巅先有穿穴 敦煌无“有 ”字“穴”字。

〔五三〕乃以器盛缒之 敦煌无“盛 缒之”三字。

〔五四〕下此女于冢中 “于冢”敦 煌作“置”。

〔五五〕候世平定 孙校:“世”藏 本作“此”。案“候世平定”敦煌作“比平定”。

〔五六〕父母犹初恐其鬼也 敦煌无 “犹”字。

〔五七〕父下入就之 此句原无“父 下”二字。敦煌作“父下入就之”,与下文正合。校补 云:今本盖脱“父下”二字。今据补。

〔五八〕粮初尽时甚饥 敦煌无“初 ”字。

〔五九〕日月为之 敦煌“月”作“ 日”。校补云,作“日”近是。

〔六十〕广定乃索女所言物 敦煌无 “乃”字,“言”作“道”。

〔六一〕乃是一大龟耳 敦煌无“乃 ”字“一”字。

〔六二〕女出食谷 “谷”敦煌作“ 饮”。

〔六三〕同年之验也 “同年之验” 敦煌作“同之一验”。

〔六四〕明其独有异于众故也 校补 云:敦煌无“也”字,则“故”字属下为句,于义为长 。

〔六五〕龟能土蛰鹤能天飞 敦煌无 两“能”字。

〔六六〕其寿安可学乎 敦煌“可” 下有“得”字,“乎”作“也”。

〔六七〕不由蛰与飞也 敦煌“由” 下有“于”字,“飞也”作“天飞”。校补云:“飞” 上有“天”字,则“蛰”上亦当有“土”字,文义方合 。

〔六八〕萧史偕翔凤以凌虚 萧史, 秦穆公时人,善吹箫。穆公以其女弄玉妻之。日教弄玉 作凤鸣,居数年,凤凰来止其屋,后皆随凤凰飞去。见 刘向列仙传。

〔六九〕琴高乘朱鲤于深渊 敦煌“ 深”作“重”。琴高,赵人,浮游冀州涿郡间,后辞世 入涿水中,取龙子,与诸弟子期,期日皆洁斋待于水傍 设祠,果乘赤鲤而出。见列仙传。

〔七十〕狙●鼍● 本句敦煌作“狟 狭(误字)鼍●”,后于“鼍●”旁改注熊罴。案狙, 猿属;●,毛刺;鼍,音驼,水中大甲虫;●同蠡,音 利,虫名。

〔七一〕不食之时 孙校:藏本无“ 不食”二字。明案敦煌有“不食”,慎校本、崇文本无 “不食之时”四字。

〔七二〕乃肥于食时也 敦煌无“也 ”字。

〔七三〕莫得其法 敦煌“莫”上有 “而”字,“法”下有“耳”字。

〔七四〕太昊师蜘蛛而结网 太昊即 庖牺氏,古者庖牺氏结绳而为网罟,以畋以渔。见周易 系辞传。

〔七五〕金天据九□以正时 “□” 原作“雁”。孙校:“雁”当作“□”。明案敦煌正作 “□”,孙校是矣,今据改。金天氏,即少昊,名挚, 黄帝之子。左传昭公十七年云,郯子来朝,昭子问焉。 曰,少皞(昊)氏鸟名官,何故也?郯子曰,吾高祖少 皞、挚之立也,凤鸟适至,故纪于鸟,为鸟师而鸟名。 凤鸟氏历正也,九扈为九农正云。孔颖达疏:诸扈别春 夏秋冬四时之名。“扈”通作“□”。□,音户,鸟名 。

〔七六〕帝轩俟凤鸣以调律 孙校: 刻本“俟”作“候”。校勘记:初学记一、御览四并作 “候”。明案敦煌作“俟”。容成子善知音律,初为黄 帝造律历,造笙以象凤鸣。见云笈七签一百轩辕本纪。

〔七七〕唐尧观蓂荚以知月 白虎通 封禅篇云:日历得其分度,则蓂荚生于阶间。蓂荚,树 名也。月一日生一荚,十五日毕,至十六日去荚,故荚 阶生,似日月也。帝王世纪曰,唐尧时,有草荚阶而生 ,随月生死,王者以是占日月之数。名蓂荚,一名历荚 。

〔七八〕归终知往 “归终”原作“ 终归”。校补曰:敦煌作“归终”是也。今据改。讥惑 篇云,干玃识往,归终知来。艺文类聚九十五引淮南万 毕术云,归终知来,猩猩知往。注云,归终,神兽。并 其证。至淮南以为知来,抱朴以为知往,盖 古 人传闻互异也。

〔七九〕干鹊知来 校补曰:“干鹊 ”敦煌作“干吉”,皆非。“鹊”乃“鹄”字之误,“ 吉”乃“告”字之残。淮南子泛论篇干鹄知来而不知往 (郑注大射仪引作鳱鹄)。高注:干鹄,鹊也。人将有 来事忧喜之征则鸣,皆知来也。知岁多风,多巢于下枝 ,人皆探卵,故曰不知往也。“干”读干燥之“干”, “鹄”读告退之“告”。易林小畜之渐云,饵吉知来。 “饵吉”即“干告”之讹。列女传晋羊叔姬传云,南方 有鸟名曰干吉,“吉”亦“告”字之误。论衡龙虚是应 二篇,亦并误作“干鹊”。

〔八十〕鱼伯识水旱之气 古今注鱼 虫云:水君状如人乘马,众鱼皆导从之,一名鱼伯,大 水乃有之。

〔八一〕蜉蝣晓潜泉之地 “蜉蝣” 敦煌作“蚍蜉”。尔雅释虫:蜉蝣渠略。陆玑毛诗疏云 :蜉蝣,方土语也,通谓之渠略,似甲虫,有角,大如 指,长三四寸,甲下有翅能飞,夏月阴雨时地中出。

〔八二〕白狼知殷家之兴 五行家说 白狼见,乃王者兴之瑞应。尚书中候云:汤牵白狼,握 禹箓。

〔八三〕鸑鷟见周家之盛 “周家” 敦煌作“有周”。国语周语:周大夫内史过曰,周之兴 也,鸑鷟鸣于岐山。说文:鸑鷟,凤属,神鸟也。

〔八四〕不必皆法龟鹤也 “皆”下 敦煌有“当”字。

〔八五〕或曰 “或”敦煌作“而” 。

〔八六〕我等不知今人长生之理 “ 不知今人”敦煌作“不知所以令人”。校补云是。今本 “令”误为“今”,又脱去“所以”二字。

〔八七〕古人何独知之 “何”下敦 煌有“缘”字。

〔八八〕夫占天文之玄道 孙校:“ 占”下失一字,藏本“天”下错简八百三十八字。明案 鲁藩本错简同。“天”下原无“文”字,敦煌有“文” 字,盖今本脱,今据补。“玄道”敦煌作“道度”。

〔八九〕步七政之盈缩 后汉书方术 传:其流又有风角、遁甲、七政。李贤注:七政,日月 五星之政也。

〔九十〕运三棋 杂应篇云:推三棋 ,步九宫。案三棋、疑灵棋经之类,推卜之术也。

〔九一〕推九符而得祸福之分野 孙 校:“祸福之分野”一本作“分野之祸福”。

〔九二〕错综六情 “情”敦煌作“ 肴”,殆“爻”字之讹。

〔九三〕形理可求也 “形”上敦煌 有“其”字。

〔九四〕凿枘之粗伎而轮扁有不传之 妙 庄子天道篇云:齐桓公读书于堂上,轮扁斫轮于堂 下,轮扁曰,斫轮徐则甘而不固,疾则苦而不入,不徐 不疾,得之于手,而应于心,口不能言,不可传也。

〔九五〕掇蜩之薄术而伛偻有入神之 巧 庄子达生篇云:仲尼适楚,出于林中,见痀偻者承 蜩,犹掇之也。成玄英疏:痀偻老人以竿承蝉,如俯拾 地芥,一无遗也。

〔九六〕在乎其人 “在”敦煌作“ 存”。

〔九七〕况于神仙之道 敦煌无“之 道”二字。

〔九八〕旨意深远 敦煌作“道深意 远”。

〔九九〕求其根茎 校勘记:荣案卢 本“根茎”作“根荄”。

〔一0十〕而我何以独不知之意耶  敦煌无“何以”二字。

〔一0一〕世人若以思所能得谓之有  “谓”上敦煌有“则”字。今本脱。校补云,当据补 。

〔一0二〕则天下之事亦□矣 敦煌 作“则天下之所有之事亦□矣哉”。

〔一0三〕老子有言以狸头之治鼠漏 以啄木之护龋齿 案今本老子无此文。淮南子说山篇云 :狸头愈鼠,啄木愈龋。案鼠即癙字,漏创也;啄木, 食龋虫也。

〔一0四〕蟹之化漆 淮南子览冥篇 云:“蟹之败漆”。高诱注:以蟹置漆中,则败坏不燥 ,不任用。说山篇所谓“漆见蟹而不 干 ”是也。神农本草经亦谓蟹能败漆。

〔一0五〕设令抱危笃之疾 “危笃 ”敦煌作“厄困”。

〔一0六〕须良药之救 “救”下敦 煌有“治”字。

〔一0七〕则未免于愚也 “则”下 敦煌有“亦”字。

〔一0八〕若夫此论 敦煌作“若如 所论。”

〔一0九〕余数见人以蛇衔膏连已斩 之指 敦煌无“人”字“膏”字。校补曰,此文不当有 “膏”字。蛇衔句与桑豆句各七字对文。蛇衔乃药草之 名,后人不解蛇衔为何物,因加“膏”字以足其义,误 之甚者。刘敬叔异苑云,昔有田父耕地,值见伤蛇在焉 。有一蛇衔草着疮上,经日,伤蛇走。田父取其草余叶 以治疮,皆验。本不知草名,因以蛇衔为名。抱朴子云 蛇衔能续已断之指如故是也。正无“膏”字。敦煌残卷 亦无“膏”字,当删。

〔一一十〕桑豆易鸡鸭之足 原校: “豆”一作“虫”。明案藏本、鲁藩本并作“●”,敦 煌作“桑豆”。

〔一一一〕若子言不恃他物 “若” 下敦煌有“如”字。明案应当有“如”字。

〔一一二〕百卉仰之以植焉 “以植 ”敦煌作“以能殖”。校补云,当有“能”字。

〔一一三〕水竭则鱼死 敦煌“竭” 作“涸”。

〔一一四〕伐木而寄生枯 寄生,寄 生植物,如中草药桑寄生。

〔一一五〕芟草而兔丝萎 兔丝,即 兔丝子,一名女萝,为中草药,神农本草载之。梁陶弘 景云:田野墟落甚多,皆浮生蓝纻麻蒿之上,旧言下有 茯苓,上生菟丝,今不必尔。

〔一一六〕川蟹不归而蛣败 晋郭璞 江赋:“璅蛣腹蟹”。文选注引南越志曰:璅蛣,长寸 余,腹中有蟹子如榆荚,合体共生,俱为蛣取食。此谓 蛣依蟹而生,故蟹去而蛣败。

〔一一七〕斯可悟矣 敦煌作“可以 寤矣”。

〔一一八〕盐卤沾于肌髓 敦煌无“ 于”字,“髓”作“理”。

〔一一九〕何怪其令人长生乎 “其 ”下敦煌有“不能”二字。

〔一二十〕未必出黄老之手 “手” 敦煌作“言”。

〔一二一〕今试其小者 “今”原作 “令”。校勘记:“令”字误,各本作“今”。明案敦 煌亦作“今”,此据改。

〔一二二〕方诸求水于夕月 敦煌“ 求”作“承”。淮南子天文篇:方诸见月则津而为水。 高诱注:方诸,大蛤也,熟磨令热,月盛时,以向月下 则水生,以铜盘受之,下水数滴。

〔一二三〕阳燧引火于朝日 淮南子 天文篇:阳燧见日则燃而为火。高诱注:阳燧,金也, 取金(按即铜)杯无缘者,熟摩令热,日中时,以当日 下,以艾承之:则燃得火。

〔一二四〕隐形以沦于无象易貌以成 于异物 “成”敦煌作“讬”。后汉书方术传:解奴辜 张貂皆能隐沦出入,不由门户,奴辜能变易物形,以诳 幻人。

〔一二五〕针缀丹带而蛇行 校勘记 :“针缀”御览八百三十作“缀针”,此误倒。明案影 宋本御览仍作“针缀”,不误倒。

〔一二六〕瓜果结实于须臾 吴世介 象能种瓜菜百果,皆立生可食。见神仙传。

〔一二七〕龙鱼瀺灂于盘盂 后汉书 方术徐登传注引异苑云:赵炳以盆盛水,吹气作禁,鱼 龙立见。又左慈传,曹操方会宴宾客,欲得松江鲈鱼, 左慈求铜盘贮水,以竿饵钓于盘中,须臾引一鲈鱼出。 瀺灂,鱼浮沈貌。

〔一二八〕皆如说焉按 敦煌“如” 下有“方”字。孙校云:“按”下藏本错简八百三十八 字。

〔一二九〕初见武帝 校补:敦煌残 卷重武帝二字,是,今本误脱。

〔一三十〕张楷能兴云起雾 后汉书 张霸传:子楷,性好道术,能作五里雾。

〔一三一〕小既有验 “既”原作“ 记”。孙校云:“记”疑作“既”。明案“记”字于文 义不合,敦煌作“既”,孙校是,今据改。

〔一三二〕或曰 敦煌作“或难曰” 。

〔一三三〕或可以翼亮五帝或可以监 御百灵 敦煌无两“以”字,而“监”作“临”。

〔一三四〕位可以不求而自致 孙校 :疑“致”下有脱文。案敦煌作“位可以致脩文”,疑 仍有脱字。

〔一三五〕膳可以咀茹华璚 藏本、 鲁藩本、慎校本“华璚”皆作为“华琼”。

〔一三六〕势可以总摄罗酆 陶弘景 真诰阐幽微云:罗酆山在北方癸地,山高二千六百里, 周□三万里,其山下有洞天,周□一万千里,其上其下 ,并有鬼神宫室。则罗酆,山名,迷信相传鬼神所居。 曲园云,据此则阎罗之名,酆都之说,晋世已有之。

〔一三七〕威可以叱吒梁成 “成” 原作“柱”。敦煌“柱”作“成”。校补云,作梁成是 也。御览八百八十三引王隐晋书曰,苏韶,安平人,仕 至中牟令卒。韶伯父第九子节在车上,昼日韶与之语。 韶言颜渊卜商,今见在为脩文郎,凡有八人。鬼之圣者 梁成,贤者吴季子(以上节引。太平广记三百十九作项 梁成)。梁成何人,殊不可考。此言得道术高如梁成之 鬼,亦可以威力叱吒之也。今订正。

〔一三八〕亦无饿之者 敦煌无“之 ”字。

〔一三九〕伯阳有子名宗仕魏为将军  史记老庄申韩列传:老子,姓李,名耳,字伯阳,周 守藏室之史也。又云其子名宗,为魏将,封于段干。

〔一四十〕以承祭祀祭祀之事 “祭 祀”下原无复出“祭祀”二字。案敦煌重“祭祀”二字 。校补云,今本误脱。兹据补。

〔一四一〕何缘便绝 “绝”下敦煌 有“乎哉”二字。

〔一四二〕或弃神州而宅蓬瀛 孙校 “或”字疑衍。明案敦煌有“或”字,非衍。“蓬瀛” 敦煌作“瀛莱”。

〔一四三〕去留各从其所好耳 “去 ”原作“住”。校勘记云:御览六百七十“住留”作“ 去留”。明案敦煌亦作“去留”,是矣,今据改。敦煌 无“其”字。

〔一四四〕若且欲留在世间者 “留 ”敦煌作“停”。

〔一四五〕故不足役役于登天而止人 间八百余年也 孙校“役役”一本作“汲汲”。校勘记 云,“御览六百六十三作故不切(当复有“切”字)于 升腾,而止乎人间者八百八年。按下文言,本不汲汲于 升虚以飞腾,则一本是”。敦煌作“故不促促于登腾” 。校补云,“促促”与“汲汲”义同,今本有“足”字 者,盖即“促”字坏而衍也。御览引亦无“足”字。“ 人间”敦煌作“民间”。

〔一四六〕失人之本 “失”下敦煌 有“为”字。

〔一四七〕颜色悦怿 “悦怿”敦煌 作“和泽”。

〔一四八〕五兵百毒不能中 “能” 敦煌作“得”。

〔一四九〕不足多也 “多”敦煌作 “为”。

〔一五十〕昔安期先生龙眉宁公修羊 公阴长生 传说安期先生琅玡阜乡人,卖药于东海边, 秦始皇东游,与语三日三夜云。修羊公,魏人,在华阴 山石室中修道,后以道干汉景帝。并见列仙传。龙眉山 上有宁先生,毛身广耳,被发鼓琴。见列仙传子主传。 阴长生,新野人,事马鸣生,鸣生将入青城山中,以太 清神丹经授之,长生持归合之,丹成,服半剂,在民间 三百余年,然后飞升云。见神仙传。

〔一五一〕求长生者 “求”上敦煌 有“所以”二字。

〔一五二〕正惜今日之所欲耳 “正 ”下敦煌有“坐”字。

〔一五三〕若得仙无复住理者 “住 ”原作“任”。孙校云:“任”疑作“住”。明案“任 ”字无义,敦煌作“住”,孙校是,今据改。

〔一五四〕按玉钤经 玉钤经并见辨 问篇登涉篇。

〔一五五〕为道者以救人危 敦煌“ 危”下有“急”字。

〔一五六〕令不枉死 敦煌无“枉” 字。

〔一五七〕而但务方术 孙校:“务 ”上藏本错简,今皆移正。案宝颜堂本、崇文本“务方 术”作“务求玄道”。

〔一五八〕皆不得长生也 “皆”敦 煌及初学记二十三并作“终”。“皆不得长生也”宝颜 堂本、崇文本作“无益也”。“也”下宝颜堂本、崇文 本有“上天司命之神察人过恶其”十一字。

〔一五九〕随所犯轻重 原无“犯” 字。校勘记:初学记二十三“所”下有“犯”字,此脱 。明案敦煌亦有“犯”字,今据补。

〔一六十〕虽不作恶事 “作”敦煌 作“行”。

〔一六一〕而口及所行之事 “事” 敦煌作“善”。

〔一六二〕亦无益也 “无”下敦煌 有“所”字。

〔一六三〕并行好事 敦煌作“并立 善事”。
 
 
 

抱朴子内篇卷之四

   金丹

  抱朴子曰:余考览养性之书〔一〕,鸠集久视之方 ,曾所披涉篇卷,以千计矣,莫不皆以还丹金液为大要 者焉〔二〕。然则此二事,盖仙道之极也。服此而不仙 ,则古来无仙矣〔三〕。往者上国丧乱,〔四〕莫不奔 播四出〔五〕。余周旋徐豫荆襄江广数州之间,阅见流 移俗道士数百人矣〔六〕。或有素闻其名,乃在云日之 表者〔七〕。然率相似如一〔八〕,其所知见,深浅有 无,不足以相倾也。虽各有数十卷书〔九〕,亦未能悉 解之也,为写蓄之耳〔一十〕。时有知行气及断谷服诸 草木药法〔一一〕,所有方书,略为同文〔一二〕,无 一人不有道机经,唯〔一三〕以此为至秘〔一四〕,乃 云是君喜所撰。余告之曰,此是魏世军督王图所撰耳〔 一五〕,非古人也。图了不知大药,正欲以行气入室求 仙〔一六〕,作此道机〔一七〕,谓道毕于此,此复是 误人之甚者也〔一八〕。余问诸道士以神丹金液之事, 及三皇内文召天神地祇之法〔一九〕,了无一人知之者 〔二十〕,其夸诞自誉及欺人,云己久寿。及言曾与仙 人共游者将太半矣,足以与尽微者甚□矣〔二一〕。或 有颇闻金丹〔二二〕,而不谓今世复有得之者〔二三〕 ,皆言唯上古已度仙人〔二四〕,乃当晓之。或有得方 外说〔二五〕,不得其真经。或得杂碎丹方,便谓丹法 尽于此也。昔左元放于天柱山中精思,而神人授之金丹 仙经〔二六〕,会汉末乱,〔二七〕不遑合作,而避地 来渡江东,志欲投名山以修斯道。余从祖仙公,又从元 放受之〔二八〕。凡受太清丹经三卷及九鼎丹经一卷金 液丹经一卷〔二九〕。余师郑君者〔三十〕,则余从祖 仙公之弟子也,又于从祖受之,而家贫无用买药〔三一 〕。余亲事之,洒扫积久,乃于马迹山中立坛盟受之, 并诸口诀诀之不书者〔三二〕。江东先无此书,书出于 左元放〔三三〕,元放以授余从祖,从祖以授郑君,郑 君以授余,故他道士了无知者也。然余受之已二十余年 矣,资无担石,无以为之〔三四〕,但有长叹耳〔三五 〕。有积金盈柜,聚钱如山者,复不知有此不死之法〔 三六〕。就令闻之,亦万无一信,如何?夫饮玉□则知 浆荇之薄味〔三七〕,睹昆仑则觉丘垤之至卑。既览金 丹之道,则使人不欲〔三八〕复视小小方书。然大药难 卒得办,当须且将御小者〔三九〕以自支持耳。然服他 药万斛,为能有小益,而终不能使人遂长生也。故老子 之诀言云,子不得还丹金液,虚自苦耳。〔四十〕夫五 谷犹能活人,人得之则生,绝之则死〔四一〕,又况于 上品之神药,其益人岂不万倍于五谷耶?夫金丹之为物 〔四二〕,烧之愈久,变化愈妙。黄金入火,百炼不消 ,埋之,毕天不朽〔四三〕。服此二物〔四四〕,炼人 身体,故能令人不老不死。此盖假求于外物以自坚固, 有如脂之养火而不可灭〔四五〕,铜青涂脚,入水不腐 ,此是借铜之劲以扞其肉也。金丹入身中,沾洽荣卫, 非但铜青之外傅矣。世间多不信至道者,则悠悠者皆是 耳〔四六〕。然万一时偶有好事者,而复不见此法,不 值明师,无由闻天下之有斯妙事也〔四七〕。余今略钞 金丹之都较,以示后之同志好之者〔四八〕。其勤求之 ,求之〔四九〕不可守浅近之方,而谓之足以度世也。 遂不遇之者,直当息意于无穷之冀耳。想见其说,必自 知出潢污而浮沧海〔五十〕,背萤烛而向日月,闻雷霆 而觉布鼓之陋〔五一〕,见巨鲸而知寸介之细也。如其 喽喽〔五二〕,无所先入,欲以弊药必规升腾者,何异 策蹇驴而追迅风〔五三〕,桌蓝舟而济大川乎〔五四〕 ?又诸小饵丹方甚多,然作之有浅深〔五五〕,故力势 不同,虽有优劣,转不相及,犹一酘之酒〔五六〕,不 可以方九酝之醇耳。然小丹之下者,犹自远胜草木之上 者也。凡草木烧之即烬〔五七〕,而丹砂烧之成水银, 〔五八〕积变又还成丹砂,其去凡草木亦远矣〔五九〕 。故能令人长生,神仙独见此理矣,其去俗人,亦何缅 邈之无限乎?世人少所识,多所怪,或不知水银出于丹 砂,告之终不肯信,云丹砂本赤物,从何得成此白物。 又云丹砂是石耳,今烧诸石皆成灰,而丹砂何独得尔。 〔六十〕此近易之事,犹不可喻,其闻仙道,大而笑之 〔六一〕,不亦宜乎?上古真人愍念将来之可教者〔六 二〕,为作方法,委曲欲使其脱死亡之祸耳〔六三〕, 可谓至言矣。然而俗人终不肯信,谓为虚文。若是虚文 者,安得九转九变,日数所成,皆如方耶?真人所以知 此者,诚不可以庸近思求也〔六四〕。余少好方术,负 步请问,不惮险远〔六五〕。每有异闻,则以为喜。虽 见毁笑,不以为戚〔六六〕。焉知来者之不如今〔六七 〕,是以着此以示识者。岂苟尚奇怪,而崇饰空言,欲 令书行于世,信结流俗哉?盛阳不能荣枯朽,上智不能 移下愚,书为晓者传,事为识者贵。农夫得彤弓以驱鸟 〔六八〕,南夷得衮衣以负薪〔六九〕,夫不知者,何 可强哉〔七十〕?世人饱食终日,复未必能勤儒墨之业 〔七一〕,治进德之务,但共逍遥遨游,〔七二〕以尽 年月。其所营也,非荣则利。或飞苍走黄于中原〔七三 〕,或留连杯觞以羹沸,或以美女〔七四〕荒沈丝竹, 或□沦绮纨,或控弦以弊筋骨〔七五〕,或博弈以弃功 夫。闻至道之言而如醉〔七六〕,睹道论而昼睡〔七七 〕。有身不修〔七八〕,动之死地,不肯求问养生之法 ,自欲割削之,煎熬之,憔悴之,漉汔之〔七九〕。而 有道者自宝秘其所知,无求于人,亦安肯强行语之乎? 世人之常言,咸以长生若可得者,古人之富贵者〔八十 〕,己当得之,而无得之者〔八一〕,是无此道也。而 不知古之富贵者,亦如今之富贵者耳。俱不信不求之〔 八二〕,而皆以目前之所欲者为急〔八三〕,亦安能得 之耶?假令不能决意〔八四〕,信命之可延,仙之可得 ,亦何惜于试之。试之小效,但使得二三百岁,不犹愈 于凡人之少夭乎?天下之事万端,而道术尤难明于他事 者也。何可以中才之心,而断世间必无长生之道哉?若 正以世人皆不信之,便谓为无,则世人之智者,又何太 多乎?今若有识道意而犹修求之者〔八五〕,讵必便是 至愚,而皆不及世人耶?又或虑于求长生,傥其不得, 恐人笑之,以为暗惑。若心所断〔八六〕,万有一失, 而天下果自有此不死之道者,不亦当复为得之者所笑乎 ?日月有所不能周照,人心安足孤信哉〔八七〕?

  抱朴子曰:按黄帝九鼎神丹经曰〔八八〕,黄帝 服之,遂以升仙。又云,虽呼吸道引,及服草木之药, 可得延年,不免于死也;服神丹令人寿无穷已〔八九〕 ,与天地相毕,乘云驾龙,上下太清。黄帝以传玄子〔 九十〕,戒之曰,此道至重,必以授贤,苟非其人,虽 积玉如山〔九一〕,勿以此道告之也。受之者以金人金 鱼投于东流水中以为约,唼血为盟〔九二〕,无神仙之 骨〔九三〕,亦不可得见此道也。合丹当于名山之中, 无人之地,结伴不过三人〔九四〕,先斋百日,沐浴五 香,致加精洁〔九五〕,勿近秽污〔九六〕,及与俗人 往来〔九七〕,又不令不信道者知之,谤毁神药,药不 成矣。成则可以举家皆仙〔九八〕,不但一身耳。世人 不合神丹,反信草木之药。草木之药,埋之即腐,煮之 即烂,烧之即焦,不能自生,何能生人乎?

  九丹者,长生之要,非凡人所当见闻也,万兆蠢 蠢,唯知贪富贵而已,岂非行尸者乎?合时又当祭,祭 自有图法一卷也〔九九〕。

  第一之丹名曰丹华。当先作玄黄,用雄黄水〔一 0十〕、矾石水〔一0一〕、戎盐、卤盐、礜石〔一0 二〕、牡蛎〔一0三〕、赤石脂、滑石、胡粉各数十斤 ,以为六一泥〔一0四〕,火之三十六日成,服七之日 仙。又以玄膏丸此丹〔一0五〕,置猛火上,须臾成黄 金。又以二百四十铢合水银百斤火之,亦成黄金。金成 者药成也。金不成〔一0六〕,更封药而火之,日数如 前,无不成也。

  第二之丹名曰神丹,亦曰神符〔一0七〕。服之 百日仙也。行度水火,以此丹涂足下,步行水上〔一0 八〕。服之三刀圭〔一0九〕,三尸九虫皆即消坏〔一 一十〕,百病皆愈也。

  第三之丹名曰神丹。服一刀圭,百日仙也。以与 六畜吞之,亦终不死〔一一一〕。又能辟五兵。服百日 〔一一二〕,仙人玉女,山川鬼神,皆来侍之〔一一三 〕,见如人形〔一一四〕。

  第四之丹名曰还丹。服一刀圭,百日仙也。朱鸟 凤凰,翔覆其上,玉女至傍。以一刀圭合水银一斤火之 ,立成黄金。以此丹涂钱物用之,即日皆还。以此丹书 凡人目上,百鬼走避。

  第五之丹名饵丹。服之三十日,仙也。鬼神来侍 ,玉女至前。

  第六之丹名炼丹。服之十日,仙也。又以汞合火 之,亦成黄金。〔一一五〕

  第七之丹名柔丹〔一一六〕。服一刀圭,百日仙 也。以缺盆汁和服之〔一一七〕,九十老翁,亦能有子 ,与金公合火之〔一一八〕,即成黄金。

  第八之丹名伏丹。服之即日仙也〔一一九〕。以 此丹如枣核许持之〔一二十〕,百鬼避之。以丹书门户 上,万邪众精不敢前,又辟盗贼虎狼也。

  第九之丹名寒丹。服一刀圭,百日仙也〔一二一 〕。仙童仙女来侍〔一二二〕,飞行轻举,不用羽翼。

  凡此九丹,但得一丹便仙,不在悉作之,作之在 人所好者耳。凡服九丹,欲升天则去,欲且止人间亦任 意,皆能出入无间,不可得之害矣〔一二三〕。

  抱朴子曰:复有太清神丹〔一二四〕,其法出于 元君。元君者,〔一二五〕老子之师也。 太清观天经 有九篇〔一二六〕,云其上三篇〔一二七〕不可教授〔 一二八〕,其中三篇世无足传〔一二九〕,常沈之三泉 之下〔一三十〕,下三篇者,正是丹经上中下,凡三卷 也。元君者,大神仙之人也〔一三一〕,能调和阴阳, 役使鬼神风雨,〔一三二〕骖驾九龙十二白虎,天下众 仙皆□焉,犹自言亦本学道服丹之所致也〔一三三〕, 非自然也。况凡人乎〔一三四〕?其经曰:上士得道, 升为天官;中士得道,栖集昆仑;下士得道,长生世间 。愚民不信〔一三五〕,谓为虚言,从朝至暮,但作求 死之事,了不求生,而天岂能强生之乎?凡人唯知美食 好衣,声色富贵而已,恣心尽欲,奄忽终殁之徒,慎无 以神丹告之,令其笑道谤真〔一三六〕。传丹经不得其 人,身必不吉。若有笃信者,可将合药成以分之〔一三 七〕,莫轻以其方传之也。知此道者,何用王侯?为神 丹既成,不但长生,又可以作黄金。金成,取百斤先设 大祭。祭自有别法一卷,不与九鼎祭同也。祭当别称金 各检署之〔一三八〕。

  礼天二十斤,日月五斤,北斗八斤,太乙八斤, 井五斤,灶五斤,河伯十二斤,社五斤,门户闾鬼神清 君〔一三九〕各五斤,凡八十八斤。余一十二斤,以好 韦囊盛之,良日于都市中市盛之时〔一四十〕,嘿声放 弃之于多人处〔一四一〕,径去无复顾。凡用百斤外, 乃得自恣用之耳〔一四二〕。不先以金祀神,必被殃咎 〔一四三〕。又曰,长生之道〔一四四〕,不在祭祀事 鬼神也,不在道引与屈伸也,〔一四五〕升仙之要,在 神丹也。知之不易,为之实难也〔一四六〕。子能作之 ,可长存也。近代汉末新野阴君〔一四七〕,合此太清 丹得仙。其人本儒生,有才思〔一四八〕,善着诗及丹 经赞并序,述初学道随师本末〔一四九〕,列己所知识 之得仙者四十余人,甚分明也。作此太清丹,小为难合 于九鼎〔一五十〕,然是白日升天之上法也。合之当〔 一五一〕先作华池赤盐艮雪玄白飞符三五神水〔一五二 〕,乃可起火耳。

  一转之丹〔一五三〕,服之三年得仙。二转之丹 ,服之二年得仙。三转之丹,服之一年得仙。四转之丹 ,服之半年得仙。五转之丹,服之百日得仙。六转之丹 ,服之四十日得仙。七转之丹,服之三十日得仙〔一五 四〕。八转之丹,服之十日得仙。九转之丹,服之三日 得仙〔一五五〕。若取九转之丹,内神鼎中,夏至之后 ,爆之鼎热,内朱儿一斤于盖下。伏伺之,候日精照之 。须臾翕然俱起,煌煌辉辉,〔一五六〕神光五色,即 化为还丹。取而服之一刀圭,即白日升天。又九转之丹 者,封涂之于土釜中〔一五七〕,糠火〔一五八〕,先 文后武,其一转至九转,迟速各有日数多少,以此知之 耳。其转数少,〔一五九〕其药力不足,故服之用日多 ,得仙迟也。其转数多,药力盛〔一六十〕,故服之用 日少,而得仙速也。

  又有九光丹,与九转异法〔一六一〕,大都相似 耳。作之法〔一六二〕,当以诸药合火之,以转五石。 五石者,丹砂、雄黄、白礜、〔一六三〕曾青、慈石也 。一石辄五转而各成五色,五石而二十五色,色各一两 〔一六四〕,而异器盛之。欲起死人,未满三日者,取 青丹一刀圭和水,以浴死人,又以一刀圭发其口内之〔 一六五〕,死人立生也。欲致行厨〔一六六〕,取黑丹 和水,以涂左手,其所求如口所道皆自至,可致天下万 物也。欲隐形及先知未然方来之事,及住年不老〔一六 七〕,服黄丹一刀圭,即便长生不老矣。及〔一六八〕 坐见千里之外〔一六九〕,吉凶皆知,如在目前也〔一 七十〕。人生宿命,盛衰寿夭,富贵贫贱〔一七一〕, 皆知之也,其法俱在太清经中卷耳〔一七二〕。

  抱朴子曰:其次有五灵丹经一卷,有五法也〔一 七三〕。用丹砂、雄黄、雌黄、石硫黄〔一七四〕、曾 青、矾石〔一七五〕、慈石、戎盐、太乙余粮〔一七六 〕,亦用六一泥,及神室祭醮合之,三十六日成〔一七 七〕。又用五帝符,以五色书之,亦令人不死,但不及 太清及九鼎丹药耳〔一七八〕。

  又有岷山丹法,道士张盖蹋精思于岷山石室中〔 一七九〕,得此方也。其法鼓冶黄铜〔一八十〕,以作 方诸,以承取月中水〔一八一〕,以水银覆之,致日精 火其中,长服之不死。又取此丹置雄黄铜燧中,覆以汞 曝之,二十日发而治之,以井华水服如小豆〔一八二〕 ,百日,盲者皆能视之,百病自愈〔一八三〕,发白还 黑,齿落更生。

  又务成子丹法,用巴沙汞置八寸铜盘中以土炉盛 炭,倚三隅〔一八四〕堑以枝盘,以硫黄水灌之,常令 如泥,百日服之不死。

  又羡门子丹法,以酒和丹一斤,用酒三升和〔一 八五〕,曝之四十日,服之一日,则三虫百病立下〔一 八六〕;服之三年,仙道乃成,必有玉女二人来侍之, 可役使致行厨,此丹可以厌百鬼,及四方死人殃注害人 宅,及起土功妨人者,悬以向之,则无患矣。

  又有立成丹,亦有九首,似九鼎而不及也。其要 一本更云〔一八七〕,取雌黄雄黄烧下其中铜〔一八八 〕,铸以为器,覆之三岁淳苦酒上,百日〔一八九〕, 此器皆生赤乳,长数分,或有五色琅玕,取理而服之〔 一九十〕,亦令人长生。又可以和菟丝,菟丝是初生之 根,其形似菟,掘取克其血,以和此丹,服之立变化, 任意所作也。又和以朱草〔一九一〕,一服之,能乘虚 而行云〔一九二〕,朱草状似小枣,栽长三四尺〔一九 三〕,枝叶皆赤,茎如珊瑚〔一九四〕,喜生名山岩石 之下〔一九五〕,刻之汁流如血,以玉及八石金银投其 中,立便可丸如泥,久则成水,以金投之,名为金浆, 以玉投之〔一九六〕,名为玉醴,服之皆长生。

  又有取伏丹法云,天下诸水,有名丹者,有南阳 之丹水之属也,其中皆有丹鱼,当先夏至十日夜伺之〔 一九七〕,丹鱼必浮于水侧,赤光上照,赫然如火也, 网而取之可得之,得之虽多,勿尽取也,割其血,涂足 下〔一九八〕,则可步行水上,长居渊中矣。

  又赤松子丹法,取千岁蔂汁〔一九九〕及矾桃汁 淹丹,着不津器中,练蜜盖其口,埋之入地三尺,百日 ,绞●木赤实,取汁和而服之,令人面目鬓发皆赤,长 生也。昔中黄仙人有赤须子者,岂非服此乎?

  又石先生丹法〔二0十〕,取乌鷇之未生毛羽者 〔二0一〕,以真丹和牛肉以吞之,至长,其毛羽皆赤 ,乃煞之,阴干百日〔二0二〕,并毛羽捣服一刀圭, 百日得寿五百岁。

  又康风子丹法,用羊乌鹤卵雀血,合少室天雄汁 ,和丹内鹄卵中漆之,内云母水中,百日化为赤水,服 一合,辄益寿百岁〔二0三〕,服一升千岁也〔二0四 〕。

  又崔文子丹法,纳丹鹜腹中蒸之,服,令人延年 ,长服不死。

  又刘元丹法,以丹砂内玄水液中,百日紫色,握 之不污手,又和以云母水,内管中漆之,投井中,百日 化为赤水,服一合,得百岁,久服长生也。

  又乐子长丹法〔二0五〕,以曾青铅丹合汞及丹 砂,着铜筒中,干瓦白滑石封之,于白砂中〔二0六〕 蒸之,八十日,服如小豆,三年仙矣〔二0七〕。

  又李文丹法,以白素裹丹,以竹汁煮之,名红泉 ,乃〔二0八〕浮汤上蒸之,合以玄水,服之一合〔二 0九〕,一年仙矣。

  又尹子丹法,以云母水和丹密封,致金华池中, 一年出,服一刀圭,尽一斤,得五百岁。

  又太乙招魂魄丹法〔二一十〕,所用五石,及封 之以六一泥,皆似九丹也,长于起卒死三日以还者,折 齿内一丸〔二一一〕,与硫黄丸,俱以水送之,令入喉 即活〔二一二〕,皆言见使者持节召之。

  又采女丹法〔二一三〕,以兔血和丹与蜜蒸之, 百日,服之如梧桐子者大一丸,日三,至百日,有神女 二人来侍之,可役使。

  又稷丘子丹法,以清酒麻油百华醴龙膏和〔二一 四〕,封以六一泥,以糠火熅之,十日成,服如小豆一 丸,尽剂,得寿五百岁。

  又墨子丹法,用汞及五石液于铜器中,火熬之, 以铁匕挠之〔二一五〕,十日,还为丹,服之一刀圭, 万病去身,长服不死。

  又张子和丹法,用铅汞曾青水合封之,蒸之于赤 黍米中,八十日成,以枣膏和丸之,服如大豆,百日, 寿五百岁。

  又绮里丹法〔二一六〕,先飞取五石玉尘,合以 丹砂汞,内大铜器中煮之,百日,五色,服之不死〔二 一七〕。以铅百斤,以药百刀圭,合火之成白银,以雄 黄水和而火之〔二一八〕,百日成黄金,金或太刚者, 以猪膏煮之,或太柔者,以白梅煮之〔二一九〕。

  又玉柱丹法,以华池和丹〔二二十〕,以曾青硫 黄末覆之荐之,内筒中沙中,蒸之五十日,服之百日, 玉女六甲六丁神女来侍之,可役使,知天下之事也。

  又肘后丹法,以〔二二一〕金华和丹干瓦封之, 蒸八十日,取如小豆〔二二二〕,置盘中,向日和之, 其光上与日连,服如小豆,长生矣。以投丹阳铜中,火 之成金〔二二三〕。

  又李公丹法,用真丹及五石之水各一升,和令如 泥,釜中火之,三十六日出,和以石硫黄液,服之十年 ,与天地相毕。

  又刘生丹法,用白菊花汁〔二二四〕地楮汁〔二 二五〕樗汁和丹蒸之,三十日,研合服之,一年,得五 百岁〔二二六〕,老翁服更少不可识,少年服亦不老。

  又王君丹法,巴沙及汞内鸡子中,漆合之,令鸡 伏之三枚,以王相日服之,住年不老,小儿不可服〔二 二七〕,不复长矣,与新生鸡犬服之,皆不复大,鸟兽 亦皆如此验。

  又陈生丹法,用白蜜和丹,内铜器中封之,沈之 井中,一期,服之经年,不饥,尽一斤,寿百岁。

  又韩终丹法〔二二八〕,漆蜜和丹煎之,服可延 年久视,立日中无影。过此以往,尚数十法,不可具论 〔二二九〕。

  抱朴子曰:金液太乙所服而仙者也,不减九丹矣 ,合之用古秤黄金一斤,并用玄明龙膏、太乙旬首中石 、冰石、紫游女、玄水液、金化石、丹砂〔二三十〕, 封之成水〔二三一〕,其经云〔二三二〕,金液入口, 则其身皆金色。老子受之于元君〔二三三〕,元君曰, 此道至重,百世一出,藏之石室,合之,皆斋戒百日, 不得与俗人相往来,于名山之侧,东流水上,别立精舍 〔二三四〕,百日成,服一两便仙。若未欲去世,且作 地水仙之士者〔二三五〕,但斋戒百日矣。若求升天〔 二三六〕,皆先断谷一年,乃服之也。若服半两,则长 生不死,万害百毒,不能伤之,可以畜妻子〔二三七〕 ,居官秩,任意所欲〔二三八〕,无所禁也。若复欲升 天者,乃可斋戒〔二三九〕,更服一两,便飞仙矣。

  以金液为威喜巨胜之法〔二四十〕,取金液及水 银一味合煮之,三十日,出,以黄土瓯盛,以六一泥封 〔二四一〕,置猛火炊之,六十时〔二四二〕,皆化为 丹,服如小豆大便仙,以此丹一刀圭粉〔二四三〕,水 银一斤,即成银。又取此丹一斤置火上扇之〔二四四〕 ,化为赤金而流,名曰丹金。以涂刀剑,辟兵万里。以 此丹金为盘□,饮食其中,令人长生。以承日月得液〔 二四五〕,如方诸之得水也,饮之不死〔二四六〕。以 金液和黄土,内六一泥瓯中,猛火炊之,尽成黄金,中 用也〔二四七〕,复以火炊之,皆化为丹,服之如小豆 、〔二四八〕可以入名山大川为地仙。以此丹一刀圭粉 水银立成银,以银一两和铅一斤,皆成银。金液经云〔 二四九〕,投金人八两〔二五十〕于东流水中,饮血为 誓〔二五一〕,乃告口诀〔二五二〕,不如本法〔二五 三〕,盗其方而作之,终不成也。凡人有至信者,可以 药与之,不可轻传其书〔二五四〕,必两受其殃,天神 鉴人甚近,人不知耳。

  抱朴子曰:九丹诚为仙药之上法,然合作之,所 用杂药甚多。若四方清通者〔二五五〕,市之可具。若 九域分隔,则物不可得也〔二五六〕。又当起火昼夜数 十日,伺候火力,不可令失其适,勤苦至难,故不及合 金液之易也。合金液唯金为难得耳。古秤金一斤于今为 二斤,率不过直三十许万,其所用杂药差易具。又不起 火,但以置华池中,日数足便成矣,都合可用四十万而 得一剂〔二五七〕,可足八人仙也〔二五八〕。然其中 稍少合者,其气力不足以相化成,如酿数升米酒,必无 成也。

  抱朴子曰:其次有饵黄金法〔二五九〕,虽不及 金液,亦远不比他药也。或以豕负革肪〔二六十〕及酒 炼之,或以樗皮治之,或以荆酒磁石消之,或有可引为 巾,或立令成水服之。或有禁忌,不及金液也。或以雄 黄雌黄合饵之,可引之张之如皮,皆地仙法耳。银及蚌 中大珠,皆可化为水服之。然须长服不可缺〔二六一〕 ,故皆不及金液也。

  抱朴子曰:合此金液九丹,既当用钱,又宜入名 山,绝人事,故能为之者少,且亦千万人中,时当有一 人得其经者〔二六二〕。故凡作道书者,略无说金丹者 也。第一禁,勿令俗人之不信道者,谤讪评毁之,必不 成也。郑君言所以尔者,合此大药皆当祭,祭则太乙元 君老君玄女皆来鉴省。作药者若不绝迹幽僻之地,令俗 闲愚人得经过闻见之,则诸神便责作药者之〔二六三〕 不遵承经戒,致令恶人有谤毁之言,则不复佑助人,而 邪气得进,药不成也。必入名山之中,斋戒百日,不食 五辛生鱼,不与俗人相见,尔乃可作大药。作药须成乃 解斋〔二六四〕,不但初作时斋也。郑君云,左君告之 〔二六五〕,言诸小小山,皆不可于其中作金液神丹也 。凡小山皆无正神为主,多是木石之精,千岁老物,血 食之鬼,此辈皆邪□,不念为人作福,但能作祸,善试 道士,道士须当以术辟身,及将从弟子,然或能坏人药 也。今之医家,每合好药好膏,皆不欲令鸡犬小儿妇人 见之。若被诸物犯之,用便无验。又染彩者恶恶目者见 之,皆失美色。况神仙大药乎?是以古之道士,合作神 药〔二六六〕,必入名山,不止凡山之中,正为此也。 又按仙经〔二六七〕,可以精思合作仙药者,有华山泰 山霍山〔二六八〕恒山嵩山少室山〔二六九〕长山〔二 七十〕太白山〔
二七一〕终南山女几山〔二七二〕地肺山〔二七三〕 王屋山〔二七四〕抱犊山〔二七五〕安丘山潜山〔二七 六〕青城山〔二七七〕娥眉山〔二七八〕緌山〔二七九 〕云台山〔二八十〕罗浮山〔二八一〕阳驾山黄金山〔 二八二〕鳖祖山大小天台山四望山盖竹山括苍山〔二八 三〕,此皆是正神在其山中,其中或有地仙之人。上皆 生芝草,可以避大兵大难〔二八四〕,不但于中以合药 也〔二八五〕。若有道者登之,则此山神必助之为福, 药必成〔二八六〕。若不得登此诸山者,海中大岛屿, 亦可合药〔二八七〕。若会稽之东翁洲□洲〔二八八〕 纻屿〔二八九〕,及徐州之莘莒洲〔二九十〕泰光洲郁 洲,皆其次也。今中国名山不可得至,江东名山之可得 住者〔二九一〕,有霍山,在晋安;长山太白,在东阳 〔二九二〕;四望山大小天台山盖竹山括苍山,并在会 稽。

  抱朴子曰:予忝大臣之子孙,虽才不足以经国理 物,然畴类之好,进趍之业,而所知不能远余者,多挥 翮云汉,耀景辰霄〔二九三〕者矣。余所以绝庆吊于乡 党,弃当世之荣华者,必欲远登名山,成所着子书,次 则合神药,规长生故也〔二九四〕。俗人莫不怪予之委 桑梓,背清涂,而躬耕林薮,手足胼胝,谓予有狂惑之 疾也。然道与世事不并兴〔二九五〕,若不废人间之务 ,何得修如此之志乎?见之诚了,执之必定者,亦何惮 于毁誉,岂移于劝沮哉?聊书其心,示将来之同志尚者 云。后有断金之徒,所捐弃者,亦与余之不异也。

  小神丹方,用真丹三斤,白蜜六斤搅合,日暴煎 之,令可丸,旦服如麻子许十丸,未一年,发白者黑, 齿落者生,身体润泽,长服之〔二九六〕,老翁成少年 ,长生不死矣。

  小丹法〔二九七〕,丹一斤,捣筛,下淳苦酒三 升〔二九八〕,漆二升〔二九九〕,凡三物合,令相得 ,微火上煎令可丸,服如麻子三丸,日再服〔三0十〕 ,三十日,腹中百病愈,三尸去;服之百日,肌骨强坚 ;千日,司命削去死籍,与天地相毕,日月相望,改形 易容,变化无常〔三0一〕,日中无影,乃别有光也。

  小饵黄金法,炼金内清酒中,约二百过,出入即 沸矣,握之出指间令如泥,若不沸,及握之不出指间, 即削之〔三0二〕,内清酒中无数也。成,服之如弹丸 一枚,亦可一丸〔三0三〕,分为小丸,服之三十日, 无寒温,神人玉女侍之,银亦可饵之,与金同法。服此 二物,能居名山石室中者,一年即轻举矣。止人间服亦 地仙,勿妄传也。

  两仪子饵黄金法〔三0四〕,猪负革脂三斤,淳 苦酒一升,取黄金五两,置器中,煎之土炉,以金置脂 中,百入百出,苦酒亦尔。食一斤,寿蔽天地〔三0五 〕;食半斤,寿二千岁;五两,寿千二百岁。无多少, 便可饵之。当以王相日作〔三0六〕,服之神良。勿传 非人,传示非人〔三0七〕,令药不成不神。欲食去尸 药,当服丹砂也〔三0八〕。
 
 
 

校 释

〔一〕 余考览养性之书 孙校:太平 御览九百八十五引“性”作为“生”。校勘记:御览六 百七十亦作“生”。明案云笈七签卷六十七(以下简称 签六七)亦作“生”。金汋经作“性”。

〔二〕 莫不皆以还丹金液 校补云 :“皆”字衍文,金汋经、御览九百八十五引并无“皆 ”字。明案签六七有“皆”字。

〔三〕 古来无仙矣 签六七无“来 ”字。

〔四〕 往者上国丧乱 签六七无“ 上国”二字。上国,指西晋。

〔五〕 莫不奔播四出 签六七无“ 莫不”二字。

〔六〕 阅见流移俗 “流移俗”金 汋经作“流移”,签六七作“移流”。“俗”字疑衍。

〔七〕 乃在云日之表者 签六七无 “乃”字。

〔八〕 然率相似如一 签六七作“ 率皆相似”。

〔九〕 虽各有数十卷书 签六七作 “人各有道书数十卷”。

〔一十〕为写蓄之耳 签六七“为” 作“但”。

〔一一〕时有知行气及断谷服诸草木 药法 “时”原作“时时”。明案签六七、金汋经、慎 校本、宝颜堂本、崇文本“时时”皆作“时”,以不重 为是,今订正。签六七“及”字移下“服”字上,是。

〔一二〕略为同文 签六七作“大略 皆同理亦无异”。

〔一三〕无一人不有道机经唯 签六 七作“或有得道机经者”。“唯”原作“事”,明案藏 本、鲁藩本、慎校本、宝颜堂本皆作“唯”,属下句。 今据改并移正。

〔一四〕以此为至秘 签六七无“此 ”字。

〔一五〕魏世军督王图 金汋经作“ 近世魏军督王图”,是。三国志魏志曹操传建安十八年 裴松之注引劝进表中有领护军将军王图。

〔一六〕正欲以行气入室求仙 签六 七“正”作“止”,明案当作为“止”。

〔一七〕作此道机 慎校本、宝颜堂 本、崇文本“机”下有“经”字。

〔一八〕此复是误人之甚者也 慎校 本、宝颜堂本无“此”字,签六七无“者”字。

〔一九〕及三皇内文 原缺“内”字 。校补云:“三皇”下脱“内”字,遐览篇有三皇内文 ,金汋经正有“内”字。今据补。

〔二十〕了无一人知之者 签六七无 “者”字。

〔二一〕及言曾与仙人共游 慎校本 、宝颜堂本“及”作“又”。 足以与尽微者甚□矣  校勘记:荣案卢本“尽微”作“尽征”,以形近致讹。 明案此句仍难索解,签六七作“口之与书微有妙说”。

〔二二〕或有颇闻金丹 签六七“有 ”作“谓”。

〔二三〕而不谓今世 签六七无“不 谓”二字,“世”作“无”。

〔二四〕皆言唯上古已度仙人 签六 七无“皆言”二字。

〔二五〕或有得方外说 签六七“得 ”下有“丹”字。

〔二六〕精思而神人授之金丹仙经  校勘记:御览六百七十“精思”下有“积久”。按左慈 ,字元放,庐江人也,明五经,兼通星气,见汉祚将衰 ,天下乱起,乃学道,精思于天柱山中,得九丹金液经 。见葛洪神仙传。

〔二七〕会汉末乱 校勘记:御览六 百七十作“汉末大乱”。金汋经同。签六七作“会汉末 荒乱”。

〔二八〕余从祖仙公又从元放受之  仙公即葛玄,葛洪从祖,字孝先,从左元放受九丹金液 经。见神仙传。

〔二九〕金液丹经一卷 孙校:御览 (六百七十及九百八十五)引无“丹”字。明案签六七 无此句。

〔三十〕余师郑君 郑君,郑隐,字 思远,少为书生,善律历候纬,晚师事葛玄,受正一法 文、三皇内文、五岳真形图、太清金液经。参洞仙传。

〔三一〕家贫无用买药 签六七“用 ”作“资”。

〔三二〕并诸口诀诀之不书者 校勘 记:御览六百七十(及九百八十五)“并”下有“具” 。明案签六七亦有“具”字。“口诀”下“诀”字,金 汋经、慎校本、宝颜堂本、御览六百七十及九百八十五 皆无,盖衍文。

〔三三〕书出于左元放 金汋经、宝 颜堂本、崇文本“书”上皆有一“此”字。

〔三四〕无以为之 “无以”签六七 作“讵能”。

〔三五〕但有长叹耳 签六七无“有 ”字。

〔三六〕复不知有此不死之法 签六 七“此”上有“如”字。

〔三七〕夫饮玉□则知浆荇之薄味  签六七“饮”作“歃”,“荇”作“茆”。按茆,莼菜 ,其叶与荇相似。

〔三八〕则使人不欲 签六七无“欲 ”字。

〔三九〕当须且将御小者 原校:刻 本“者”作“药”。

〔四十〕虚自苦耳 签六七“虚”作 “徒”。

〔四一〕绝之则死 “绝”上原有“ 人”字。签六七、金汋经并无“
人”字,盖涉上文而衍,今删。

〔四二〕夫金丹之为物 孙校:“金 ”字当衍。是。

〔四三〕毕天不朽 签六七“毕”作 “终”。

〔四四〕服此二物 藏本、鲁藩本、 慎校本、金汋经、签六七“物”皆作“药”。

〔四五〕而不可灭 签六七无“可” 字。

〔四六〕则悠悠者皆是耳 签六七作 “悠悠皆是”。

〔四七〕天下之有斯妙事也 签六七 无“妙”字。

〔四八〕以示后之同志好之者 “者 ”下签六七重有“后之同志好之者”七字,按文义当有 。

〔四九〕其勤求之求之 签六七作“ 精修之精修之”。慎校本、宝颜堂本不重“求之”。

〔五十〕必自知出潢污 “潢”原作 “黄”。金汋经、签六七并作为“潢”,今据订正。潢 污,签六七作“潢潦”,积死水。

〔五一〕闻雷霆而觉布鼓之陋 孙校 :“霆”当作“灵”,后明本篇有“雷灵”可证。明案 雷霆之声急而大,布鼓之声滞而小,以喻大小相差甚远 ,不必拘泥于雷灵。布鼓,以布为鼓。

〔五二〕如其喽喽 “如”原作“知 ”。孙校:“知”当作“如”。明案签六七正作“如” ,孙校是,今据改。喽,音楼,喽喽,犹言繁琐。

〔五三〕而追迅风 校勘记:御览一 百三十七、七百六十九作“而欲寻遗风”。案金汋经作 “而欲寻迅风”,签六七作“而欲追迅风”。

〔五四〕桌蓝舟而济大川乎 签六七 、御览七百六十九“而”下并有“欲”字。

〔五五〕然作之有浅深 金汋经作为 “法有深浅”。签六七、鲁藩本“浅深”并作“深浅” 。

〔五六〕一酘之酒 孙校:“酘”一 本作“宿”。案酘,音豆;一酘之酒,再酿之酒。

〔五七〕凡草木烧之即烬金汋经作“ 凡草木之物烧之即糜烂”,签六七作“凡草物烧之即腐 ”。

〔五八〕丹砂烧之成水银 金汋经“ 之”下有“则”字。

〔五九〕其去凡草木 孙校:藏本无 “木”字。案鲁藩本亦无“木”字。金汋经、签六七“ 草木”二字并作“药”。

〔六十〕而丹砂何独得尔 孙校:“ 尔”旧误作“耳”,今校正。明案金汋经、签六七“何 独得尔”作“何得独尔”,慎校本、宝颜堂本作“何得 独不烬耳”。

〔六一〕大而笑之 “大而”原作“ 而大”。孙校:“而大”当作为“大而”,误倒;“大 而笑之”又见后微旨篇。今据订正。

〔六二〕愍念将来之可教者 签六七 无“念”字。

〔六三〕使其脱死亡之祸耳 签六七 无“耳”字。

〔六四〕庸近思求也 金汋经“庸” 作“庸夫”。签六七“庸”作为“肤”。

〔六五〕不惮险远 签六七“险远” 作“艰险”。

〔六六〕不以为戚 金汋经“戚”作 “恶”。

〔六七〕焉知来者之不如今 签六七 “焉”作“安”,“之”作“而”。

〔六八〕得彤弓以驱鸟 孙校:“鸟 ”意林作“乌”。明案彤弓,朱色之弓,古时皇帝以赐 有功之诸侯。彤弓驱鸟,喻不识贵物。

〔六九〕南夷得衮衣以负薪 孙校: “夷”意林作“域”。案衮衣,古时王者之礼服。

〔七十〕何可强哉 签六七“何”作 “焉”。

〔七一〕复未必能勤儒墨之业 签六 七无“复”字。

〔七二〕但共逍遥遨游 签六七“逍 遥遨游”作“遨游逍遥”。

〔七三〕飞苍走黄于中原 飞苍走黄 ,谓急遽奔走。

〔七四〕或以美女 孙校:疑“女” 下有脱文。明案慎校本有“或”字,属下句。

〔七五〕以弊筋骨 原校:“弊”一 作“疲”。案神汋经、签六七并作“疲”。

〔七六〕闻至道之言而如醉 孙校: 疑衍“道之”二字。明案慎校本、宝颜堂本、崇文本“ 醉”下有“罔知”二字。

〔七七〕睹道论而昼睡 签六七作“ 睹论道之事而昼睡”,慎校本、宝颜堂本、崇文本作“ 睹大道之论而欠伸昼睡”。

〔七八〕有身不修 “修”金汋经作 “●”,签六七作“惜”。

〔七九〕漉汔之 漉汔,音鹿迄,枯 竭之意。

〔八十〕古人之富贵者 孙校:“古 ”下藏本有“之圣”二字,衍。

〔八一〕而无得之者 签六七作“而 鲜得者”。

〔八二〕俱不信不求之 金汋经无“ 之”字。

〔八三〕所欲者为急 签六七“欲” 作“见”。

〔八四〕假令不能决意 签六七“能 ”作“得”。

〔八五〕而犹修求之者 金汋经“犹 ”作“独”。

〔八六〕若心所断 “若心”金汋经 作“若己心”。

〔八七〕人心安足孤信哉 金汋经、 签六七“人心”下并有“亦”字。

〔八八〕黄帝九鼎神丹经曰至与天地 相毕 案论衡道虚篇力辟道家以为服食药物能延年度世 为虚妄。

〔八九〕令人寿无穷已 签六七“穷 ”作“极”。

〔九十〕黄帝以传玄子 玄子即元君 ,云合服九鼎神丹得道,着经九卷,见洞仙传。

〔九一〕积玉如山 金汋经、签六七 “玉”作“金”。

〔九二〕唼血为盟 金汋经、签六七 “唼”作“歃”。唼歃通用。唼血,喋血。

〔九三〕无神仙之骨 金汋经“骨” 下有“者”字。校补云,疑今本脱。

〔九四〕结伴不过三人 签六七“不 ”下有“得”字。

〔九五〕致加精洁 签六七“精”作 “清”。

〔九六〕勿近秽污 签六七“秽污” 作“污秽”。

〔九七〕及与俗人往来 签六七“及 ”作“又不得”。

〔九八〕成则可以举家皆仙 金汋经 、签六七“成则”作“成者”。

〔九九〕祭自有图法一卷也 签六七 “祭”作“醮”,又无“也”字。

〔一0十〕用雄黄水 签六七无“水 ”字,但有“雌黄”二字。

〔一0一〕矾石水 “水”下原校: 一本作“汞”。明案签六七“矾石水”作“矾汞”,金 汋经作“矾石汞”。矾石水或是矾石液即硫黄。重脩政 和证类本草四云:石硫黄能化金银铜铁奇物,矾石液也 。陶弘景谓此矾石液是黄白术及合丹法。

〔一0二〕卤盐礜石 “礜”原作“ 矾”。孙校:“矾”疑作“礜”。明案金汋经、签六七 并作“礜”,正是,今据改。“盐”藏本作为“咸”。

〔一0三〕牡蛎 “蛎”原作“砺” ,疑形讹,签六七正作“蛎”,今据改。

〔一0四〕以为六一泥 孙校:“泥 ”下刻本有“封之”二字。明案签六七“泥”下有“固 济”二字。固济者,密封也。六与一合为七。本篇六一 泥用戎盐、卤盐、礜石、牡蛎、赤石脂、滑石、胡粉七 物捣合如泥,名曰六一泥。其他丹经所载六一泥,有用 不同方剂者。

〔一0五〕又以玄膏丸此丹 签六七 “玄”下有“黄”字。

〔一0六〕金不成 “成”下签六七 有“者药不成也”五字。疑脱,当据补。

〔一0七〕第二之丹名曰神丹亦曰神 符 金汋经、签六七并无“曰神丹亦曰”五字。

〔一0八〕步行水上 案“步”上金 汋经有“即”字,签六七有“可”字。“可”字于义为 长。

〔一0九〕服之三刀圭 校补:“之 ”字涉上文“服之百日仙”而衍。明案刀圭,量药具。 武威汉墓出土医药木简中有刀圭之称。梁陶弘景本草集 注叙录云:刀圭者,十分方寸匕之一,准如梧子大也。 元俞琰周易参同契释疑云:刀圭,即是刀头圭角些子而 已,言其不多也。

〔一一十〕皆即消坏 签六七无“即 ”字,“坏”下有“其身中”三字。

〔一一一〕亦终不死 签六七无“终 ”字。

〔一一二〕服百日 金汋经“服”下 有“之”字,疑今本脱。签六七“服”下有“二”字, “二”殆系“之”字之误。

〔一一三〕皆来侍之 签六七无“之 ”字。

〔一一四〕见如人形 金汋经作“见 形如人”。

〔一一五〕亦成黄金 签六七“亦” 作“即”。

〔一一六〕名柔丹 原校:“柔”一 本作“药”。

〔一一七〕以缺盆汁和服之 签六七 “和服之”作“和之服九十日仙也”。

〔一一八〕与金公合火之 孙校:“ 金公”下刻本有注云,即铅也,藏本无。校补:桓谭新 论云,淮南王之子迎道人作金银。又云,铅则金之公, 而银者金之昆弟也。

〔一一九〕服之即日仙 金汋经、签 六七“即”作“百”。

〔一二十〕如枣核许持之 签六七“ 持之”作“带行”。

〔一二一〕百日仙也 签六七“百” 作“即”。

〔一二二〕仙童仙女 校补:金汋经 “仙女”作“玉女”,第三丹第四丹第五丹并有玉女之 称,疑作“玉女”近是,此涉“仙童”而误为“仙女” 耳。明案签六七亦作“玉女”,唯佚“仙童”二字。

〔一二三〕不可得之害矣 孙校:“ 之”字疑衍。明案金汋经无“之”字,签六七“之”作 “而”,慎校本、宝颜堂本并作“不可得而害之矣”。

〔一二四〕复有太清神丹 签六七无 “复有”二字。

〔一二五〕元君者 签六七“者”作 “即”。

〔一二六〕太清观天经有九篇 “太 清观天经”金汋经作“太清上经”。孙校:御览九百八 十五引“九”作“十四”。明案签六七作“十”,金汋 经作“九”。云十篇者,其上七篇,其下三篇;云九篇 者,其上中下各三篇耳。

〔一二七〕其上三篇 孙校:御览( 九百八十五)引“三”作“七”。明案签六七亦作“七 ”。

〔一二八〕不可教授 “授”原作“ 受”。孙校云:“受”一本作为“授”。明案金汋经、 签六七并作“授”,当作“授”,今据改。

〔一二九〕其中三篇 孙校:御览( 九百八十五)引“三”作“四”。案签六七“中”作“ 下”。

〔一三十〕常沈之三泉之下 孙校: 藏本“常”作“当”。明案金汋经、签六七、慎校本亦 作“当”。影宋本御览引作“尝”。

〔一三一〕大神仙之人也 签六七无 “仙之”二字。

〔一三二〕役使鬼神风雨 签六七无 “鬼神”二字。慎校本、宝颜堂本、崇文本“风”上并 有“兴作”二字。

〔一三三〕亦本学道服丹之所致也  金汋经、签六七、慎校本“亦本”作“本亦”。

〔一三四〕况凡人乎 签六七“人” 作“夫”。

〔一三五〕愚民不信 “愚民”原作 “民愚”。金汋经、签六七并作“愚民”。校补云,今 本误倒。□据正。

〔一三六〕令其笑道谤真 签六七“ 谤真”作“慢真”,“真”下有“益罪也”。

〔一三七〕合药成以分之 签六七“ 药成”作“成药”。金汋经无“
成”字。慎校本、宝颜堂本“分” 下有“与”字。

〔一三八〕祭当别称金各检署之 签 六七作“祭当别称名衔各检署具用金斤数”。

〔一三九〕门户闾鬼神清君 签六七 无“神”字。金汋经亦无“神”字,又“清”作“靖” 。

〔一四十〕市盛之时 签六七“时” 作“处”。

〔一四一〕嘿声放弃之于多人处 孙 校:藏本无“人”字。案签六七无“于”下四字。

〔一四二〕乃得自恣用之耳 “自恣 ”原作“恣意”。孙校云:藏本“恣意”作“息恣”, 疑“自恣”之误。明案金汋经、签六七均作为“自恣” ,孙校是,今据改。

〔一四三〕不先以金祀神必被殃咎  校补:金汋经“不”上有“若”字,疑今本脱。明案签 六七“被”作“致”。

〔一四四〕长生之道 孙校云,“长 生之道”句下,当脱四字,以下六句皆七字有韵也。

〔一四五〕不在道引与屈伸也 金汋 经“不”上有“亦”字。

〔一四六〕为之实难也 孙校:“实 ”字当衍。

〔一四七〕近代汉末新野阴君 校勘 记:御览六百七十“代”作“后”。案御览九百八十五 引无“近代”二字。

〔一四八〕有才思 签六七“有”作 “多”。

〔一四九〕善着诗至述初学道随师本 末 校勘记:御览六百七十作为“诗”,九百八十五作 “书”。明案影宋本御览九百八十五仍作“诗”。阴长 生自叙,述学道着诗写丹经,见神仙传。

〔一五十〕作此太清丹小为难合于九 鼎 金汋经“鼎”下有“丹”字。签六七“太清丹”作 “太清小法”,“小为难合于九鼎”作“难于合九鼎经 ”。

〔一五一〕合之当 签六七作“当合 之日”。

〔一五二〕华池赤盐至三五神水 “ 华池”下金汋经有“溺水金公黄华”。

〔一五三〕一转之丹 “一转”之上 ,慎校本、宝颜堂本有“神丹”二字,另起一行,统冠 九丹。

〔一五四〕服之四十日得仙 金汋经 “四”作“三”。服之三十日得仙 金汋经、慎校本“ 三”作“二”。

〔一五五〕服之三日得仙 金汋经“ 三”作“一”。

〔一五六〕煌煌辉辉 孙校:藏本作 “煌辉煌辉”。

〔一五七〕封涂之于土釜中 金汋经 “涂”下有“内”字。

〔一五八〕糠火 金汋经“火”下有 “火之”二字。签六七“火”下有“烧”字。按当有“ 火之”或“烧”字。

〔一五九〕其转数少 孙校:“少” 下藏本衍“则用日多”四字。

〔一六十〕药力盛 签六七“药”上 有“则”字。明案“盛”原作为“成”。金汋经“成” 作“盛”,脱“力”字。慎校本亦作“盛”。校补:“ 成”乃“盛”之坏字。上言九转之丹转数少则药力不足 ,此言转数多则药力盛。今据改。

〔一六一〕与九转异法 签六七“异 ”作“丹”。

〔一六二〕作之法 校勘记:御览九 百八十五作“下有丹”。

〔一六三〕白礜 “礜”原“凡”。 孙校:刻本“凡”作“矾”,太平御览九百八十八引作 “礜”。校勘记云:御览九百八十五、九百八十八并作 “礜石”。明案金汋经、石药尔雅五石丹亦作“白礜” ,是,今据改。下“曾青”石药尔雅作“空青”。

〔一六四〕五石而二十五色色各一两  “色”下原不重“色”字。案金汋经作“五石合为二 十五色,色各一两”。校补云:“色”下当更有“色” 字,言每色一两。签六七、御览九百八十五并重“色” 字。今据增。

〔一六五〕发其口内之 孙校:藏本 无“之”字。

〔一六六〕欲致行厨 本书遐览篇着 录行厨经一卷。

〔一六七〕及住年不老 校勘记:御 览九百八十五“住年”作“延年”。

〔一六八〕即便长生不老矣及 签六 七无“不”下四字。

〔一六九〕坐见千里之外 签六七“ 千”作“万”。

〔一七十〕吉凶皆知如在目前 签六 七“皆”作“所”,“知”下有“皆”字。

〔一七一〕富贵贫贱 签六七作“贵 贱贫富”。

〔一七二〕在太清经中卷耳 签六七 “中卷耳”作“卷中”。

〔一七三〕有五法也 签六七作“凡 有五法也”。

〔一七四〕雌黄石硫黄 孙校:御览 九百八十五引无“雌黄”二字。明案签六七引无“石” 字。

〔一七五〕矾石 孙校:御览九百八 十五引“矾”作“礜”。

〔一七六〕太乙余粮 孙校:“乙” 下御览引有“禹”字。

〔一七七〕合之三十六日成 金汋经 “合之”下有“火”字。校补:疑当作“合火之”,今 本脱“火”字,金汋经火之误倒耳。

〔一七八〕及九鼎丹药耳 签六七无 “药”字。

〔一七九〕道士张盖蹋精思于岷山石 室中 张盖蹋又见后登涉篇。

〔一八十〕其法鼓冶黄铜 孙校:“ 冶”藏本作“治”。

〔一八一〕以承取月中水 金汋经、 签六七引并无“中”字。

〔一八二〕服如小豆 签六七“豆” 下有“大”字。

〔一八三〕百日盲者皆能视之百病自 愈 孙校:“视”下疑有脱文。“百病自愈”原作“百 日病者自愈”。校补云:“百日病者自愈”,本作“百 病自愈”,“日”字“者”字并涉上句而衍。金汋经作 “盲者能视百病即愈”,可证。“视”下并无脱文,孙 说非。明案签六七亦作“盲者能视,百病即愈”,校补 之说是矣。今据改。

〔一八四〕倚三隅 孙校:藏本“隅 ”作“偶”。

〔一八五〕以酒和丹一斤用酒三升和  慎校本、宝颜堂本并作“以酒三升,和丹一斤”。

〔一八六〕三虫百病立下 金汋经“ 下”作“去”。

〔一八七〕一本更云 金汋经、签六 七并无“一本更云”四字。校补云,四字义不可通,且 与上下文均不衔接,盖为残缺之校语而错入正文者。

〔一八八〕取雌黄雄黄烧下其中铜  金汋经、签六七并无“雌黄”。签六七“下”作“取” 。

〔一八九〕淳苦酒上百日 签六七“ 上”字下有“比”。

〔一九十〕取理而服之 金汋经、签 六七“理”作“治”。藏本、鲁藩本、慎校本“理”作 “埋”。

〔一九一〕又和以朱草 签六七“和 ”在“草”下。

〔一九二〕一服之能乘虚而行云 签 六七“一”作“一刀圭”,“云”作“之”。孙校:“ 云”疑作“云”。

〔一九三〕朱草状似小枣栽长三四尺  签六七作“朱草叶如菰生不群长不杂”。

〔一九四〕枝叶皆赤茎如珊瑚 签六 七“枝叶”作“枝干”。

〔一九五〕喜生名山岩石之下 签六 七“喜”作“多”。

〔一九六〕名为金浆以玉投之 孙校 :上八字据意林增,各本脱。明案金汋经、签六七均有 此两句;唯金汋经“玉”作“玉石”,签六七“名为” 作“化为”。

〔一九七〕当先夏至十日夜伺之 藏 本、鲁藩本“当先”作“常先”。金汋经作“常赤”, “赤”下有“以”字。

〔一九八〕涂足下 校勘记:御览九 百三十五、九百三十九“涂足下”作“以涂足”,无“ 下”字。

〔一九九〕取千岁蔂汁 “汁”原作 “汗”。原校:“汗”一作“汁”。明案金汋经、慎校 本、宝颜堂本、崇文本皆作“汁”,当作“汁”,今据 改。蔂同藟,音垒,藤也。本草有千岁藟。

〔二0十〕石先生丹法 金汋经作白 石生丹法,此下有“取峻岩之上千岁松叶、金菊花、茯 苓、茯神成散,华池水服之,能致神灵。又以柏叶阴干 百日,炼蜜丸散,服久得寿身轻”数句。校补谓今本有 脱文。

〔二0一〕取乌鷇之未生毛羽者 “ 乌”原作“鸟”。校勘记云:御览九百二十“取鸟”作 “取乌”,引在乌门,当不误。明案意林、藏本及金汋 经皆作“乌”。今据改。鷇,音寇,鸟子生须母哺食曰 鷇。

〔二0二〕乃煞之阴干百日 宝颜堂 本、崇文本无“百日”二字。

〔二0三〕辄益寿百岁 孙校:藏本 “百”作“十”。

〔二0四〕服一升千岁也 金汋经“ 千”上有“寿”字。

〔二0五〕乐子长丹法 太平御览六 百六十二道部三洞珠囊云:乐子长,齐人。

〔二0六〕以曾青铅丹合汞至于白砂 中 宝颜堂本无“丹合汞”以下十七字,又“白砂”作 “砂”。

〔二0七〕三年仙矣 原校:一本作 “一年仙”。

〔二0八〕名红泉乃 “乃”柏筠堂 本作“丹”。

〔二0九〕合以玄水服之一合 慎校 本、宝颜堂本上“合”字作“和”,“服之一合”作“ 一合日服之”。

〔二一十〕太乙招魂魄丹法 校勘记 :“御览八百八十六‘招’作为‘召’。案下文云,持 节召之。至理篇有召魂小丹,则御览是”。明案金汋经 作“太乙召魂丹法”,校补云,“魄”即“魂”字之讹 衍。

〔二一一〕折齿内一丸 “折齿”原 作“折死者口”。孙校:“折死”藏本作“折师”。校 勘记:御览八百八十六作“折齿”,无“死者”二字, 亦无“师”字。校补云,按此与九光丹起死人之法微异 。今本固非,藏本亦未是。御览引作“折齿内一丸”是 也。折齿内一丸,言人死之后,饮水难入,欲纳此丸, 须折其一齿,即以丸自无齿孔中投进之,则其人活矣。 金汋经亦作“折齿内一丸”,与御览所引正合。今据改 。

〔二一二〕令入喉即活 校勘记:御 览八百八十六无“令”字,“即活”下有“活者”。案 金汋经亦有“活者”二字。校补云,御览所引是也。

〔二一三〕采女丹法 校勘记:采女 ,白孔六帖九十七作“和女”,初学记二十九作“和安 ”,御览九百七作“采女”。

〔二一四〕稷丘子丹法 刘向列仙传 :稷丘君者,泰山下道士,武帝时人。本书黄白篇云, 甪里先生从稷丘子受化黄金法。百华醴,即蜂蜜。

〔二一五〕以铁匕挠之 慎校本、宝 颜堂本“挠”作“搅”。

〔二一六〕绮里丹法 “里”下金汋 经有“季”字。

〔二一七〕服之不死 “不死”金汋 经作“仙飞”。

〔二一八〕和而火之 “和”下原有 “之”字。案金汋经作“和而火之”,上“之”字衍文 ,今据删。校勘记云:御览九百七十“火”作“煮”。

〔二一九〕以白梅煮之 校补云:“ 煮之”下金汋经有“尽一剂得长生”六字,疑今本脱。

〔二二十〕玉柱丹法以华池和丹 金 汋经“玉”作“王”,鲁藩本“
柱”作“桂”。孙校:天一阁本“ 华池”下有“汞也”,藏本无。

〔二二一〕肘后丹法以 孙校:“以 ”下一本有“砂汞”二字。

〔二二二〕取如小豆 孙校:“如小 豆”三字当衍。

〔二二三〕火之成金 原校:又一法 以油汁和丹服之百日长生。明案原校亦见金汋经正文。 金汋经“油汁”作“柚汁”,是。

〔二二四〕用白菊花汁 校勘记:艺 文类聚八十一、御览九百九十六下有“莲花汁”三字。

〔二二五〕地楮汁 御览九百九十六 引无“地楮汁”,但有“地血汁”;金汋经并有“地血 汁地楮汁”。

〔二二六〕得五百岁 校补:御览九 百九十六引此下有“仙方所谓日精”六字,疑为旧注之 语。

〔二二七〕小儿不可服 校补:“服 ”下疑有脱文。

〔二二八〕韩终丹法 “韩”下原有 “众”字。孙校:当衍“众”字。案金汋经无“终”字 。校勘记云:“御览三百八十八作韩中丹,无‘众’字 。案仙药篇韩终服菖蒲;艺文类聚八十一引彼亦作韩终 ,九十八引山芝者韩中所食也;东方朔七谏见韩众而宿 之,王逸注,韩众仙人也,众一作终;盖众、终、中声 相同,故三文随作矣”。今删去“众”字。

〔二二九〕不可具论 孙校:“具” 藏本作“俱”。

〔二三十〕玄明龙膏至丹砂 玄明龙 膏即水银,太乙旬首中石即雄黄,凝水石一名冰石,戎 盐一名紫女,酢一名玄水(水银亦 名 玄水),消石一名化金石,丹砂一名朱砂,皆见唐梅彪 石药尔雅。

〔二三一〕封之成水 “之”下签六 七有“即”字。

〔二三二〕其经云 “其”原作“真 ”。孙校:“真”当作“其”。明案签六七金液法引作 “其”,正是。今据改。金汋经“真”上有一“其”字 。

〔二三三〕老子受之于元君 “受” 原作“授”。校勘记云:“授之”天一阁本作“受之” ,案上文云元君者老子之师,明当作“受”。明案金汋 经、签六七并作“受”,今据改。

〔二三四〕别立精舍 孙校:“舍” 藏本作“室”。

〔二三五〕地水仙之士者 金汋经无 “水”字,签六七作“地仙者”。

〔二三六〕若求升天 藏本、金汋经 、签六七、鲁藩本“求”皆作为“欲”。

〔二三七〕可以畜妻子 签六七无“ 以”字。

〔二三八〕任意所欲 签六七、藏本 “任”并作“在”。

〔二三九〕乃可斋戒 孙校:“戒” 下刻本有“断谷一年”四字,非。

〔二四十〕以金液为威喜巨胜之法  签六七无“以金液为”四字,又无“之”字。

〔二四一〕以六一泥封 金汋经作“ 封以六一泥”。

〔二四二〕置猛火炊之六十时 校勘 记云“置猛火”御览七百五十九、九百八十五作“置之 猛火上”。按金汋经同。金汋经、签六七“六十时”并 作“卒时”,“卒时”文义不当,疑“卒”乃“六十” 字并合之讹。

〔二四三〕一刀圭粉 孙校:“粉” 下御览九百八十五引有“和”字。

〔二四四〕置火上扇之 校勘记:“ 置火上”御览九百八十五作“置猛火上”。

〔二四五〕以承日月得液 “得液” ,金汋经作“当得神液”,签六七作“得神汋”。校勘 记云:御览四又九百八十五作“神液”。

〔二四六〕饮之不死 签六七引作“ 饮之者不死也”。校勘记:御览九百八十五“饮之”下 有“令人”。

〔二四七〕尽成黄金中用也 签六七 无“中用也”三字。

〔二四八〕服之如小豆 签六七“豆 ”下有“大”字。

〔二四九〕金液经云 “金液经云” ,原作“受金液经”。校补云:此句上下文义均不相应 ,金汋经作“金液经云”是也。此衍“受”字,脱“云 ”字。今据订正。

〔二五十〕投金人八两 孙校:一本 “八”作“十”。校补云:金汋经无“人”,疑即“八 ”字之讹衍。然道家有投金人之说,未便辄定。明案慎 校本、宝颜堂本“人”作“银”。

〔二五一〕饮血为誓 签六七“饮” 作“歃”。

〔二五二〕乃告口诀 签六七“诀” 下有“曰”字。

〔二五三〕不如本法 金汋经、签六 七“如”并作“知”。

〔二五四〕不可轻传其书 校补云, “书”下当更有“轻传其书”四字,今本误脱。

〔二五五〕若四方清通者 签六七无 “者”字。

〔二五六〕则物不可得也 签六七“ 则”下有“其”字。御览九百八十五作“则其物或不可 得也”。

〔二五七〕而得一剂 校勘记:御览 八百十“得”作“成”。

〔二五八〕可足八人仙 “人仙”原 作“仙人”。孙校:“仙人”当作“人仙”,误倒。明 案金汋经作“可足令八人仙”。今据订正。

〔二五九〕有饵黄金法 金汋经作“ 有饵黄白小丹”。慎校本、宝颜堂本“饵”上有“小” 字。

〔二六十〕或以豕负革肪 猪颈下脂 膏一名负革肪,见重脩政和证类本草十八陶弘景说。

〔二六一〕长服不可缺 “缺”原作 “供”。校勘记云:“供”字误,藏本、卢本作“缺” ,天一阁本作“断”。明案慎校本、宝颜堂本亦 作 “缺”,今据改。

〔二六二〕当有一人得其经者 孙校 :“一人”藏本作“人人”。

〔二六三〕便责作药者之 孙校:“ 者之”藏本作“之者”。

〔二六四〕作药须成乃解斋 金汋经 “解斋”作“常斋”。慎校本、宝颜堂本此句作“虽成 亦须斋戒”。疑“解斋”字有误。

〔二六五〕左君告之 “左”原作“ 老”。孙校:“老”当是“左”字之误。按金汋经正作 “左”。今据改。

〔二六六〕道士合作神药 金汋经“ 神药”作“神仙大药”。校勘记:御览六百七十作“道 士飞炼神药”。

〔二六七〕又按仙经 校勘记:御览 六百七十作“入山经”,盖抱朴古本“仙”字作“仙” ,用说文正体转写,误分为“入山”二字耳。

〔二六八〕霍山 晋郭璞注山海经中 山经云:“今平阳永安县、庐江潜县、晋安罗江县、河 南巩县皆有霍山。明山以霍为名者非一矣”。按本篇下 文云,霍山在晋安。则此霍山在今福建省南安县。

〔二六九〕少室山 河南嵩山之西峰 ,名少室山。

〔二七十〕长山 长山一名金华山, 左元放言金华山可以合神丹。下文云,长山在东阳,在 今浙江金华。

〔二七一〕太白山 下文云,太白在 东阳。旧东阳郡属浙江。

〔二七二〕女几山 在今河南宜阳县 。山海经中山经:女几之山,其上多玉,其下多黄金云 。

〔二七三〕地肺山 在今江苏勾容县 。相传为七十二福地之首。

〔二七四〕王屋山 在今河南济源县 。山有三重,其状如屋,故名。相传为三十六洞天之首 。后汉书郡国志河东郡,垣有王屋山。

〔二七五〕抱犊山 在上党东南,在 今山西省。

〔二七六〕安丘山潜山 校勘记云: “御览六百七十作安丘衡灊,约文也。此无衡山。潜与 灊同。孙云,古以潜山为衡岳,故 谓 之衡潜”。按安丘山在今山东安丘县,潜山在今安徽潜 山县。

〔二七七〕青城山 青城山为十大洞 天之一,在今四川灌县。

〔二七八〕娥眉山 孙校:“娥”刻 本作“峨”。相传两山首相望如娥眉,故名。在今四川 峨眉县。

〔二七九〕緌山 “緌”当作“绥” ,藏本作“绥”,是。绥山在今峨眉山西南。

〔二八十〕云台山 云台山在蜀,见 本书登涉篇。在今四川苍溪县。

〔二八一〕罗浮山 在今广东增城县 东。浮山与罗山合体,故名罗浮山。相传葛洪得道术于 此山。

〔二八二〕黄金山 湖北钟祥县有黄 金山,产铜,未知即此山否?

〔二八三〕大小天台山四望山盖竹山 括苍山 下文云,皆在会稽。在今浙江省境内。

〔二八四〕可以避大兵大难 校勘记 :“大难”御览六百七十作“大水”。

〔二八五〕不但于中以合药也 慎校 本、宝颜堂本、崇文本“以”并作“可”。

〔二八六〕则此山神必助之为福药必 成 校勘记:御览六百七十“山”下有“之”字,“福 ”下有“其”字。按金汋经亦有“其”字。校补云,疑 今本脱。

〔二八七〕海中大岛屿亦可合药 “ 岛屿”下原缺“亦可合药”四字。案金汋经“屿”下有 “亦可合药”。校补云,今本脱。□据补。

〔二八八〕若会稽之东翁洲□洲 吴 志孙权传:黄龙二年,遣将军卫温等将甲士万人,浮海 求夷洲及□洲。□洲在海中,长老传言,秦始皇遣方士 徐福入海求蓬莱仙药,止此洲不还。其上人民,时有至 会稽货布。会稽东县人海行,亦有遭风流移至□洲者。

〔二八九〕纻屿 孙校:刻本下有“ 洲”字,非。

〔二九十〕莘莒洲 孙校:“莘”藏 本作“羊”。

〔二九一〕之可得住者 孙校:“住 ”刻本作“往”。

〔二九二〕长山太白在东阳 校补: “太白”下脱“山”字,当从金汋经补。

〔二九三〕耀景辰霄 孙校:“辰” 藏本作“晨”。

〔二九四〕规长生故也 校补:金汋 经“规”上有“以”字,“故”下无“也”字,“故” 字属下为句。

〔二九五〕然道与世事不并兴 “世 ”下金汋经有“反”字。

〔二九六〕长服之 “长服之”原作 “长肌服之不老”。仙药篇及金汋经并无“肌”字,又 无“不老”二字,皆是。校补云,“肌”“服”形近, 又涉下文“肌骨”而衍。今悉删正。

〔二九七〕小丹法 “小”下金汋经 有“饵”字。校补云:考下文有小饵黄金法,当有“饵 ”字。

〔二九八〕下淳苦酒三升 原脱“下 ”字。仙药篇“淳”上有“下”字,今补。校补云:此 言先用丹一斤捣筛之,然后下以酒漆等物。金汋经“下 ”字在“筛”字上,盖倒误。

〔二九九〕漆二升 案仙药篇及金汋 经“漆”上并有“淳”字。校补云:疑此脱漏。

〔三0十〕三丸日再服 原缺“日” 字。校勘记云:各本“三丸”下有“日”字,此脱。明 按金汋经亦有“日”字。今补。

〔三0一〕改形易容变化无常 此两 句原作“形易容变无常”。案仙药篇及金汋经并作“改 形易容,变化无常”。校补云:当是抱朴原本如此,盖 “形”上脱去“改”字,后人复删“化”字以相对,谬 矣。今订正。

〔三0二〕即削之 孙校:“削”刻 本作“销”。按金汋经亦作“消”。慎校本、宝颜堂本 作“即复销之”。

〔三0三〕亦可一丸 “一”原作“ 二”。仙药篇金汋经并作“一丸”。校补云:“二”系 “一”字之误。今据正。

〔三0四〕两仪子饵黄金法 “饵” 下原有“消”字。金汋经无“消”字。慎校本、宝颜堂 本、崇文本“饵消”作“小饵”。盖“消”字误衍。今 删。

〔三0五〕食一斤寿蔽天地 孙校: “食”藏本作“□”。明案慎校本、宝颜堂本并作“□” 。

〔三0六〕当以王相日作 案王相, 阴阳家言,以为五行递旺于四时。如春三月则木旺,火 相,土死,金囚,水休;夏三月则火旺,土相,金死, 水囚,木休。论衡命禄篇云:“春夏囚死,秋冬王相” 。

〔三0七〕勿传非人传示非人 此两 句原作“勿传示人示人”,当有脱误。金汋经作“勿传 非人,传示非人”。校补:疑当作“勿传示非人,传示 非人”。今据金汋经改。

〔三0八〕欲食去尸药当服丹砂 此 两句原作“欲去当服丹砂”。校补云:“欲去”二字, 义无所属。仙药篇作“欲食去尸药,当服丹砂”。今本 脱去“食”“尸药”三字。□据补。
 
 
 

抱朴子内篇卷之五

   至理

  抱朴子曰:微妙难识,疑惑者众。吾聪明岂能过人 哉?适偶有所偏解,犹鹤知夜半〔一〕,燕知戊巳〔二 〕,而未必达于他事也。亦有以校验,知长生之可得, 仙人之无种耳。夫道之妙者,不可尽书,而其近者,又 不足说〔三〕。昔庚桑胼胝〔四〕,文子厘颜〔五〕, 勤苦弥久,及受大诀,谅有以也。夫圆首含气,孰不乐 生而畏死哉?然荣华势利诱其意,素颜玉肤惑其目,清 商流征乱其耳,爱恶利害搅其神,功名声誉束其体,此 皆不召而自来,不学而已成,自非受命应仙,穷理独见 ,识变通于常事之外,运清鉴于玄漠之域,寤身名之亲 疏,悼过隙之电速者,岂能弃交修赊,抑遗嗜好,割目 下之近欲,修难成之远功哉?夫有因无而生焉,形须神 而立焉。有者,无之宫也。形者,神之宅也。故譬之于 堤,堤坏则水不留矣。方之于烛,烛糜则火不居矣。身 劳则神散〔六〕,气竭则命终。根竭枝繁,则青青去木 矣。气疲欲胜,则精灵离身矣。夫逝者无反期,既朽无 生理,达道之士,良所悲矣〔七〕!轻璧重阴,岂不有 以哉?故山林养性之家,遗俗得意之徒,比崇高于赘疣 ,方万物乎蝉翼,岂苟为大言,而强薄世事哉?诚其所 见者了,故弃之如忘耳。是以遐栖幽遁,韬鳞掩藻,遏 欲视之目,遣损明之色,杜思音之耳,远乱听之声,涤 除玄览,守雌抱一,专气致柔〔八〕,镇以恬素,遣欢 戚之邪情,外得失之荣辱,割厚生之腊毒,谧多言于枢 机,反听而后所闻彻,内视而后见无朕,养灵根于冥钧 〔九〕,除诱慕于接物,削斥浅务,御以愉慔,为乎无 为,以全天理尔。乃●吸宝华,浴神太清,外除五曜〔 一十〕,内守九精,坚玉钥于命门〔一一〕,结北极于 黄庭〔一二〕,引三景于明堂〔一三〕,飞元始以炼形 ,采灵液于金梁,长驱白而留青,凝澄泉于丹田,引沈 珠于五城,瑶鼎俯爨,藻禽仰鸣,瑰华擢颖,天鹿吐琼 〔一四〕,怀重规于绛宫,潜九光于洞冥,云苍郁而连 天〔一五〕,长谷湛而交经,履蹑干兑,召呼六丁〔一 六〕,坐卧紫房,咀吸金英,晔晔秋芝,朱华翠茎,皛 皛珍膏〔一七〕,溶溢霄零,治饥止渴,百痾不萌,逍 遥戊巳,燕和饮平,拘魂制魄,骨填体轻,故能策风云 以腾虚,并混舆而永生也。然梁尘之盈尺〔一八〕,非 可求之漏刻,〔一九〕山霤洞彻,非可致之于造次也。 患于闻之者不信,信之者不为,为之者不终耳。夫得之 者甚希而隐,不成者至多而显。世人不能知其隐者,而 但见其显者,故谓天下果无仙道也〔二十〕。

  抱朴子曰:防坚则水无漉弃之费〔二一〕,脂多 则火无寝曜之患,龙泉以不割常利〔二二〕,斤斧以日 用速弊,隐雪以违暖经夏,藏冰以居深过暑,单帛以幔 镜不灼〔二三〕,凡卉以偏覆越冬。泥壤易消者也,而 陶之为瓦,则与二仪齐其久焉。柞楢速朽者也〔二四〕 ,而燔之为□,则可亿载而不败焉。辕豚以优畜晚卒〔 二五〕,良马以陟峻早毙,寒虫以适己倍寿,南林以处 温长茂,接煞气则雕瘁于凝霜,值阳和则郁蔼而条秀。 物类一也,而荣枯异功,岂有秋收之常限,冬藏之定例 哉?而人之受命,死生之期,未若草木之于寒天也,而 延养之理,补救之方,非徒温暖之为浅益也,久视之效 ,何为不然?而世人守近习隘,以仙道为虚诞,谓黄老 为妄言,不亦惜哉?夫愚夫乃不肯信汤药针艾,况深于 此者乎?皆曰,俞跗扁鹊和缓仓公之流〔二六〕,必能 治病,何不勿死?又曰,富贵之家,岂乏医术,而更不 寿,是命有自然也。乃责如此之人,令信神仙,是使牛 缘木,马逐鸟也。

  抱朴子曰:召魂小丹三使之丸,及五英八石小小 之药,或立消坚冰,或入水自浮,能断绝鬼神,禳却虎 豹,破积聚于腑脏,追二竖于膏肓〔二七〕,起猝死于 委尸,返惊魂于既逝。夫此皆凡药也,犹能令已死者复 生,则彼上药也,何为不能令生者不死乎?越人救虢太 子于既殒〔二八〕,胡医活绝气之苏武〔二九〕,淳于 能解颅以理脑,〔三十〕元化能刳腹以澣胃〔三一〕, 文挚愆期以瘳危困〔三二〕,仲景穿胸以纳赤饼〔三三 〕,此医家之薄技〔三四〕,犹能若是,岂况神仙之道 ,何所不为?夫人所以死者,诸欲所损也〔三五〕,老 也〔三六〕,百病所害也,毒恶所中也,邪气所伤也, 风冷所犯也。今道引行气,还精补脑,食饮有度,兴居 有节,将服药物,思神守一,柱天禁戒〔三七〕,带佩 符印,伤生之徒,一切远之,如此则通,可以免此六害 。今医家通明肾气之丸,内补五络之散,骨填苟杞之煎 ,黄蓍建中之汤,将服之者,皆致肥丁。漆叶青蓁〔三 八〕,凡弊之草,樊阿服之,得寿二百岁,而耳目聪明 ,犹能持针以治病,此近代之实事,良史所记注者也。

  又云,有吴普者,从华陀受五禽之戏〔三九〕, 以代导引,犹得百余岁。此皆药术之至浅,尚能如此, 况于用其妙者耶?今语俗人云,理中四顺,可以救霍乱 ,款冬、紫苑,可以治欬逆,萑芦、贯众之煞九虫,当 归、芍药之止绞痛,秦胶、独活之除八风,菖蒲、干姜 之止痹湿〔四十〕,菟丝、苁蓉之补虚乏,甘遂、葶历 之逐痰癖,括楼、黄连之愈消渴,荠苨、甘草之解百毒 ,芦如益热〔四一〕之护众创,麻黄、大青之主伤寒, 俗人犹谓不然也,宁煞生请福,分蓍问祟,不肯信良医 之攻病〔四二〕,反用巫史之纷若,况乎告之以金丹可 以度世,芝英可以延年哉?昔留侯张良,吐出奇策,一 代无有,智虑所及,非浅近人也,而犹谓不死可得者也 ,其聪明智用,非皆不逮世人,而曰吾将弃人间之事, 以从赤松游耳,遂修道引,绝谷一年,规轻举之道,坐 吕后逼蹴,从求安太子之计,良不得已,为画致四皓之 策〔四三〕,果如其言,吕后德之,而逼令强食之,故 令其道不成耳。按孔安国秘记云,良得黄石公不死之法 ,不但兵法而已。又云,良本师四皓,甪里先生绮里季 之徒,皆仙人也,良悉从受其神方,虽为吕后所强饮食 ,寻复修行仙道,密自度世,但世人不知,故云其死耳 。如孔安国之言,则良为得仙也。又汉丞相张苍,偶得 小术,吮妇人乳汁〔四四〕,得一百八十岁,此盖道之 薄者,而苍为之,犹得中寿之三倍,况于备术,行诸秘 妙〔四五〕,何为不得长生乎?此事见于汉书,非空言 也。

  抱朴子曰:服药虽为长生之本,若能兼行气者, 其益甚速,若不能得药,但行气而尽其理者,亦得数百 岁。然又宜知房中之术,所以尔者,不知阴阳之术,屡 为劳损,则行气难得力也。夫人在气中,气在人中,自 天地至于万物,无不须气以生者也。善行气者,内以养 身,外以却恶,然百姓日用而不知焉。吴越有禁祝之法 ,甚有明验〔四六〕,多□耳〔四七〕。知之者可以入 大疫之中,与病人同床而己不染。又以群从行数十人, 皆使无所畏,此是□可以禳天灾也。或有邪魅山精,侵 犯人家,以瓦石掷人,以火烧人屋舍。或形见往来,或 但闻其声音言语,而善禁者以□禁之,皆即绝,此是□ 可以禁鬼神也。入山林多溪毒蝮蛇之地,凡人暂经过, 无不中伤,而善禁者以□禁之,能辟方数十里上,伴侣 皆使无为害者。又能禁虎豹及蛇蜂〔四八〕,皆悉令伏 不能起。以□禁金疮,血即登止。又能续骨连筋。以□ 禁白刃,则可蹈之不伤,刺之不入。若人为蛇虺所中, 以□禁之则立愈。近世左慈赵明等,以□禁水〔四九〕 ,水为之逆流一二丈。又于茅屋上然火,煮食食之,而 茅屋不焦。又以大钉钉柱,入七八寸,以□吹之,钉即 涌射而出。又以□禁沸汤,以百许钱投中,令一人手探 摝取钱,而手不灼烂。又禁水着中庭露之〔五十〕,大 寒不冰。又能禁一里中炊者尽不得蒸熟。又禁犬令不得 吠〔五一〕。昔吴遣贺将军讨山贼,贼中有善禁者,每 当交战,官军刀剑皆不得拔,弓弩射矢皆还向〔五二〕 ,辄致不利。贺将军长智有才思,乃曰,吾闻金有刃者 可禁,虫有毒者可禁,其无刃之物,无毒之虫,则不可 禁,彼能禁吾兵者,必不能禁无刃物矣。乃多作劲木白 棒,选异力精卒五千人为先登,尽捉棓彼山贼,贼恃其 善禁者〔五三〕,了不能备〔五四〕,于是官军以白棒 击之,大破彼贼,禁者果不复行,所打煞者,乃有万计 。夫□出于形,用之其效至此,何疑不可绝谷治病,延 年养性乎?仲长公理〔五五〕者,才达之士也,着昌言 ,亦论“行□可以不饥不病,云吾始者未之信也,至于 为之者,尽乃然矣。养性之方,若此至约,而吾未之能 也,岂不以心驰于世务,思锐于人事哉?他人之不能者 ,又必与吾同此疾也。昔有明师,知不死之道者,燕君 使人学之,不捷而师死。燕君怒其使者,将加诛焉。谏 者曰,夫所忧者莫过乎死,所重者莫急乎生,彼自丧其 生,亦安能令吾君不死也。君乃不诛。其谏辞则此为良 说矣〔五六〕。使彼有不死之方,若吾所闻行□之法, 则彼说师之死者〔五七〕,未必不知道也,直不能弃世 事而为之,故虽知之而无益耳,非无不死之法者也。” 又云:“河南密县,有卜成者〔五八〕,学道经久,乃 与家人辞去,其始步稍高,遂入云中不复见。此所谓举 形轻飞,白日升天,仙之上者也。”陈元方韩元长〔五 九〕,皆颍川之高士也,与密相近,二君所以信天下之 有仙者,盖各以其父祖及见卜成者成仙升天故耳,此则 又有仙之一证也。
 
 
 

校 释

〔一〕 鹤知夜半 语见春秋说题辞。 注云:鹤,水鸟。夜半水位感其生气,则益喜而鸣。

〔二〕 燕知戊巳 吴淑事类赋十九 引博物志云:燕戊巳日不衔泥涂巢,此非才智,自然得 之。

〔三〕 又不足说 孙校:“足”下 藏本有“可”字,非。

〔四〕 昔庚桑胼胝 庚桑,庚桑楚 ,老子弟子。

〔五〕 文子厘颜 “子”原作“字 ”。孙校:疑“子”字。案当作“子”,今据改。文子 ,老子弟子。汉书艺文志着录文子九篇。厘,疑当作黧 ,黑也。

〔六〕 身劳则神散 孙校:“身” 刻本作“形”。

〔七〕 良所悲矣 慎校本、宝颜堂 本“所”作“可”。

〔八〕 涤除玄览守雌抱一专气致柔  以上三句,语见老子。涤除玄览,言去欲无知。守雌 ,言不为人先。抱一,守一。专气致柔,言爱养精气, 能使筋骨柔和。

〔九〕 养灵根于冥钧 黄庭内景经 :灌溉五华植灵根。务成子注:灵根,舌本。童注云: 灵根,即泥丸脑神名精根也。

〔一十〕●吸宝华浴神太清外除五曜  校勘记云:艺文类聚卷七十五“●”作“咀”,“浴 ”作“谷”,“除”作“珍”;御览七百二十与艺文类 聚同,惟“谷”字作“谷”,盖即“谷”之误。明案影 宋刊本御览仍作“谷”,不误。慎校本、宝颜堂本、崇 文本“●”作“咀”。●,音府,咀嚼也。

〔一一〕坚玉钥于命门 黄庭外景经 :后有幽阙前命门。务成子注:脐为命门。

〔一二〕结北极于黄庭 黄庭外景经 :上有黄庭下关元。务成子注:黄庭,目也。

〔一三〕引三景于明堂 黄庭外景经 :立于玄膺含明堂。梁邱子注:舌为玄膺,肺为明堂。

〔一四〕天鹿吐琼 御览九百六引瑞 应图云:天鹿,能寿之兽,五色光晖。

〔一五〕云苍郁而连天 孙校:“苍 ”疑作“仓”。

〔一六〕召呼六丁 六丁,神名,谓 六甲中丁神也,如甲子旬中则丁卯为神。见后汉书梁节 王畅传注。

〔一七〕皛皛珍膏 皛,读若皎。皛 皛,通白光亮。

〔一八〕并混舆而永生也梁尘之盈尺  混,混元,天地开辟之始;舆,地舆。混舆,犹言天 地。孙校:“之”字疑衍。

〔一九〕非可求之漏刻 孙校:“之 ”下疑脱“于”字。

〔二十〕天下果无仙道也 孙校:藏 本“无”下有“其”字。

〔二一〕水无漉弃之费 漉,音禄。 漉弃,渗漏。

〔二二〕龙泉以不割常利 孙校:“ 利”意林作“新”。龙泉,良剑名。

〔二三〕以幔镜不灼 宝颜堂本“幔 ”作“裹”。

〔二四〕柞楢速朽者也 孙校:“楢 ”藏本作“柳”。按御览八百七十一引亦作“柳”。

〔二五〕辕豚以优畜晚卒 孙校:“ 畜”藏本作“□”。

〔二六〕俞跗扁鹊和缓仓公之流 俞 跗,古良医,传说黄帝时人;扁鹊,姓秦,名越人,春 秋时良医;仓公,姓淳于,名意,汉文帝时名医,均见 史记扁鹊仓公列传。和、缓,春秋时秦国两名医,医和 见左传昭公元年,医缓见左传成公十年。

〔二七〕追二竖于膏肓 校勘记云: 藏本、卢本“追”作“歼”,此误。明案鲁藩本、慎校 本亦作“歼”。二竖,指病魔。左传成公 十 年载:晋侯有疾,延秦医缓来治,未至,梦二竖子相问 答,其一曰,彼良医也,惧伤我,焉逃之?又一曰,居 肓之上,膏之下,若我何!以二竖问答中有逃匿膏肓之 语观之,则“追二竖”殆亦可通,未必有误。追,逐也 。刻印本“追”又作“退”。

〔二八〕越人救虢太子于既殒 越人 ,即扁鹊。史记扁鹊仓公列传云:虢太子死,扁鹊至虢 宫门下,问知其状。扁鹊曰,若太子病,所谓尸蹶者也 ;会气闭而不通,故形静如死状,太子未死也。扁鹊乃 使弟子子阳厉针砥石,以取外三阳五会,有间太子苏。 故天下尽以扁鹊为能生死人。

〔二九〕胡医活绝气之苏武 “医” 原作为“巫”。曲园曰:汉书苏武传,武引佩刀自刺, 卫律惊,自抱持武,驰召毉,凿地为坎,置熅火,覆武 其上,蹈其背以出血,武气绝半日复息。然则此“巫” 字疑“毉”字之坏,即“医”字也。上言越人,下言淳 于华佗,皆是医而非巫。下云,此医家之薄技,犹能若 是。可知其不言巫矣。明案曲园之说良是。葛洪信医排 巫之论甚明,本篇下文讥俗人不肯信良医之攻病,反用 巫史之纷若以及道意篇所论,并可为证。今据改。

〔三十〕淳于能解颅以理脑 淳于即 仓公。案史记载仓公医术无解颅理脑。

〔三一〕元化能刳腹以澣胃 慎校本 、宝颜堂本、崇文本“澣胃”作“涤肠”。华陀,字元 化,沛国谯人。精于医术。若疾发结于内,针药所不能 及者,乃令先以酒服麻沸散,既醉无所觉。因刳破腹背 ,抽割积聚。若在肠胃,则断截湔洗,除去疾秽,既而 缝合,傅以神膏,四五日创愈,一月之间皆平复。见后 汉书方术传。

〔三二〕文挚愆期以瘳危困 “愆” 原误作为“衍”。初学记二十引“衍”作“愆”,按当 作“愆”,今据改。愆期,不如期。文挚,战国时宋良 医。吕氏春秋至忠篇云:齐湣王有疾,使人之宋迎文挚 。文挚视王之疾,谓太子曰,疾必可已,非怒王不可治 ,怒而必杀挚。太子固请。文挚期而将往,不如期者三 ,齐王已怒。文挚至,不解履登床,更出辞以重怒王, 王叱而起,疾遂已。此以激怒治疾之方也。

〔三三〕仲景穿胸以纳赤饼 张机, 字仲景,后汉名医。着伤寒论及金匮玉函要略等。

〔三四〕此医家之薄技 初学记二十 “此”下有“但”字。

〔三五〕所以死者诸欲所损也 “诸 欲所损也”原作“损也”。校勘记云:“损也”藏本、 卢本作“诸欲所损也”,此脱三字。今据补。

〔三六〕老也 “也”原作“者”。 孙校云:“者”当作为“也”。“老也”即下文所谓六 害之第二害。藏本误作“者”,非;刻本无此二字,更 非。明案孙校是,今据改。

〔三七〕柱天禁戒 孙校:“柱”疑 作“枉”。

〔三八〕漆叶青蓁 孙校:“蓁”当 作“菾”,三国志作“黏”。明案后汉书华陀传作“□ ”。青黏,一名地节,一名黄芝,主理五藏,益精气。

〔三九〕吴普者从华陀受五禽之戏  五禽之戏,一曰虎,二曰鹿,三曰熊,四曰猿,五曰鸟 ,以当导引。见后汉书及魏志华陀传。

〔四十〕干姜之止痹湿 孙校:“止 ”疑“去”字。

〔四一〕芦如益热 孙校:未详。明 案芦如即桔梗,山海经西山经:“其本如桔梗。”郝懿 行义疏:“案广雅云,犁如,桔梗也。本草作利如。太 平御览引吴普本草云,一名卢如”。

〔四二〕良医之攻病 孙校:“攻” 下藏本有“疾”字。

〔四三〕张良道引绝谷及画致四皓之 策 见史记留侯世家。

〔四四〕张苍至吮妇人乳汁 史记张 苍传:苍年老,口中无齿,食乳,女子为乳母。

〔四五〕况于备术行诸秘妙 宝颜堂 本无“备”字,“妙”作“法”。

〔四六〕甚有明验 孙校“验”藏本 作“献”。明案宝颜堂本作“效”。

〔四七〕多□耳 孙校:疑句有脱字 。

〔四八〕上伴侣皆使无为害者又能禁 虎豹及蛇蜂 慎校本、宝颜堂本、崇文本“上”作“而 ”,“蜂”作“虺”。

〔四九〕赵明等以□禁水 赵明即赵 昺,后汉书徐登传作赵炳,能以气禁水禁火。

〔五十〕又禁水着中庭露之 孙校: “又”藏本作“损”,非。案宝颜堂本无“又”字。

〔五一〕入山林多溪毒蝮蛇之地至禁 犬令不得吠 校勘记云:后汉书徐登传注作道士赵炳以 气禁人,人不能起;禁虎,虎伏地低头闭目,便可执缚 ;以大钉钉柱入尺许,以气吹之,钉即跃出射去如弩箭 之发。御览七百六十七作吴有赵柄以大钉钉柱入尺许云 云,赵柄乃赵炳之误(明案影宋本御览作赵炳,不误) 。今此作赵明,无以气禁人六句,又不云跃出射去如箭 弩之发,当是脱落。然此特小异耳。御览七百三十七引 治金创以气吹之,即断痛(又七百四十二作治金疮以气 吹之,血即断,痛登时止)。登山,蛇虺毒虫中人,在 近者就以气禁之,其相远或数十里,便延(当作遥)治 之。士(有脱误)呼其姓名而咒之男也,吹吾右手(句 有脱。释滞篇云,男嘘我左,女嘘我右),记识其时, 后校问之,即时愈也。又有介象者,能以气禁一里中居 人炊者不得蒸,以气禁树上群鸟即堕地;又于茅屋上爨 煮,鸡熟而茅不燋;又禁刀矛,以刺人腹,以樵打之, 刃曲而不复入;又烧釜正赤而立上,久之不知热;以钱 投于沸釜汤中,亦探取钱而手不灼;能令一市人皆坐不 得起。此一段与今本绝异,其即此篇邪?抑佚文邪?疑 莫能明。

〔五二〕弓弩射矢皆还向 吴志贺齐 传注引“还向”作“还自向”。慎校本、宝颜堂本、崇 文本“还向”作“还自射”。

〔五三〕贼恃其善禁者 明案此句原 无“贼”字,文意未完,查慎校本、宝颜堂本、崇文本 皆有,今据补。吴志贺齐传注“其”下有“有”字。校 补云:此脱“有”。

〔五四〕了不能备 孙校:“能”一 本作“为”。校补云,“能”字于义未安,吴志注引作 “严”。

〔五五〕仲长公理 仲长统,字公理 ,后汉献帝时人,着昌言,凡三十四篇,十余万言。见 后汉书本传。昌言全书已佚,严可均全后汉文有辑佚本 。本篇所引“论行□可以不饥不病”至“仙之上者也” 两节,即其佚文之一。

〔五六〕其谏辞则此为良说矣 孙校 :疑句有脱误,刻本此下添“然亦非至当之论”七字, 非。

〔五七〕则彼说师之死者 孙校:疑 衍“说师”二字。

〔五八〕河南密县有卜成者 孙校云 :“卜”当作“上”,后汉书方术传云上成公。广韵以 为上成复姓。疑“者”是“公”字之误耳。

〔五九〕陈元方韩元长 陈元方韩元 长二人皆通才,并信有仙。见博物志方士篇。
 
 
 

抱朴子内篇卷之六

   微旨

  抱朴子曰:“余闻归同契合者,则不言而信着;途 殊别务者,虽忠告而见疑。夫寻常咫尺之近理,人间取 舍之细事,沈浮过于金羽,皂白分于粉墨,而抱惑之士 ,犹多不辨焉,岂况说之以世道之外,示之以至微之旨 ,大而笑之,其来久矣,岂独今哉?夫明之所及,虽玄 阴幽夜之地,豪厘芒发之物,不以为难见〔一〕。苟所 不逮者,虽日月丽天之照灼,嵩岱干云之峻峭,犹不能 察焉。黄老玄圣,深识独见,开秘文于名山,受仙经于 神人,蹶埃尘以遣累〔二〕,凌大遐以高跻,金石不能 与之齐坚,龟鹤不足与之等寿,念有志于将来,愍信者 之无文,垂以方法,炳然着明,小修则小得,大为则大 验。然而浅见之徒,区区所守,甘于荼蓼而不识□蜜〔 三〕,酣于醨酪而不赏醇醪〔四〕。知好生而不知有养 生之道,知畏死而不信有不死之法,知饮食过度之畜疾 病〔五〕,而不能节肥甘于其口也。知极情恣欲之致枯 损,而不知割怀于所欲也。余虽言神仙之可得,安能令 其信乎?”

  或人难曰:“子体无参午达理,奇毛通骨,年非 安期彭祖多历之寿,目不接见神仙,耳不独闻异说,何 以知长生之可获,养性之有征哉?若觉玄妙于心得,运 逸鉴于独见,所未敢许也。夫衣无蔽肤之具,资无谋夕 之储,而高谈陶朱之术,自同猗顿之策,取讥论者,其 理必也。抱痼疾而言精和鹊之技〔六〕,屡奔北而称究 孙吴之算〔七〕,人不信者,以无效也。”余答曰:“ 夫寸鮹泛迹滥水之中〔八〕,则谓天下无四海之广也。 芒蝎宛转果核之内,则谓八极之界尽于兹也。虽告之以 无涯之浩汗,语之以宇宙之恢阔,以为空言,必不肯信 也。若令吾眼有方瞳,耳长出顶,亦将控飞龙而驾庆云 ,凌流电而造倒景,子又将安得而诘我。设令见我,又 将呼为天神地祇异类之人,岂谓我为学之所致哉?姑聊 以先觉挽引同志〔九〕,岂强令吾子之徒,皆信之哉? 若令家户有仙人,属目比肩,吾子虽蔽,亦将不疑。但 彼人之道成,则蹈青霄而游紫极,自非通灵,莫之见闻 ,吾子必为无耳。世人信其臆断,仗其短见,自谓所度 ,事无差错,习乎所致,怪乎所希,提耳指掌,终于不 悟,其来尚矣,岂独今哉?”

  或曰:“屡承嘉谈,足以不疑于有仙矣,但更自 嫌于不能为耳。敢问更有要道,可得单行者否?”抱朴 子曰:“凡学道当阶浅以涉深,由易以及难〔一十〕, 志诚坚果,无所不济,疑则无功,非一事也。夫根荄不 洞地,而求柯条干云,渊源不泓窈,而求汤流万里者, 未之有也。是故非积善阴德〔一一〕,不足以感神明; 非诚心款契,不足以结师友;非功劳不足以论大试;又 未遇明师〔一二〕而求要道,未可得也。九丹金液,最 是仙主。然事大费重,不可卒办也。宝精爱□,最其急 也,并将服小药以延年命,学近术以辟邪恶,乃可渐阶 精微矣。”

  或曰:“方术繁多,诚难精备,除置金丹,其余 可修,何者为善?”抱朴子曰:“若未得其至要之大者 ,则其小者不可不广知也。盖藉众术之共成长生也。大 而谕之,犹世主之治国焉〔一三〕,文武礼律,无一不 可也。小而谕之,犹工匠之为车焉,辕辋轴辖〔一四〕 ,莫或应亏也。所为术者,内修形神,使延年愈疾,外 攘邪恶,使祸害不干,比之琴瑟,不可以孑弦求五音也 ,方之甲胄,不可以一札待锋刃也。何者,五音合用不 可阙,而锋刃所集不可少也。凡养生者,欲令多闻而体 要,博见而善择〔一五〕,偏修一事,不足必赖也。又 患好事之徒〔一六〕,各仗其所长,知玄素之术者〔一 七〕,则曰唯房中之术,可以度世矣;明吐纳之道者, 则曰唯行气可以延年矣;知屈伸之法者,则曰唯导引可 以难老矣;知草木之方者,则曰唯药饵可以无穷矣〔一 八〕;学道之不成就,由乎偏枯之若此也。浅见之家, 偶知一事,便言已足,而不识真者,虽得善方,犹更求 无已,以消工弃日,而所施用,意无一定,此皆两有所 失者也。或本性戆钝,所知殊尚浅近,便强入名山,履 冒毒螫,屡被中伤,耻复求还。或为虎狼所食,或为魍 魉所杀,或饿而无绝谷之方,寒而无自温之法,死于崖 谷,不亦愚哉?夫务学不如择师,师所闻素狭,又不尽 情以教之,因告云,为道不在多也。夫为道不在多,自 为已有金丹至要,可不用余耳。然此事知之者甚希,宁 可虚待不必之大事,而不修交益之小术乎?譬犹作家, 云不事用他物者,盖谓有金银珠玉,在乎掌握怀抱之中 ,足以供累世之费者耳。苟其无此,何可不广播百谷, 多储果疏乎〔一九〕?是以断谷辟兵,厌劾鬼魅,禁御 百毒,治救众疾,入山则使猛兽不犯,涉水则令蛟龙不 害,经瘟疫则不畏,遇急难则隐形,此皆小事,而不可 不知,况过此者,何可不闻乎?”

  或曰:“敢问欲修长生之道,何所禁忌?”抱朴 子曰:“禁忌之至急,在不伤不损而已。按易内戒及赤 松子经及河图记命符皆云,天地有司过之神,随人所犯 轻重,以夺其算,算减则人贫耗疾病,屡逢忧患,算尽 则人死,诸应夺算者有数百事,不可具论。又言身中有 三尸〔二十〕,三尸之为物,虽无形而实魂灵鬼神之属 也〔二一〕。欲使人早死,此尸当得作鬼,自放纵游行 ,享人祭酹。是以每到庚申之日,辄上天白司命,道人 所为过失。又月晦之夜,灶神亦上天白人罪状。大者夺 纪。纪者,三百日也〔二二〕。小者夺算。算者,三日 也〔二三〕。吾亦未能审此事之有无也。然天道邈远, 鬼神难明。赵简子秦穆公皆亲受金策于上帝〔二四〕, 有土地之明征。山川草木〔二五〕,井灶洿池,犹皆有 精气;人身之中,亦有魂魄〔二六〕;况天地为物之至 大者,于理当有精神,有精神〔二七〕则宜赏善而罚恶 ,但其体大而网疏,不必机发而响应耳。然览诸道戒, 无不云欲求长生者,必欲积善立功,慈心于物,恕己及 人,仁逮昆虫,乐人之吉,愍人之苦,赒人之急,救人 之穷,手不伤生,口不劝祸,见人之得如己之得,见人 之失如己之失,不自贵,不自誉,不嫉妒胜己,不佞谄 阴贼,如此乃为有德,受福于天,所作必成,求仙可冀 也。若乃憎善好杀,口是心非,背向异辞,反戾直正, 虐害其下,欺罔其上,叛其所事,受恩不感,弄法受赂 ,纵曲枉直,废公为私,刑加无辜,破人之家,收人之 宝,害人之身,取人之位,侵克贤者,诛戮降伏,谤讪 仙圣,伤残道士,弹射飞鸟,刳胎破卵,春夏燎猎,骂 詈神灵,教人为恶,蔽人之善,危人自安,佻人自功, 坏人佳事,夺人所爱,离人骨肉,辱人求胜,取人长钱 ,还人短陌,决放水火,以术害人,迫胁尪弱,以恶易 好,强取强求,掳掠致富,不公不平,淫佚倾邪,凌孤 暴寡,拾遗取施〔二八〕,欺绐诳诈,好说人私,持人 短长,牵天援地,□诅求直,假借不还,换贷不偿,求 欲无已,憎拒忠信,不顺上命,不敬所师,笑人作善, 败人苗稼,损人器物,以穷人用,以不清洁饮饲他人〔 二九〕,轻秤小斗,狭幅短度,以伪杂真,采取奸利, 诱人取物,越井跨灶,晦歌朔哭。凡有一事,辄是一罪 ,随事轻重,司命夺其算纪〔三十〕,算尽则死。但有 恶心而无恶迹者夺算,若恶事而损于人者夺纪〔三一〕 ,若算纪未尽而自死者,皆殃及子孙也。诸横夺人财物 者,或计其妻子家口以当填之,以致死丧,但不即至耳 。其恶行若不足以煞其家人者,久久终遭水火劫盗,及 遗失器物〔三二〕,或遇县官疾病,自营医药,烹牲祭 祀所用之费,要当令足以尽其所取之直也。故道家言枉 煞人者,是以兵刃而更相杀。其取非义之财,不避怨恨 ,譬若以漏脯救饥〔三三〕,鸩酒解渴,非不暂饱而死 亦及之矣。其有曾行诸恶事,后自改悔者,若曾枉煞人 ,则当思救济应死之人以解之。若妄取人财物,则当思 施与贫困以解之。若以罪加人,则当思荐达贤人以解之 。皆一倍于所为,则可便受吉利,转祸为福之道也。能 尽不犯之,则必延年益寿,学道速成也。夫天高而听卑 ,物无不鉴,行善不怠,必得吉报。羊公积德布施,诣 乎皓首,乃受天坠之金〔三四〕。蔡顺至孝,感神应之 〔三五〕。郭巨煞子为亲,而获铁券之重赐〔三六〕。 然善事难为,恶事易作,而愚人复以项讬伯牛辈〔三七 〕,谓天地之不能辨臧否,而不知彼有外名者,未必有 内行,有阳誉者不能解阴罪,若以荠麦之生死,而疑阴 阳之大气,亦不足以致远也。盖上士所以密勿而仅免, 凡庸所以不得其欲矣。”

  或曰:“道德未成,又未得绝迹名山,而世不同 古,盗贼甚多,将何以却朝夕之患,防无妄之灾乎?” 抱朴子曰:“常以执日〔三八〕,取六癸上土〔三九〕 ,以和百叶薰草,以泥门户方一尺,则盗贼不来;亦可 取市南门土,及岁破土,月建土,合和为人,以着朱鸟 地〔四十〕,亦压盗也。有急则入生地而止,无患也。 天下有生地,一州有生地,一郡有生地,一县有生地, 一乡有生地,一里有生地,一宅有生地,一房有生地。 ”

  或曰:“一房有生地,不亦逼乎?”抱朴子曰: “经云,大急之极,隐于车轼。如此,一车之中,亦有 生地〔四一〕,况一房乎?”

  或曰:“窃闻求生之道,当知二山,不审此山, 为何所在,愿垂告悟,以袪其惑。”抱朴子曰:“有之 ,非华霍也,非嵩岱也。夫太元之山,难知易求,不天 不地,不沈不浮,绝险绵邈〔四二〕,●嵬崎岖〔四三 〕,和气絪缊,神意并游〔四四〕,玉井泓邃〔四五〕 ,灌溉匪休〔四六〕,百二十官,曹府相由〔四七〕, 离坎列位,玄芝万株,绛树特生,其宝皆殊〔四八〕, 金玉嵯峨,醴泉出隅,还年之士,挹其清流,子能修之 ,乔松可俦,此一山也。长谷之山,杳杳巍巍,玄气飘 飘〔四九〕,玉液霏霏,金池紫房,在乎其隈,愚人妄 往〔五十〕,至皆死归,有道之士,登之不衰,采服黄 精,以致天飞,此二山也。皆古贤之所秘,子精思之。 ”或曰:“愿闻真人守身炼形之术。”抱朴子曰:“深 哉问也。夫始青之下月与日,两半同升合成一。出彼玉 池入金室,大如弹丸黄如橘,中有嘉味甘如蜜,子能得 之谨勿失。既往不追身将灭,纯白之气至微密,升于幽 关三曲折,中丹煌煌独无匹,立之命门形不卒,渊乎妙 矣难致诘。此先师之口诀,知之者不畏万鬼五兵也。”

  或曰:“闻房中之事,能尽其道者,可单行致神 仙,并可以移灾解罪,转祸为福,居官高迁,商贾倍利 ,信乎?”抱朴子曰:“此皆巫书妖妄过差之言,由于 好事增加润色,至令失实。或亦奸伪造作虚妄,以欺诳 世人,隐藏端绪,以求奉事,招集弟子,以规世利耳。 夫阴阳之术,高可以治小疾,次可以免虚耗而已。其理 自有极,安能致神仙而却祸致福乎?人不可以阴阳不交 ,坐致疾患。若欲纵情恣欲,〔五一〕不能节宣,则伐 年命。善其术者,则能却走马以补脑〔五二〕,还阴丹 以朱肠〔五三〕,采玉液于金池,引三五于华梁〔五四 〕,令人老有美色,终其所□之天年。而俗人闻黄帝以 千二百女升天,便谓黄帝单以此事致长生〔五五〕,而 不知黄帝于荆山之下,鼎湖之上,飞九丹成,乃乘龙登 天也。黄帝自可有千二百女耳,而非单行之所由也。凡 服药千种,三牲之养,而不知房中之术,亦无所益也。 是以古人恐人轻恣情性,故美为之说,亦不可尽信也。 玄素谕之水火,水火煞人,而又生人,在于能用与不能 耳〔五六〕。大都知其要法,〔五七〕御女多多益善, 如不知其道而用之,一两人足以速死耳。彭祖之法,最 其要者。其他经多烦劳难行,而其为益不必如其书。人 少有能为之者。口诀亦有数千言耳。不知之者,虽服百 药,犹不能得长生也。”
 
 
 

校 释

〔一〕 不以为难见 孙校:藏本“见 ”作“焉”。

〔二〕 蹶埃尘以遣累 “遣”原作 “遗”。校补云“遗”当作“遣”,“遣累”犹言去累 。道意篇云,“遣害真之累”,是其义矣。御览六百七 十二引正作“遣”。今据改。

〔三〕 甘于荼蓼而不识□蜜 荼, 苦菜;蓼,辣草。□蜜,糖蜜。

〔四〕 酣于醨酪而不赏醇醪 醨酪 ,薄味酒;醇醪,厚味酒。

〔五〕 知饮食过度之畜疾病 藏本 、鲁藩本、慎校本、宝颜堂本“
畜”并作“速”,御览六百七十二 引亦作“速”。明案“速”字 于 义为长。“畜”字亦通。

〔六〕 精和鹊之技 和,秦医和; 鹊,扁鹊,并见前至理篇注。

〔七〕 究孙吴之算 孙,孙武,春 秋时齐人,吴国良将,作兵法十三篇。战国时有孙膑, 孙武之后裔,仕齐为军师,着孙膑兵法(按此书久佚, 近从山东临沂银雀山汉墓中发现残简)。吴,吴起,战 国时卫人,魏文侯将,善用兵,甚得士心。魏文侯死, 武侯立,吴起至楚,为楚悼王变法革新,亦是着名法家 。见史记孙子吴起列传。

〔八〕 夫寸鮹泛迹滥水之中 孙校 :“鮹”意林引作“蛸”,按鮹蛸皆非也,当作“蜎” 。蜎,井中小虫也,见尔雅郭注。又“迹滥”二字误倒 ,意林引作“滥迹”为是。“迹水”又见后明本篇。校 勘记云:道藏本意林、官本意林皆作“●”,校语以为 作“蛸”,未知何据?御览九百三十六作“鲔”,引在 鲔门。鲔●皆从“有”,可与意林互证。又御览九百三 十六作:“泛滥龙水之中”,“龙”字当误,“泛滥” 连文,与意林同。札移:金汋经云,“见巨鲸而知寸鲨 之细也”(彼经亦晋宋间人依傅此书假讬为之,故文多 相涉)。此“寸鮹”亦即“寸鲨”之误。后汉书马融传 鰋鲤鲿鲨。李注:鲨或作鲨,郭义恭广志云,吹沙鱼, 大如指,沙中行。尔雅释鱼鲨鮀,郭注亦以为吹沙小鱼 ,是也。孙校改为“蜎”,未塙。意林引作“●”,御 览引作“鲔”,尤缪。明案“寸鮹”即“寸鲨”之讹, “泛迹滥水”当作“泛滥迹水”,殆可无疑。

〔九〕 姑聊以先觉 孙校:“姑” 藏本作“始”。

〔一十〕由易以及难 “由易以及难 ”原作“由难以及易”。明案上句云“凡学道当阶浅以 涉深”此句当作“由易以及难”,慎校本、宝颜堂本、 崇文本正是如此。今据改。

〔一一〕是故非积善阴德 孙校:“ 是故”二字刻本作“自”。

〔一二〕未遇明师 孙校:藏本无“ 明师”二字。

〔一三〕世主之治国 孙校:藏本无 “之”字。

〔一四〕辕辋轴辖 辕,驾车之木; 辋,车轮外匡;轴,车轴,横贯毂中;辖,轴端之键。

〔一五〕多闻而体要博见而善择 校 勘记:御览七百二十“体要”作“贵要”,“善择”作 “择善”。

〔一六〕好事之徒 “好事”原作“ 好生”。校补云:“好生”当作“好事”,此涉上文“ 养生”而误,本书对俗、释滞、勤求等篇每称好事者, 御览七百二十引正作“好事”。今据改。

〔一七〕知玄素之术者 玄,玄女; 素,素女。道家传说黄帝于玄女素女受房中之术。见云 笈七签一百轩辕本纪。

〔一八〕可以无穷矣 校勘记云:御 览七百二十“穷”作“病”。明案“穷”字文义泛泛无 所指,不若作“病”于义为长,但影宋本御览仍作“穷 ”。

〔一九〕多储果疏 孙校:“疏”刻 本作“蔬”,藏本如此。

〔二十〕身中有三尸 三尸,上尸中 尸下尸也。三尸之神居三丹田。参云笈七签卷八十一、 八十二。本书遐览篇着录三尸集一卷。

〔二一〕而实魂灵鬼神之属 孙校: “魂”藏本作“魄”。

〔二二〕纪者三百日也 曲园云:尚 书毕命篇,既历三纪。传曰,十二年曰纪。枚传亦出魏 晋间,而说纪与此不同。

〔二三〕算者三日也 原校:或作一 日。校补云:今本固非,原校注亦未是。“算者三日也 ”,当作“算者一百日也”。原校所据盖脱“
百”字,又涉上文三百日而“一” 误为“三”。酉阳杂俎诺皋记云,大者夺纪,纪三百日 ;小者夺算,算一百日。

〔二四〕赵简子秦穆公皆亲受金策于 上帝 孙校:“公”藏本作“王”,非。按史记赵世家 载,赵简子疾,五日不知人,寤乃言我至上帝所甚乐; 帝赐二笥,皆有副云云。又史记封禅书载,秦缪(穆) 公病卧五日不寤,寤乃言梦见上帝,上帝命缪公平晋乱 。

〔二五〕山川草木 御览八百八十六 引“草”作“石”。

〔二六〕人身之中亦有魂魄 “人身 之中,亦有魂魄”,原作“及人身中”。孙校:疑此下 有脱文。校勘记云:御览八百八十 六 无“及”字,作“人身之中亦有魂魄”。今据补正。

〔二七〕于理当有精神有精神 下“ 有精神”原作“有神”。校勘记:御览八百八十六次句 复作“有精神”。校补云,御览所引是也。今增补“精 ”字。

〔二八〕拾遗取施 孙校:“拾”藏 本作“舍”。

〔二九〕以不清洁饮饲他人 论衡雷 虚篇引或论曰:“饮食人不洁净,天之大恶也”。

〔三十〕晦歌朔哭至司命夺其算纪  颜氏家训风操篇引道书云,晦歌朔哭,皆当有罪,天夺 之算。是道家原有此说。

〔三一〕若恶事而损于人者夺纪 孙 校云:藏本无“夺纪”二字,疑有脱文。

〔三二〕及遗失器物 孙校:藏本作 “及行求遗器物”。

〔三三〕以漏脯救饥 漏脯,腐臭干 肉。

〔三四〕羊公积德布施至受天坠之金  羊公,晋羊祜。

〔三五〕蔡顺至孝感神应之 校勘记 云:下有脱文。明案初学记十七引周棐汝南先贤传曰, 蔡顺,字君仲,有至孝之心云云。

〔三六〕郭巨煞子为亲而获铁券之重 赐 郭巨,河内温人,事母至孝。妻产男,虑养之,则 妨于供养,欲掘地埋儿,锸入地,有黄金一釜,上有铁 券云,赐孝子郭巨。见初学记二十七引宗躬孝子传。

〔三七〕项讬伯牛辈 项讬七岁为孔 丘师,十岁死。战国策秦策“讬”作“橐”。伯牛,姓 冉名耕,孔丘弟子,云有德行,得病早死。见史记仲尼 弟子列传。

〔三八〕常以执日 执日即未日。术 数家用建除法定十二辰之吉凶。寅为建,卯为除,辰为 满,巳为平,主生;午为定,未为执,主陷;申为破, 主衡,等等。见淮南子天文篇。

〔三九〕取六癸上土 登涉篇有六癸 之日六癸之时。

〔四十〕朱鸟地 朱鸟,南方神;朱 鸟地指南向地。

〔四一〕亦有生地 孙校:“生地” 下藏本有“亦有死地”四字。明案鲁藩本亦有。

〔四二〕绝险绵邈 鲁藩本、慎校本 、宝颜堂本“绵”皆作“缅”。

〔四三〕嶵嵬崎岖 孙校:“嶵嵬” 御览七百二十引作“崔巍”。

〔四四〕神意并游 校勘记:“神意 ”御览七百二十作“神仙”。按影宋本御览作“神童” 。

〔四五〕玉井泓邃 案御览七百二十 “邃”作“窈”。

〔四六〕灌溉匪休 校勘记:御览七 百二十“匪休”作“延休”。

〔四七〕曹府相由 慎校本、宝颜堂 本“由”作“留”。

〔四八〕其宝皆殊 孙校:御览七百 二十引作“其实如珠”。

〔四九〕玄气飘飘 孙校:御览七百 二十引“气”作“灵”。

〔五十〕愚人妄往 校勘记:御览七 百二十“妄往”作“竞往”。

〔五一〕若欲纵情恣欲 校勘记:“ 若欲”各本作“若乃”。

〔五二〕却走马以补脑 却,止;走 马,漏泄精液。黄庭内景经云,留胎止精可长生。

〔五三〕还阴丹于朱肠 阴丹,宝精 之术。本书极言篇云:服阴丹以补脑。

〔五四〕引三五于华梁 孙校:“引 ”藏本作“到”。

〔五五〕以千二百女升天便谓黄帝单 以此事致长生 校补云:云笈七签一百轩辕本纪作“三 百女”;又按“单以”“以”字当作“行”,此涉上句 “以”字而误。明案本篇称俗人闻黄帝以千二百女升天 ,以及所谓御女多多益善云云,皆可反映当时社会妄想 以御女成仙耳。

〔五六〕在于能用与不能耳 校补云 :“不能”下疑脱“用”字;用刑篇“水火者所以活人 ,亦所以杀人,存乎能用之与不能用”,句意相同。

〔五七〕大都知其要法 孙校:旧脱 “知”字,今校补。
 
 
 

抱朴子内篇卷之七

   塞难

  或曰:“皇穹至神〔一〕,赋命宜均,何为使乔松 凡人受不死之寿〔二〕,而周孔大圣无久视之祚哉?” 抱朴子曰:“命之脩短,实由所值,受气结胎,各有星 宿。天道无为,任物自然,无亲无疏,无彼无此也。命 属生星,则其人必好仙道。好仙道者,求之亦必得也。 命属死星,则其人亦不信仙道。不信仙道〔三〕,则亦 不自修其事也。所乐善否,判于所□,移易予夺,非天 所能。譬犹金石之消于炉冶,瓦器之甄于陶灶,虽由之 以成形,而铜铁之利钝,瓮罂之邪正,适遇所遭,非复 炉灶之事也。”

  或人难曰:“良工所作,皆由其手,天之神明, 何所不为,而云人生各有所值,非彼昊苍所能匠成,愚 甚惑焉,未之敢许也。”抱朴子答曰:“浑茫剖判,清 浊以陈,或升而动,或降而静,彼天地犹不知所以然也 。万物感气,并亦自然,与彼天地,各为一物,但成有 先后,体有巨细耳。有天地之大,故觉万物之小。有万 物之小〔四〕,故觉天地之大。且夫腹背虽包围五脏, 而五脏非腹背之所作也。肌肤虽缠裹血气,而血气非肌 肤之所造也。天地虽含囊万物,而万物非天地之所为也 。譬犹草木之因山林以萌秀,而山林非有事焉。鱼鳖之 讬水泽以产育〔五〕,而水泽非有为焉。俗人见天地之 大也,以万物之小也,因曰天地为万物之父母,万物为 天地之子孙。夫●生于我〔六〕,岂我之所作?故●非 我不生,而我非●之父母,●非我之子孙。蠛蠓之育于 醯醋〔七〕,芝檽之产于木石〔八〕,蛣●之滋于污淤 ,〔九〕翠萝之秀于松枝,非彼四物所创匠也,万物盈 乎天地之闲,岂有异乎斯哉?天有日月寒暑,人有瞻视 呼吸,以远况近,以此推彼,人不能自知其体老少痛痒 之何故,则彼天亦不能自知其体盈缩灾祥之所以;人不 能使耳目常聪明,荣卫不辍阂〔一十〕,则天亦不能使 日月不薄蚀,四时不失序。由兹论之,大寿之事,果不 在天地,仙与不仙,决非所值也〔一一〕。夫生我者父 也,娠我者母也,犹不能令我形器必中适,姿容必妖丽 〔一二〕,性理必平和,智慧必高远,多致我气力,延 我年命;而或矬陋尪弱〔一三〕,或且黑且丑,或聋盲 顽嚚,或枝离劬蹇〔一四〕,所得非所欲也,所欲非所 得也,况乎天地辽阔者哉?父母犹复其远者也。我自有 身,不能使之永壮而不老,常健而不疾,喜怒不失宜, 谋虑无悔吝。故授气流形者父母也〔一五〕,受而有之 者我身也,其余则莫有亲密乎此者也,莫有制御乎此者 也,二者已不能有损益于我矣,天地亦安得与知之乎? 必若人物皆天地所作,则宜皆好而无恶,悉成而无败, 众生无不遂之类,而项杨无春雕之悲矣〔一六〕!子以 天不能使孔孟有度世之祚,益知所□之有自然,非天地 所剖分也。圣之为德,德之至也。天若能以至德与之, 而使之所知不全〔一七〕,功业不建,位不霸王,寿不 盈百,此非天有为之验也。圣人之死,非天所杀,则圣 人之生,非天所挺也。贤不必寿,愚不必夭,善无近福 ,恶无近祸,生无定年,死无常分,盛德哲人,秀而不 实,窦公庸夫,年几二百〔一八〕,伯牛废疾〔一九〕 ,子夏丧明〔二十〕,盗跖穷凶而白首〔二一〕,庄跷 极恶而黄发〔二二〕,天之无为,于此明矣。”

  或曰:“仲尼称自古皆有死,老子曰神仙之可学 。夫圣人之言,信而有征,道家所说,诞而难用。”抱 朴子曰:“仲尼,儒者之圣也;老子,得道之圣也。儒 教近而易见,故宗之者众焉。道意远而难识,故达之者 寡焉。道者,万殊之源也。儒者,大淳之流也。三皇以 往,道治也。帝王以来,儒教也。谈者咸知高世之敦朴 〔二三〕,而薄季俗之浇散,何独重仲尼而轻老氏乎? 是玩华藻于木末,而不识所生之有本也。何异乎贵明珠 而贱渊潭,爱和璧而恶荆山,不知渊潭者,明珠之所自 出,荆山者,和璧之所由生也。且夫养性者,道之余也 ;礼乐者〔二四〕,儒之末也。所以贵儒者,以其移风 易俗,不唯揖让与盘旋也。所以尊道者,以其不言而化 行,匪独养生之一事也。若儒道果有先后,则仲尼未可 专信,而老氏未可孤用。仲尼既敬问伯阳,愿比老彭〔 二五〕。又自以知鱼鸟而不识龙,喻老氏于龙〔二六〕 ,盖其心服之辞,非空言也。与颜回所言,瞻之在前, 忽然在后,钻之弥坚,仰之弥高〔二七〕,无以异也。 ”

  或曰;“仲尼亲见老氏而不从学道,何也?”抱 朴子曰:“以此观之,益明所□有自然之命,所尚有不 易之性也。仲尼知老氏玄妙贵异,而不能挹酌清虚,本 源大宗,出乎无形之外,入乎至道之内,其所谘受,止 于民闲之事而已,安能请求仙法耶?忖其用心汲汲,专 于教化,不存乎方术也。仲尼虽圣于世事,而非能沈静 玄默,自守无为者也〔二八〕。故老子戒之曰:良贾深 藏若虚,君子盛德若愚,去子之骄气与多欲,态色与淫 志,是无益于子之身〔二九〕。此足以知仲尼不免于俗 情,非学仙之人也。夫栖栖遑遑〔三十〕,务在匡时, 仰悲凤鸣,俯叹匏瓜〔三一〕,沽之恐不售,□慨思执 鞭〔三二〕,亦何肯舍经世之功业,而修养生之迂阔哉 ?”

  或曰:“儒道之业,孰为难易?”抱朴子答曰: “儒者,易中之难也。道者,难中之易也。夫弃交游, 委妻子,谢荣名,损利禄〔三三〕,割粲烂于其目,抑 铿锵于其耳,恬愉静退,独善守己,谤来不戚,誉至不 喜,睹贵不欲,居贱不耻,此道家之难也。出无庆吊之 望,入无瞻视之责,不劳神于七经,不运思于律历,意 不为推步之苦,〔三四〕心不为艺文之役,众烦既损, 和气自益,无为无虑,不怵不惕,此道家之易也,所谓 难中之易矣。夫儒者所修,皆宪章成事,出处有则,语 默随时,师则循比屋而可求〔三五〕,书则因解注以释 疑,此儒者之易也。钩深致远,错综典坟,该河洛之籍 籍〔三六〕,博百氏之云云〔三七〕,德行积于衡巷, 忠贞尽于事君〔三八〕,仰驰神于垂象,俯运思于风云 ,一事不知,则所为不通,片言不正,则褒贬不分,举 趾为世人之所则,动唇为天下之所传〔三九〕,此儒家 之难也,所谓易中之难矣。笃论二者,儒业多难,道家 约易,吾以患其难矣,将舍而从其易焉。世之讥吾者, 则比肩皆是也。可与得意者,则未见其人也。若同志之 人,必存乎将来,则吾亦未谓之为希矣。”

  或曰:“余阅见知名之高人,洽闻之硕儒,果以 穷理尽性,研覈有无者多矣,未有言年之可延,仙之可 得者也。先生明不能并日月,思不能出万夫,而据长生 之道,未之敢信也。”抱朴子曰:“吾庸夫近才,见浅 闻寡,岂敢自许以拔群独识,皆胜世人乎?顾曾以显而 求诸乎隐,以易而得之乎难,校其小验,则知其大效, 睹其已然,则明其未试耳。且夫世之不信天地之有仙者 ,又未肯规也。率有经俗之才,当涂之伎,涉览篇籍助 教之书,以料人理之近易,辨凡猥之所惑,则谓众之所 疑,我能独断之〔四十〕,机兆之未朕,我能先觉之, 是我与万物之情,无不尽矣,幽翳冥昧,无不得也。我 谓无仙,仙必无矣,自来如此其坚固也。吾每见俗儒碌 碌,守株之不信至事者〔四一〕,皆病于颇有聪明,而 偏枯拘系,以小黠自累,不肯为纯〔四二〕在乎极暗, 而了不别菽麦者也。夫以管窥之狭见,而孤塞其聪明之 所不及,是何异以一寻之绠,汲百仞之深,不觉所用之 短,而云井之无水也。俗有闻猛风烈火之声,而谓天之 冬雷,见游云西行,而谓月之东驰〔四三〕。人或告之 ,而终不悟信,此信己之多者也。夫听声者,莫不信我 之耳焉。视形者,莫不信我之目焉。而或者所闻见,言 是而非,然则我之耳目,果不足信也。况乎心之所度, 无形无声,其难察尤甚于视听,而以己心之所得,必固 世闲至远之事,谓神仙为虚言,不亦蔽哉?”

  抱朴子曰:“妍媸有定矣〔四四〕,而憎爱异情 ,故两目不相为视焉。雅郑有素矣,而好恶不同,故两 耳不相为听焉。真伪有质矣,而趋舍舛忤,故两心不相 为谋焉。以丑为美者有矣,以浊为清者有矣,以失为得 者有矣,此三者乖殊,炳然可知〔四五〕,如此其易也 ,而彼此终不可得而一焉。又况乎神仙之事,事之妙者 ,而欲令人皆信之,未有可得之理也。凡人悉使之知, 又何贵乎达者哉?若待俗人之息妄言,则俟河之清,未 为久也。吾所以不能默者,冀夫可上可下者,可引致耳 。其不移者,古人已末如之何矣。”抱朴子曰:“至理 之未易明,神仙之不见信,其来久矣〔四六〕,岂独今 哉?太上自然知之,其次告而后悟,若夫闻而大笑者, 则悠悠皆是矣。吾之论此也,将有多败之悔,失言之咎 乎〔四七〕!夫物莫之与,则伤之者至焉。盖盛阳不能 荣枯朽之木,神明不能变沈溺之性,子贡不能悦录马之 野人〔四八〕,古公不能释欲地之戎狄〔四九〕,实理 有所不通,善言有所不行。章甫不售于蛮越〔五十〕, 赤□不用于跣夷〔五一〕,何可强哉?夫见玉而指之曰 石〔五二〕,非玉之不真也,待和氏而后识焉。见龙而 命之曰蛇,非龙之不神也,须蔡墨而后辨焉〔五三〕。 所以贵道者,以其加之不可益,而损之不可减也。所以 贵德者,以其闻毁而不惨,见誉而不悦也。彼诚以天下 之必无仙,而我独以实有而与之诤,诤之弥久,而彼执 之弥固,是虚长此纷纭,而无救于不解,果当从连环之 义乎〔五四〕!”
 
 
 

校 释

〔一〕 皇穹至神 皇穹,即皇天。

〔二〕 使乔松凡人受不死之寿 乔 ,王子乔,传说古之真人。明李蔉黄谷●谈云:文选注 引列仙传曰,王子乔者,太子晋也。诸书所载多如此。 而蔡中郎王子乔碑云,王孙子乔者,上世之真人也。松 ,赤松子,列仙传云神农时雨师。

〔三〕 不信仙道 孙校:藏本无此 四字。案鲁藩本亦无。

〔四〕 有万物之小 孙校:藏本无 “有”字。

〔五〕 鱼鳖之讬水泽以产育 孙校 :藏本无“之”字。

〔六〕 夫●生于我 校勘记曰:荣 案“●”俗字,说文及玉篇并作“●”。

〔七〕 蠛蠓之育于醯醋 尔雅释虫 :蠓,蠛蠓。郭璞注:“小虫似蚋,喜乱飞”。埤雅云 ,蠓一名醯鸡。醯鸡即醋虫,然郝懿行尔雅义疏谓醋虫 与蠓异。明案抱朴原意,蠛蠓实即醋虫。

〔八〕 芝檽之产于木石 孙校:“ 檽”当作“●”,即礼记芝栭也。广韵栭,木耳别名。 可证“檽”即“栭”字矣。

〔九〕 蛣●之滋于污淤 蛣●,即 蝎,见尔雅释虫。

〔一十〕荣卫不辍阂 素问痹论云: “荣者,水谷之精气也;卫者,水谷之悍气也”。案“ 荣”一作“营”。灵枢经营卫生会篇云,人受气于谷, “五藏六府,皆以受气,其清者为营,浊者为卫,营在 脉中,卫在脉外”。又云,“营卫者,精气也;血 者,神气也。故血之与气,异名同类焉 ”。今人谓营是动脉血,卫是静脉血。“辍阂”原作“ 辍阅”。校补云:“辍阅”义不可通,“阅”当作“阂 ”字之误。“辍阂”犹言“窒碍”。杂应篇云,“朝夕 导引,以宣动荣卫,使无辍阂”,是其证。今据改。

〔一一〕决非所值也 孙校:“非” 疑作“在”。

〔一二〕姿容必妖丽 孙校:“妖” 当作“姣”。明案慎校本、宝颜堂本“妖”作“妍”。

〔一三〕矬陋尪弱 矬,音坐,短也 ;尪,音汪,羸弱。此句谓短丑羸弱。

〔一四〕枝离劬蹇 “枝”通“支” ,枝离谓支体坼裂。劬蹇,劳苦跛行。

〔一五〕故授气流形 孙校:“授” 藏本作“受”。

〔一六〕项杨无春雕之悲矣 “项” 原作“顷”。孙校:“顷”当作“倾”。曲园曰:自叙 篇亦云,项子有含穗之叹,杨乌有夙折之哀,项子未知 何人,疑颜子之误。明案藏本、鲁藩本、慎校本、宝颜 堂本“顷”皆作“项”。校补云,“顷”作“项”,谓 项讬也(淮南子说林脩务、论衡实知、魏志杨阜传注引 皇甫谧列女传并作项讬)。此文项指项讬,杨指杨乌, 与自叙篇相合。孙星衍说“顷”作“倾”,非。俞氏谓 项子为颜子,亦误。论仙篇含穗而不秀,未实而萎零, 皆喻早死。杨明照抱朴子自叙篇举正云,颜氏家训归心 篇项橐颜回之短折,扬子法言问神篇育而不苗者,吾家 之童乌乎!是项杨谓项讬杨乌,可无疑矣。今订正。杨 一作扬。

〔一七〕使之所知不全 孙校:“所 知不全”当作“所如不合”。明案慎校本、宝颜堂本、 崇文本“知”作“欲”。

〔一八〕窦公庸夫年几二百 桓谭新 论袪蔽篇云:窦公,魏文侯时乐人,年百八十岁,两目 皆盲,不能导引,无所服饵。余以为窦公少盲,专一内 视,精不外鉴,故有此寿。

〔一九〕伯牛废疾 慎校本、宝颜堂 本、崇文本“废疾”作“有疾”。冉耕,字伯牛,孔丘 弟子。论语雍也篇云:伯牛有疾。

〔二十〕子夏丧明 卜商,字子夏, 孔丘弟子,教授西河,为魏文侯师。其子死,哭之失明 。见史记仲尼弟子列传。

〔二一〕盗跖穷凶而白首 跖,人名 ,古之造反者。相传或谓黄帝时人,或谓春秋时人,或 谓秦人,传说不一。现今多数认为跖是春秋末期内乱之 领袖。庄子盗跖篇云,柳下季之弟名曰跖,从卒九千人 ,横行天下。荀子不苟篇云,柳下跖吟口,名声若日月 ,与舜禹俱传而不息。史记伯夷列传谓跖以寿终,故称 “白首”。

〔二二〕庄跷极恶而黄发 史记西南 夷传:庄跷者,故楚庄王苗裔也。索隐云:跷,楚庄王 弟为“盗”者。按庄跷亦为战国时内乱的主要人物。黄 发,指年老。

〔二三〕谈者咸知高世之敦朴 “知 ”下孙校云:刻本有“上”字。明案校语当在“高”字 下。

〔二四〕礼乐者 孙校:“礼乐”藏 本作“澄药”,唯楼观本作“礼乐”,今据之改正。校 勘记:荣案卢本作“经世”,未知何据?观下文揖让盘 旋等语,宜从楼观本改作“礼乐”为是。

〔二五〕仲尼既敬问伯阳愿比老彭  老子姓李,名耳,字伯阳,号曰聃,周守藏室之史也。 孔子适周,问礼于老子。见史记老庄申韩列传。论语述 而篇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窃比于我老彭”。按 老彭有二人一人两说,此谓老彭为二人,即老聃彭铿。

〔二六〕喻老氏于龙 庄子天运篇云 :孔丘见老聃归,曰,吾今于是乎见龙。史记老子传: 孔丘曰,鸟,吾知其能飞;鱼,我知其能游;兽,吾知 其能走。至于龙,吾不能知其乘风云而上天,吾今日见 老子,其犹龙耶!

〔二七〕瞻之在前至仰之弥高 “瞻 之在前”以下四句,见论语子罕篇,句次稍异。

〔二八〕自守无为者也 孙校:藏本 无“自”字。

〔二九〕老子戒之曰至是无益于子之 身 按此老子戒语,见史记老庄申韩列传。

〔三十〕栖栖遑遑 孙校“栖栖”藏 本作“恓恓”。按“恓”与“栖”通。栖栖遑遑,不安 定貌。

〔三一〕仰悲凤鸣俯叹匏瓜 论语子 罕篇孔丘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又阳货 篇孔丘曰:吾岂匏瓜也哉,焉能 系 而不食?

〔三二〕沽之恐不售□慨思执鞭 论 语子罕篇子贡曰:“有美玉于斯,韫并而藏诸?求善贾 而沽诸”?孔丘曰:“沽之哉!沽之哉!我待贾者也” 。又述而篇孔丘曰:“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 为之”。此皆言孔丘急求有用于世,不忘情于富贵。

〔三三〕损利禄 孙校:“利禄”当 作“禄仕”,与上文“子”、下文“耳”、“己”、“ 喜”、“耻”为韵。

〔三四〕意不为推步之苦 推步,推 求天文历法,日月运于天,犹如人之行步。后汉书冯绲 传注:推步谓究日月五星之度,昏旦节气之差。

〔三五〕师则循比屋而可求 孙校: 藏本无“循”字,“求”藏本作“封”。

〔三六〕该河洛之籍籍 该,兼通。 河洛,指河图洛书。籍籍,纷纷貌。

〔三七〕博百氏之云云 博,博览。 百氏,诸子百家之言。云云,与芸芸相通,众多貌。

〔三八〕忠贞尽于事君 孙校:“忠 ”旧误作“志”,今校正。明案藏本、鲁藩本、慎校本 均作“志”。

〔三九〕为天下之所传 孙校:藏本 无“之”字。

〔四十〕我能独断之 孙校:“能独 ”藏本作“独能”。

〔四一〕守株之不信至事者 慎校本 、宝颜堂本、崇文本“守株”作“拒”,“至”作“其 ”。

〔四二〕不肯为纯 “肯”下孙校云 :当作“谓”。校勘记:校语当在“为”字下。明案慎 校本、宝颜堂本、崇文本“不肯为纯”作“不肯规为” 。

〔四三〕见游云西行而谓月之东驰  校勘记:御览八“行”作“驰”,“驰”作“行”。

〔四四〕妍媸有定矣 孙校:“媸” 藏本作“蚩”。

〔四五〕炳然可知 慎校本、宝颜堂 本、崇文本“炳然”作“昭然”。

〔四六〕其来久矣 慎校本、宝颜堂 本、崇文本“久”作“尚”。

〔四七〕失言之咎 原校:“咎”一 作“吝”。

〔四八〕子贡不能悦录马之野人 “ 录”原作“禄”。孙校:“禄”当作“录”,事见吕氏 春秋必己、淮南子人间训;前论仙篇云,则术家有钩录 之法,用“录”字义正同。明案:录,取也。吕览必己 篇云,孔丘行道而息,马逸,食人之稼,野人取其马。 子贡请往说之,野人不听。有鄙人始事孔丘者请往说之 ,其野人大说,解马而与之。孙校是,今据改。

〔四九〕古公不能释欲地之戎狄 古 公名□父,周太王。孟子梁惠王下:昔者太王居邠,狄 人侵之,去之岐山之下居焉。毛诗大雅绵篇传云:古公 处豳(同邠),狄人侵之,事之以皮币,不得免焉;事 之以犬马,不得免焉;事之以珠玉,不得免焉。乃属其 耆老而告之曰,狄人之所欲吾土地,吾闻之,君子不以 其所以养人而害人,二三子何患乎无君!去之逾梁山, 邑乎岐山之下。

〔五十〕章甫不售于蛮越 章甫,殷 代冠名。庄子逍遥游篇:“宋人资章甫适诸越,越人断 发文身,无所用之”。案宋,殷商后裔所在地。

〔五一〕赤□不用于跣夷 慎校本、 宝颜堂本“跣”作“戎”。赤□,君王之上屦,见周礼 天官屦人及注。夷民跣足,自然不用赤□。

〔五二〕夫见玉而指之曰石 孙校: 藏本无“之”字。

〔五三〕非龙之不神也须蔡墨而后辨 焉 左传昭公二十九年,龙见于绛郊。魏献子问于蔡墨 曰,吾闻之,虫莫知于龙,以其不生得也,谓之知,信 乎?对曰,人实不知,非龙实知。古者畜龙,故国有豢 龙氏,有御龙氏云云。

〔五四〕果当从连环之义乎 连环无 端不可解。秦昭王尝遣使者遗齐君王后玉连环,曰,齐 多知,能解此环不?群臣不知解。君王后引椎椎破之, 曰,谨以解矣。见战国策齐策六。
 
 
 

抱朴子内篇卷之八

   释滞

  或问曰:“人道多端,求仙至难,非有废也,则事 不兼济。艺文之业,忧乐之务,君臣之道,胡可替乎? ”抱朴子答曰:“要道不烦,所为鲜耳。但患志之不立 ,信之不笃,何忧于人理之废乎?长才者兼而修之,何 难之有?内宝养生之道,外则和光于世〔一〕,治身而 身长修,治国而国太平。以六经训俗士,以方术授知音 ,欲少留则且止而佐时,欲升腾则凌霄而轻举者,上士 也。自持才力〔二〕,不能并成,则弃置人间〔三〕, 专修道德者,亦其次也。昔黄帝荷四海之任,不妨鼎湖 之举〔四〕;彭祖为大夫八百年,然后西适流沙〔五〕 ;伯阳为柱史〔六〕,宁封为陶正〔七〕,方回为闾士 〔八〕,吕望为太师〔九〕,仇生仕于殷〔一十〕,马 丹官于晋〔一一〕,范公霸越而泛海〔一二〕,琴高执 笏于宋康〔一三〕,常生降志于执鞭〔一四〕,庄公藏 器于小吏〔一五〕,古人多得道而匡世,修之于朝隐, 盖有余力故也〔一六〕。何必修于山林〔一七〕,尽废 生民之事,然后乃成乎?亦有心安静默,性恶喧哗,以 纵逸为欢,以荣任为戚者,带索蓝缕,茹草操耜,玩其 三乐,守常待终〔一八〕,不营苟生,不惮速死,辞千 金之聘,忽卿相之贵者。无所修为,犹常如此,况又加 之以知神仙之道,其亦必不肯役身于世矣,各从其志, 不可一概而言也。”抱朴子曰:“世之谓一言之善,贵 于千金然,盖亦军国之得失,行己之臧否耳。至于告人 以长生之诀,授之以不死之方,非特若彼常人之善言也 ,则奚徒千金而已乎?设使有困病垂死,而有能救之得 愈者,莫不谓之为宏恩重施矣。今若按仙经,飞九丹, 水金玉,则天下皆可令不死,其惠非但活一人之功也。 黄老之德,固无量矣,而莫之克识,谓为妄诞之言,可 叹者也。”

  抱朴子曰:“欲求神仙,唯当得其至要,至要者 在于宝精行□,服一大药便足,亦不用多也。然此三事 ,复有浅深,不值明师,不经勤苦,亦不可仓卒而尽知 也。虽云行□,而行□有数法焉。虽曰房中,而房中之 术,近有百余事焉。虽言服药,而服药之方,略有千条 焉。初以授人,皆从浅始,有志不怠,勤劳可知,方乃 告其要耳。故行□或可以治百病,或可以入瘟疫,或可 以禁蛇虎,或可以止疮血,或可以居水中,或可以行水 上,或可以辟饥渴,或可以延年命。其大要者,胎息而 已。得胎息者,能不以鼻口嘘吸,如在胞胎之中,则道 成矣。初学行□,鼻中引□而闭之,阴以心数至一百二 十,乃以口微吐之〔一九〕,及引之,皆不欲令己耳闻 其□出入之声〔二十〕,常令入多出少,以鸿毛着鼻口 之上,吐□而鸿毛不动为候也。渐习转增其心数,久久 可以至千,至千则老者更少,日还一日矣。夫行□当以 生□之时,勿以死□之时也。故曰仙人服六□,此之谓 也。一日一夜有十二时,其从半夜以至日中六时为生□ ,从日中至夜半六时为死□,死□之时,行□无益也。 善用□者,嘘水,水为之逆流数步;嘘火,火为之灭; 嘘虎狼,虎狼伏而不得动起;嘘蛇虺,蛇虺蟠而不能去 。若他人为兵刃所伤,嘘之血即止;闻有为毒虫所中, 虽不见其人,遥为嘘祝我之手,男嘘我左,女嘘我右, 而彼人虽在百里之外,即时皆愈矣。又中恶急疾,但吞 三九之□,亦登时差也。但人性多躁,少能安静以修其 道耳。又行□大要,不欲多食,及食生菜肥鲜之物,令 人□强难闭。又禁恚怒,多恚怒则□乱,既不得溢,或 令人发欬,故□有能为者也。予从祖仙公,每大醉及夏 天盛热,辄入深渊之底,一日许乃出者,正以能闭□胎 息故耳。房中之法十余家,或以补救伤损,或以攻治众 病,或以采阴益阳,或以增年延寿,其大要在于还精补 脑之一事耳。此法乃真人口口相传,本不书也,虽服名 药,而复不知此要,亦不得长生也。人复不可都绝阴阳 ,阴阳不交〔二一〕,则坐致壅阏之病,故幽闭怨旷, 多病而不寿也。任情肆意,又损年命。唯有得其节宣之 和,可以不损。若不得口诀之术,万无一人为之而不以 此自伤煞者也。玄素子都容成公彭祖之属〔二二〕,盖 载其□事,终不以至要者着于纸上者也。志求不死者, 宜勤行求之〔二三〕。余承师郑君之言,故记以示将来 之信道者,非臆断之谈也。余实复未尽其诀矣。一涂之 道士,或欲专守交接之术,以规神仙,而不作金丹之大 药,此愚之甚矣。”

  抱朴子曰:“道书之出于黄老者,盖少许耳,率 多后世之好事者,各以所知见而滋长,遂令篇卷至于山 积。古人质朴,又多无才,其所论物理,既不周悉,其 所证按〔二四〕,又不着明,皆阙所要而难解,解之又 不深远,不足以演畅微言,开示愤悱,劝进有志,教戒 始学,令知玄妙之涂径,祸福之源流也。徒诵之万遍, 殊无可得也。虽欲博涉,然宜详择其善者,而后留意, 至于不要之道书,不足寻绎也。末学者或不别作者之浅 深,其于名为道家之言,便写取累箱盈筐,〔二五〕尽 心思索其中。是探燕巢而求凤卵,搜井底而捕鳝鱼〔二 六〕,虽加至勤,非其所有也,不得必可施用,无故消 弃日月,空有疲困之劳,了无锱铢之益也。进失当世之 务,退无长生之效,则莫不指点之曰,彼修道如此之勤 ,而不得度世,是天下果无不死之法也;而不知彼之求 仙,犹临河羡鱼,而无网罟,非河中之无鱼也。又五千 文虽出老子,然皆泛论较略耳。其中了不肯首尾全举其 事,有可承按者也。但暗诵此经,而不得要道,直为徒 劳耳,又况不及者乎?至于文子庄子关令尹喜之徒,其 属文笔〔二七〕,虽祖述黄老,宪章玄虚,但演其大旨 ,永无至言。或复齐死生,谓无异以存活为徭役,以殂 殁为休息,其去神仙,已千亿里矣,岂足耽玩哉?其寓 言譬喻,犹有可采,以供给碎用,充御卒乏,至使末世 利口之奸佞,无行之弊子,得以老庄为窟薮,不亦惜乎 ?”

  或曰:“圣明御世,唯贤是宝,而学仙之士,不 肯进宦,人皆修道,谁复佐政事哉?”抱朴子曰:“背 圣主而山栖者,巢许所以称高也〔二八〕;遭有道而遁 世者,庄伯所以为贵也〔二九〕;轩辕之临天下,可谓 至理也,而广成不与焉〔三十〕;唐尧之有四海,可谓 太平也,而偓佺不佐焉〔三一〕,而德化不以之损也, 才子不以之乏也;天乙革命,而务光负石以投河〔三二 〕,姬武翦商,而夷齐不食于西山〔三三〕;齐桓之兴 ,而少稷高枕于陋巷〔三四〕;魏文之隆,而干木散发 于西河〔三五〕;四老凤戢于商洛,而不妨大汉之多士 也〔三六〕;周党麟跱于林薮,而无损光武之刑厝也〔 三七〕。夫宠贵不能动其心,极富不能移其好,濯缨沧 浪,不降不辱,以芳林为台榭,峻岫为大厦,翠兰为絪 床,绿叶为帏幙,被褐代衮衣,薇藿当嘉膳,非躬耕不 以充饥,非妻织不以蔽身,千载之中,时或有之,况又 加之以委六亲于邦族,捐室家而不顾,背荣华如弃迹, 绝可欲于胸心,凌嵩峻以独往,侣影响于名山,内视于 无形之域,反听乎至寂之中,八极之内,将遽几人?而 吾子乃恐君之无臣,不亦多忧乎?”

  或曰:“学仙之士,独洁其身而忘大伦之乱,背 世主而有不臣之慢,余恐长生无成功,而罪罟将见及也 。”抱朴子答曰:“夫北人石户善卷子州,皆大才也〔 三八〕,而沈遁放逸,养其浩然,升降不为之亏〔三九 〕,大化不为之缺也。况学仙之士,未必有经国之才, 立朝之用,得之不加尘露之益,弃之不觉毫厘之损者乎 ?方今九有同宅,而幽荒来仕,元凯委积〔四十〕,无 所用之。士有待次之滞,官无暂旷之职;勤久者有迟叙 之叹,勋高者有循资之屈〔四一〕;济济之盛,莫此之 美,一介之徒,非所乏也。昔子晋舍视膳之役,弃储贰 之重,而灵王不责之以不孝〔四二〕;尹生委衿带之职 ,违式遏之任,〔四三〕而有周不罪之以不忠。何者, 彼诚亮其非轻世薄主,直以所好者异,匹夫之志,有不 可移故也。夫有道之主,含垢善恕,知人心之不可同, 出处之各有性,不逼不禁,以崇光大,上无嫌恨之偏心 ,下有得意之至欢〔四四〕,故能晖声并扬于罔极,贪 夫闻风而忸怩也〔四五〕。吾闻景风起则裘鑪息〔四六 〕,世道夷则奇士退,今丧乱既平〔四七〕,休牛放马 ,烽燧灭影,干戈载戢,繁弱既韬〔四八〕,卢鹊将烹 〔四九〕,子房出玄帷而反闾巷〔五十〕,信越释甲胄 而修鱼钓〔五一〕,况乎学仙之士,万未有一,国家吝 此以何为哉〔五二〕?然其事在于少思寡欲〔五三〕, 其业在于全身久寿,非争竞之丑,无伤俗之负,亦何罪 乎?且华霍之极大,沧海之滉瀁,其高不俟翔埃之来, 其深不仰行潦之注〔五四〕,撮壤土不足以减其峻,挹 勺水不足以削其广〔五五〕,一世不过有数仙人,何能 有损人物之鞅掌乎〔五六〕?”

  或曰:“果其仙道可求得者,五经何以不载,周 孔何以不言,圣人何以不度世,上智何以不长存?若周 孔不知,则不可为圣。若知而不学,则是无仙道也。” 抱朴子答曰:“人生星宿,各有所值,既详之于别篇矣 。子可谓戴盆以仰望,不睹七曜之炳粲;暂引领于大川 ,不知重渊之奇怪也。夫五经所不载者无限矣,周孔所 不言者不少矣。特为吾子略说其万一焉。虽大笑不可止 ,局情难卒开〔五七〕,且令子闻其较略焉。夫天地为 物之大者也。九圣共成易经〔五八〕,足以弥纶阴阳, 不可复加也。今问善易者,周天之度数,四海之广狭, 宇宙之相去,凡为几里〔五九〕?上何所极,下何所据 ,及其转动,谁所推引,日月迟疾,九道所乘〔六十〕 ,昏明脩短,七星迭正〔六一〕,五纬盈缩〔六二〕, 冠珥薄蚀〔六三〕,四七凌犯,彗孛所出,〔六四〕气 矢之异〔六五〕,景老之祥〔六六〕,辰极不动〔六七 〕,镇星独东〔六八〕,羲和外景而热,望舒内鉴而寒 〔六九〕,天汉仰见为润下之性,涛潮往来有大小之变 〔七十〕,五音六属,占喜怒之情,云动气起,含吉凶 之候,欃、枪、尤、矢,旬始绛绎〔七一〕,四镇五残 ,天狗归邪〔七二〕,或以示成,或以正败,明易之生 ,不能论此也。以次问春秋四部诗书三礼之家,皆复无 以对矣。皆曰悉正经所不载,唯有巫咸甘公石申海中郤 萌七曜记之悉矣〔七三〕。余将问之曰,此六家之书, 是为经典之教乎?彼将曰非也。余又将问曰:甘石之徒 ,是为圣人乎?彼亦曰非也。然则人生而戴天,诣老履 地,而求之于五经之上则无之,索之于周孔之书则不得 ,今宁可尽以为虚妄乎?天地至大,举目所见,犹不能 了,况于玄之又玄,妙之极妙者乎?”

  复问俗人曰:“夫乘云□产之国〔七四〕,肝心 不朽之民〔七五〕,巢居穴处,独目三首〔七六〕,马 闲狗蹄〔七七〕,脩臂交股,〔七八〕黄池无男〔七九 〕,穿胸旁口〔八十〕,廪君起石而泛土船〔八一〕, 沙壹触木而生群龙〔八二〕,女娲地出〔八三〕,杜宇 天堕〔八四〕,甓飞犬言〔八五〕,山徙社移〔八六〕 ,三军之众,一朝尽化,君子为鹤,小人成沙〔八七〕 ,女丑倚枯〔八八〕,贰负抱桎〔八九〕,寄居之虫〔 九十〕,委甲步肉,二首之蛇〔九一〕,弦之为弓,不 灰之木〔九二〕,不热之火,昌蜀之禽,无目之兽,无 身之头〔九三〕,无首之体〔九四〕,精卫填海〔九五 〕,交让递生,〔九六〕火浣之布,切玉之刀〔九七〕 ,炎昧吐烈〔九八〕,磨泥漉水,枯灌化形,山夔前跟 〔九九〕,石脩九首,毕方人面〔一00〕,少千之劾 伯率〔一0一〕,圣卿之役肃霜〔一0二〕,西羌以虎 景兴〔一0三〕,鲜卑以乘鳖强〔一0四〕,林邑以神 录王〔一0五〕,庸蜀以流尸帝〔一0六〕,盐神婴来 而虫飞〔一0七〕,纵目世变于荆岫,五丁引蛇以倾峻 〔一0八〕,肉甚振翅于三海〔一0九〕。金简玉字, 发于禹井之侧〔一一十〕。正机平衡,割乎文石之中〔 一一一〕。凡此奇事,盖以千计,五经所不载,周孔所 不说,可皆复云无是物乎?至于南人能入柱以出耳,御 寇停肘水而控弦,伯昏蹑亿仞而企踵〔一一二〕,吕梁 能行歌以凭渊〔一一三〕,宋公克象叶以乱真〔一一四 〕,公输飞木●之翩翾〔一一五〕,离朱觌毫芒于百步 ,〔一一六〕贲获效膂力于万钧〔一一七〕,越人揣针 以苏死〔一一八〕,竖亥超迹于累千〔一一九〕,郢人 奋斧于鼻垩〔一二十〕,仲都袒身于寒天〔一二一〕, 此皆周孔所不能为也,复可以为无有乎?若圣人诚有所 不能,则无怪于不得仙,不得仙亦无妨于为圣人,为圣 人偶所不闲〔一二二〕,何足以为攻难之主哉?圣人或 可同去留,任自然,有身而不私,有生而不营,存亡任 天,长短委命,故不学仙,亦何怪也。”
 
 
 

校 释

〔一〕 外则和光于世 和光于世,谓 不自显于世。老子云:和其光,同其尘。

〔二〕 自持才力 慎校本、宝颜堂 本“持”作“恃”。

〔三〕 弃置人间 孙校:“置”藏 本作“智”。

〔四〕 不妨鼎湖之举 史记封禅书 云:黄帝采首山铜,铸鼎于荆山下,鼎既成,有龙垂胡 髯,下迎黄帝上天,后世因名其处曰鼎湖。

〔五〕 彭祖至西适流沙 彭祖,姓 篯名铿,历夏至殷末,八百余岁,闻人于流沙之国西见 之。参见列仙传及神仙传。

〔六〕 伯阳为柱史 伯阳,老子字 ,为周柱下史。见列仙传。

〔七〕 宁封为陶正 宁封子,世传 为黄帝陶正。见列仙传。

〔八〕 方回为闾士 方回,尧时隐 人,尧聘以为闾士。见列仙传。

〔九〕 吕望为太师 吕望即吕尚, 周初人,本姓姜,字子牙,其先封于吕,以封为姓,故 曰吕尚。年老隐于钓,遇文王,得立为师,亦号太公望 。列仙传谓冀州人。

〔一十〕仇生仕于殷 仇生,不知何 许人,殷汤时为木正。见列仙传。

〔一一〕马丹官于晋 马丹,晋耿人 也。当晋文侯时为大夫,至献公时,复为幕府正。见列 仙传。

〔一二〕范公霸越而泛海 范蠡,字 少伯,徐人也,佐越王勾践破吴,越国以霸,后乘舟泛 海去。见列仙传。

〔一三〕琴高执笏于宋康 琴高,赵 人,以鼓琴为宋康王舍人,行涓彭之术,浮游冀州涿郡 之间。见列仙传。

〔一四〕常生降志于执鞭 谷城乡平 常生,数死复生,后大水出,平在缺门山头大呼言,平 常生在此。后数十年,复为华阴门卒。见列仙传。按门 卒,类执鞭之役者。

〔一五〕庄公藏器于小吏 孙校:“ 吏”旧本作“史”,今校正。

〔一六〕盖有余力故也 孙校:藏本 无“也”字。

〔一七〕何必修于山林 孙校:藏本 无“山林”二字。案鲁藩本亦无。

〔一八〕玩其三乐守常待终 列子天 瑞篇荣启期曰:天生万物,唯人为贵,吾得为人,一乐 也;以男为贵,吾得为男,二乐也;人生有不免于襁褓 ,吾已行年九十矣,三乐也。夫贫者,士之常也;死者 ,人之终也;处常待终,当何忧哉?

〔一九〕乃以口微吐之 孙校:藏本 无“微”字,“吐之”下当重有二字。

〔二十〕皆不欲令己耳闻其□出入之 声 孙校:“己”藏本作“自”。

〔二一〕人复不可都绝阴阳阴阳不交  “复”宝颜堂本、崇文本并作“欲”。“阴阳”下原 不重阴阳二字,疑脱。孙校:“阴阳”下当重有二字。 明案文意当重有,今据增补。

〔二二〕玄素子都容成公彭祖之属  玄,玄女;素,素女;以及容成公彭祖等,传说皆修补 导之术。神仙传:巫炎,字子都,汉武帝时人,有阴道 之术。本书遐览篇着录玄女经素女经子都经容成经彭祖 经各一卷。

〔二三〕宜勤行求之 “宜”原作“ 以”。明案藏本、鲁藩本、慎校本、宝颜堂本“以”皆 作“宜”,今据改。

〔二四〕其所证按 “按”一作“据 ”。

〔二五〕便写取累箱盈筐 慎校本、 宝颜堂本、崇文本作“辄便取集以至积箱盈筐”。

〔二六〕搜井底而捕鳝鱼 孙校云: “鳝”当作“□”,假借为鳣鲔之“鳣”。颜氏家训书 证论后汉书三□。尚书大传注,□或为鳣。鳣,鲤也。 其用字正同。传写者误认为蛇□之“□”,而改之以俗 “鳝”字,失之远矣。

〔二七〕其属文笔 孙校:“笔”藏 本作“华”。

〔二八〕巢许所以称高 巢,巢父; 许,许由,相传二人皆唐尧时高士。并见皇甫谧高士传 。

〔二九〕庄伯所以为贵 庄伯,即庄 光,字子陵,避后汉明帝讳,改写庄光为严光。严光少 与刘秀同游学。及刘秀即帝位,光乃变姓名,隐身不见 。光武帝恳请相助为治,竟不果。富阳严陵濑,即其渔 钓处。见后汉书逸民列传。

〔三十〕广成不与焉 黄帝立为天子 ,令行天下,闻广成子居空同之山,故往问治天下之至 道,不答,乃再问治身之道。见 庄 子在宥篇。

〔三一〕偓佺不佐焉 偓佺,尧时避 世修道者,好食松实,见列仙传。

〔三二〕天乙革命而务光负石以投河  天乙,成汤。务光,一作瞀光,夏时人。汤既克桀, 欲以天下让光,光乃负石自沈于●水。见庄子让王篇。

〔三三〕夷齐不食于西山 伯夷叔齐 ,殷孤竹君之二子,武王灭商,夷齐耻,不食周粟,饿 死于首阳山。见史记伯夷列传。

〔三四〕齐桓之兴而少稷高枕于陋巷  吕氏春秋下贤篇:齐桓公见小臣稷,一日三至,弗得 见。

〔三五〕干木散发于西河 孙校:“ 西河”藏本作“之王”。明案慎校本、宝颜堂本、崇文 本并作“衡门”。段干木,战国魏人,游西河,魏文侯 欲以为相,不肯就。见皇甫谧高士传。

〔三六〕四老凤戢于商洛而不妨大汉 之多士 “多士”慎校本、宝颜堂本并作“事功”。四 老,东园公、绮里季、夏黄公、甪里先生,皆秦时人, 逃匿商山中,义不为汉臣。后张良以计招之辅汉太子。 四人年皆八十有余,须眉皓白,故称四皓。见史记留侯 世家。

〔三七〕周党麟跱于林薮而无损光武 之刑厝 “光武”原作“孝文”。“孝文”下孙校云当 有误。校勘记:校语当在“刑厝也”下,因周党与孝文 不相值,而孝文刑厝合当连文也。明案后汉书逸民传云 :周党,太原人,不仕王莽世。建武中,再被征,见光 武帝。党伏而不谒,自陈愿守所志。帝乃许,遂隐居渑 池,着书而终。本篇所谓孝文,时代不合,当作光武。 今据订正。

〔三八〕北人石户善卷子州皆大才也  庄子让王篇云:舜以天下让北人无择、石户之农、善 卷、子州支伯,皆不受。

〔三九〕升降不为之亏 孙校:“降 ”疑作“隆”。

〔四十〕元凯委积 元,八元;凯, 八凯。昔高阳氏有才子八人,天下之民谓之八恺;高辛 氏有才子八人,天下之民谓之八元。见左传文公十八年 。恺通凯。委积,聚积。

〔四一〕勋高者有循资之屈 “勋” 慎校本、宝颜堂本、崇文本皆作“才”。孙校:“循资 ”藏本作“待漏”。

〔四二〕昔子晋舍视膳之役至灵王不 责之以不孝 “视”慎校本、宝颜堂本、崇文本作“亲 ”。周灵王太子晋好吹笙作凤凰鸣,游伊洛间,道士浮 邱公接上嵩山,谢世而去。见列仙传王子乔传。

〔四三〕尹生委衿带之职违式遏之任  尹生,即关令尹喜,周大夫,为函谷关令,善内学。 老子西游,喜先见其气,果得老子。后与老子俱游流沙 ,莫知其所终。见列仙传。衿同襟。“委襟带之职”, 言弃形势险要关塞之职守。毛诗民劳篇:“式遏寇虐” 。“违式遏之任,而有周不罪之以不忠”,言尹喜委弃 关令防寇之责,而周室不以不忠而加罪之。

〔四四〕上无嫌恨之偏心下有得意之 至欢 校勘记:“偏心”荣案卢本作“褊心”。明案“ 得意”慎校本、宝颜堂本作“称意”。

〔四五〕闻风而忸怩 忸怩,心惭貌 。

〔四六〕景风起则裘鑪息 景风,南 方之风。史记律书云:景风居南方。

〔四七〕今丧乱既平 孙校:“今” 藏本作“会”。

〔四八〕繁弱既韬 繁弱,良弓名。 韬,藏。

〔四九〕卢鹊将烹 案卢鹊,并是犬 名。鹊亦作●。广雅释兽犬属有韩●宋●。“●”与“ 卢”通,“●”“鹊”音同字异。博物志云:韩国有黑 犬名卢,宋有骏犬曰●。卢鹊烹,盖谓良狗烹也。

〔五十〕子房出玄帷而反闾巷 张良 ,字子房,佐汉刘邦,封万户侯。后弃人间事,学辟谷 导引。良死,葬黄石冢。见史记留侯世家。

〔五一〕信越释甲胄而修鱼钓 信, 淮阴侯韩信;越,彭越,皆汉高帝武臣,后因叛见杀。 史记均有传。

〔五二〕国家吝此以何为哉 校补: “以”疑“亦”字草书之讹。

〔五三〕其事在于少思寡欲 老子云 “见素抱朴,少思寡欲”。“思”他本作“私”,此据 文选谢灵运邻里相送方山诗李善注引。

〔五四〕其深不仰行潦之注 “仰” 原作“抑”。明案“抑”当作为“仰”,形近而讹。慎 校本、宝颜堂本、崇文本正作“仰”,今订正。“仰” ,仰仗,与上句“俟”字正相应。

〔五五〕挹勺水不足以削其广 孙校 :“挹”藏本作“升”。

〔五六〕何能有损人物之鞅掌乎 曲 园云:诗北山篇毛传,鞅掌,失容也;笺云,言促遽也 ;如此文,则鞅掌当为繁多之意,与传笺均异。案孔颖 达疏云:传以鞅掌为烦劳之状,故云失容;言事烦鞅掌 然,不暇为容也,今俗语以职烦为鞅掌。马瑞辰诗传笺 通释云,鞅掌叠韵,即秧穣之类,禾之叶多曰秧穣,人 之事多曰鞅掌,其义一也;传训失容,亦状事多之貌; 笺分二字释之,失其义矣。由此可见鞅掌为繁多之意, 与传训合,唯笺则异。

〔五七〕局情难卒开 孙校:“开” 藏本作“阐”。

〔五八〕九圣共成易经 通常传说, 易历三圣,谓伏羲画卦,文王系辞,孔丘作十翼。本文 谓九圣共成易经,盖指伏羲、神农、黄帝、尧、舜、夏 禹、商汤、周文、孔丘。

〔五九〕凡为几里 案慎校本、宝颜 堂本作“凡几万里”。

〔六十〕九道所乘 孙校:“乘”藏 本作“剩”。明案鲁藩本、宝颜堂本亦作“剩”。九道 ,月所行之道。汉书天文志云:月有九行者,黑道二, 出黄道北;赤道二,出黄道南;白道二,出黄道西;青 道二,出黄道东。王先谦补注:月行青朱白黑道,各兼 黄道而言,故又谓之九道。

〔六一〕七星迭正 七星,星宿名。 史记天官书南宫朱鸟有七星。吕氏春秋十二纪,季春之 月,昏,七星中;孟冬之月,旦,七星中。高诱注:七 星,南方宿,是月昏旦时皆中于南方。

〔六二〕五纬盈缩 五纬,金木水火 土五个行星。周易参同契云:五纬错顺。汉书天文志: 凡五星早出为赢,晚出为缩。赢通盈。

〔六三〕冠珥薄蚀 汉书天文志颜师 古注:凡气在日上为冠为戴,在旁直对为珥,日月不交 而食曰薄,亏毁曰食。

〔六四〕彗孛所出 彗星之光,引长 如彗。孛星如彗,芒短,其光四出。

〔六五〕气矢之异 史记天官书:西 宫,矢黄则吉,青白黑凶。

〔六六〕景老之祥 史记天官书:景 星者,德星也。又西宫,有大星曰南极老人,老人见, 治安。

〔六七〕辰极不动 辰极,即北极星 。尔雅释天:北极谓之北辰。郝懿行义疏云:说者谓北 极五星,第五为天枢,最小,是不动处。然实不动处, 犹在枢星之下。今按枢星非不动,但其动也微,人所不 见耳。

〔六八〕镇星独东 史记天官书:太 岁在甲寅,镇星在东壁。

〔六九〕羲和外景而热望舒内鉴而寒  羲和,日御,指日;望舒,月御,指月。离骚云:吾 令羲和弭节兮。又云,前望舒使先驱兮。

〔七十〕涛潮往来有大小之变 葛洪 曾着潮说,已佚。彼云:“月之精生水,是以月盛满而 潮涛大”。又云:“水从天边来,一月之中,天再东再 西,故潮来再大再小也。又夏时日居南宿,阴消阳盛, 而天高一万五千里,故夏潮大也。冬时日居北宿,阴盛 阳消,而天卑一万五千里,故冬潮小”(见抱朴子外篇 佚文)。是谓涛潮往来有大小之变也。

〔七一〕欃枪尤矢旬始绛绎 欃、枪 、尤、矢,旬始、绛绎,皆星名。史记天官书:岁星之 精,生天欃天枪;又蚩尤之旗,类彗而后曲;枉矢,类 大流星;旬始,出北斗旁,状如雄鸡。孙校云:“绛绎 ”当作“锋泽”,谓天锋及格泽也。明按“绛绎”,殆 系“格泽”之讹。格泽星,太史公云如炎火之状。

〔七二〕四镇五残天狗归邪 史记天 官书:四镇星,所出四隅,去地可四丈;五残星,状如 辰星,去地可六丈;天狗,状如大流星,星尾有光类狗 ;如星非星,如云非云,命曰归邪。

〔七三〕巫咸甘公石申海中郤萌七曜  史记天官书云:昔之传天数者,殷商巫咸,在齐甘公 (汉书艺文志云楚人),魏石申。汉书天文志引甘氏石 氏星经。又汉书艺文志天文着录海中星占验等多卷。梁 有石氏甘氏天文占。乙巳占引有巫咸、石氏、甘氏、海 中占、郤萌占等书。郤萌,后汉天文学家,主宣夜说, 见晋书天文志。

〔七四〕乘云□产之国 博物志,大 人国,其人孕三十六年生,白头,其儿则长大能乘云而 不能走。山海经海外北经:欧丝之野,有女子跪,据树 欧丝。按欧同呕,言食桑吐丝作□也。

〔七五〕肝心不朽之民 博物志异人 :无●民,居穴食土,死埋之,其心不朽,百年还化为 人。细民,其肝不朽,百年化为人。山海经海外北经有 无●之国,其人无●。郭璞注:●,肥肠也。

〔七六〕独目三首 山海经海外北经 :一目国,国人一目在面中央。又海外南经:三首国, 其人一身三首。

〔七七〕马闲狗蹄 孙校:“马闲” 一本作“鸟爪”。

〔七八〕脩臂交股 山海经海外南经 有长臂国。淮南子地形篇有脩臂民。高诱注:一国民皆 长臂,臂长于身,南方之国也。

〔七九〕黄池无男 山海经海外西经 :女子国,在巫咸北。郭璞注:有黄池,妇人入浴,出 即怀妊。魏志东沃沮,有一国,在海中,纯女无男。

〔八十〕穿胸旁口 山海经海外南经 有贯匈国,其为人匈有窍。案:“匈”即“胸”之本字 。淮南子地形篇有穿胸民。博物志载穿胸国,穿胸人去 会稽万五千里。

〔八一〕廪君起石而泛土船 “泛” 原作“沈”。孙校:“沈”当作“泛”。案后汉书南蛮 传:蛮有五姓,皆出于武落钟离山,山有赤黑二穴。巴 氏之子生于赤穴,四姓之子皆生于黑穴。未有君长,乃 共掷剑于石穴,约能中者,奉以为君,巴氏之子务相独 中之。又令各乘土船,约能浮者,当以为君,余姓悉沈 ,唯务相独浮。因共立之,是为廪君。“沈”乃“泛” 字之形讹,孙校是,今据改。

〔八二〕沙壹触木而生群龙 孙校: “壹”藏本作“丘”,非;“木”藏本作“目”,非。 明案后汉书哀牢夷传:哀牢夷者,其先有妇人名沙壹, 尝捕鱼水中,触沈木怀妊,产子十人。后沈木化为龙, 出水上,九子见龙惊走。独小子不能去,背龙而坐,龙 因舐之,及后长大,共推以为王。是其故事。

〔八三〕女娲地出 山海经大荒西经 有女娲之肠化为神,处栗广之野。春秋运斗枢:伏羲女 娲神农,是谓三皇。唐司马贞 补 史记三皇本纪云:女娲风姓,代伏羲立。当其时,诸侯 有共工氏,与祝融战,不胜而怒,乃头触不周山,崩, 天柱折,地维绝。女娲乃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 立四极。

〔八四〕杜宇天堕 “杜”原作“壮 ”。孙校:“壮”当作“杜”。明案扬雄蜀王本纪云: 有一男子,名曰杜宇,从天堕止,后自立为蜀王,号曰 望帝(见严可均辑全汉文)。孙校是,今改正。

〔八五〕甓飞犬言 原校:“甓”一 作“璧”。魏志杜夔传注云:扶风马钧,巧思绝世,作 发石车,以车轮悬甓数十,飞之数百步。犬言,不知即 后汉书南蛮传帝喾女配槃瓠故事否?盖犬解人言也。

〔八六〕山徙社移 搜神记六云:夏 桀之时,厉山亡;秦始皇之时,三山亡;周显王三十二 年,宋大邱社亡;汉昭帝之末,陈留昌邑社亡。明按山 徙社移,为自然变异之现象,与人间政事无关。

〔八七〕三军之众一朝尽化君子为鹤 小人成沙 校勘记云:御览七十四、八十五、九百十六 作周穆王南征,一军尽化,君子为猿为鹤,小人为虫为 沙。又八百八十八鹤作鹄,当误。又白孔六帖九十四作 周穆王南征,一军自化为猿,君子为鹤。语有脱越,不 如御览可据。

〔八八〕女丑倚枯 “丑”原作“仞 ”。旧校:“仞”一作“丑”。案札移云:“仞”作“ 丑”是也。山海经海外西经云,女丑之尸生而十日炙杀 之(亦见大荒西经)。即葛氏所本。“丑”讹为“刃” ,又讹为“仞”耳。今改正。

〔八九〕贰负抱桎 孙校:“贰”旧 误作“二”,今校正;“桎”旧误作“柱”,今校正。 明按山海经海内西经:贰负之臣曰危危,与贰负杀窫窳 ,帝乃梏之疏属之山,桎其右足。

〔九十〕寄居之虫 重修政和证类本 草二十一:蜗牛,寄居螺蛤壳中,候螺蛤开,当自出食 ;螺蛤欲合,已还壳中,亦名寄居虫。

〔九一〕二首之蛇 博物志云:常山 之蛇名率然,有两头。触其一头则另头至,触其中则两 头俱至。

〔九二〕不灰之木 束皙发蒙记:西 域有火鼠之布,东海有不灰之木。按不灰之木即石棉, 一名理石。

〔九三〕无身之头 吕氏春秋先识览 云:周鼎着饕餮,有首无身,食人未咽,害及其身。

〔九四〕无首之体 山海经大荒西经 :有人无首,操戈盾立,名曰夏耕之尸。

〔九五〕精卫填海 精卫,鸟名。山 海经北山经云:发鸠山有鸟名精卫,是炎帝之少女,名 曰女娃。女娃溺死于东海,故为精卫,常衔西山之木石 以填东海。

〔九六〕交让递生 “交”原作“玄 ”。孙校“玄”当作“交”。明案文选左思蜀都赋云: 交让所植。刘渊林注:交让,木名,两树对生,一树枯 则一树生;如是岁更,终不俱生俱枯也。本文“玄”乃 “交”字之形讹,今据订正。

〔九七〕火浣之布切玉之刀 见前论 仙篇注。

〔九八〕炎昧吐烈 后汉书哀牢夷传 :永宁元年,西南夷掸国王献乐及幻人能变化吐火。搜 神记:永嘉中,有天竺人能续断舌吐火。

〔九九〕山夔前跟 山海经大荒东经 :有兽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一足,出入水则必风雨, 其名曰夔。

〔一0十〕毕方人面 毕方鸟在东青 水西,其为鸟人面一脚。见山海经海外南经。

〔一0一〕少千之劾伯率 本书辨问 篇又云:少千执百鬼。又遐览篇着录少千三十六将军符 一卷。少千当为人名。搜神记一有鲁少千,山阳人,汉 文帝尝欲问其道。未知即是其人否?

〔一0二〕圣卿之役肃霜 后汉书方 术传:河南曲圣卿善为丹书符劾,厌杀鬼神而使命之。

〔一0三〕西羌以虎景兴 “虎”原 作“唐”。校补云“唐景”不可解,于史传亦无征,“ 唐”当作“虎”字之误也。后汉书西羌传云,羌无弋爰 剑者,秦厉公时为秦所拘执,以为奴隶,不知爰剑何戎 之别也,后得亡归,而秦人追之急,藏于岩穴中得免。 羌人云,爰剑初藏穴中,秦人焚之,有景象如虎,为其 蔽火,得以不死。诸羌见爰剑被焚不死,怪其神,共畏 事之,推以为豪。羌之兴盛,从此起矣。是西羌之兴, 实由爰剑;爰剑之所以不焚死者,实由虎景以蔽之。故 抱朴云西羌以虎景兴也。鹖冠子王鈇篇云虎狼杀人,注 云“虎”或作“唐”,又“虎”误为“唐”之证。案校 补之说是,今 据改。

〔一0四〕鲜卑以乘鳖强 孙校:“ 乘”藏本作“●”,讹。明案后汉书东夷传:夫余国, 西与鲜卑接,北有弱水,地方二千里,本濊地也。初, 北夷索离国王出行,其侍儿于后妊身。王还,欲杀之。 侍儿曰,前见天上有气,大如鸡子来降,我因以有身。 王囚之,后遂生男。王令置于豕牢,豕以口气嘘之,不 死;复徙于马兰,马亦如之。王以为神,乃听母收养, 名曰东明。东明长而善射,王忌其猛,复欲杀之。东明 奔走,南至掩□水,以弓击水,鱼鳖皆聚浮水上,东明 乘之得度,因至夫余而王之焉。查夫余与鲜卑接壤,是 葛洪所谓鲜卑以乘鳖强也。

〔一0五〕林邑以神录王 晋书林邑 国传云:林邑国王范逸死,奴文篡立。文本日南郡西卷 县夷帅范椎奴,尝牧牛涧中,获二鲤鱼,化成铁,铸为 刀。乃对石嶂咒曰,若破石嶂,是有神灵。进斫石,石 即瓦解。文知其神,乃怀之。后得范逸爱信,逸死,无 嗣,文遂自立为王。

〔一0六〕庸蜀以流尸帝 庸、蜀, 古梁州之地。扬雄蜀王本纪云:荆人鳖令死,其尸流亡 ,随江水上至成都,见蜀王杜宇,立以为相。杜宇号望 帝,自以德不如鳖令,以其国禅之,号开明帝。见后汉 书张衡传注引。

〔一0七〕盐神婴来而虫飞 孙校: “来”当作“采”。按后汉书南蛮传:巴郡南郡蛮君长 廪君乘土船至盐阳,盐水有神女谓廪君曰,此地广大, 鱼盐所出,愿留共居。廪君不许。盐神暮辄来取宿,旦 即化为虫,与诸虫群飞。李贤注引世本曰,廪君使人操 青缕以遗盐神曰,婴此即相宜,与女俱生。盐神受缕而 婴之。

〔一0八〕五丁引蛇以倾峻 扬雄蜀 王本纪云:秦王献美女于蜀王,蜀王遣五丁迎五女,见 一大蛇入山穴中,五丁引蛇,山崩,五女上山化为石。 并见初学记五。

〔一0九〕肉甚振翅于三海 孙校: 刻本“肉甚”作“内其”。校勘记:藏本作“内甚”。

〔一一十〕金简玉字发于禹井之侧  汉书地理志会稽郡颜注:会稽山上有禹冢禹井。孔灵符 会稽记云:会稽山南有宛委山,其上有石篑,壁立干云 ;昔禹治洪水,厥功未就,发石篑,得金简字,以知山 河体势,于是疏导百川,各尽其宜。见 云 笈七签卷七引。

〔一一一〕正机平衡割乎文石之中  孙校:“文”当作“合”。本书辨问篇云:“灵宝经有 正机平衡飞龟授帙凡三篇,皆仙术也。吴王伐石以治宫 室,而于合石之中,得紫文金简之书”。

〔一一二〕御寇停肘水而控弦伯昏蹑 亿仞而企踵 列子黄帝篇云:列御寇为伯昏瞀人射,措 杯水其肘上,发之,镝矢复沓,方矢复寓。伯昏瞀人曰 ,当与汝登高山,履危石,临百仞之渊,汝能射乎?御 寇伏地,汗流至踵。

〔一一三〕吕梁能行歌以凭渊 庄子 达生篇云:孔丘观于吕梁,县水三千仞,流沫四十里, 鼋鼍鱼鳖之所不能游也,见一丈夫游之,数百步而出, 被发行歌,而游于塘下。并见列子黄帝篇。

〔一一四〕宋公克象叶以乱真 韩非 子喻老篇云:宋人有为其君以象为楮叶者,三年而后成 ,乱之楮叶之中而不可别也,此人遂以功食禄于宋邦。 并见淮南子泰族篇列子说符篇。

〔一一五〕公输飞木●之翩翾 墨子 鲁问篇:公输子削竹木以为鹊,成而飞之,三日不下。 又淮南子齐俗篇云:鲁般墨子以木为鸢而飞之,三日不 集。

〔一一六〕离朱觌毫芒于百步 慎子 云:离朱之明,察秋毫之末于百步之外。按离朱即离娄 ,古之明目者。

〔一一七〕贲获效膂力于万钧 贲, 孟贲;获,乌获,皆战国时力士。“贲”一作“说”。 史记秦本纪云:秦武王有力好戏,力士任鄙、乌获、孟 说皆至大官。

〔一一八〕越人揣针以苏死 越人, 扁鹊名,春秋时良医,虢太子死,越人以针石使之复活 。见史记扁鹊仓公列传。

〔一一九〕竖亥超迹于累千 竖亥, 健行人。山海经海外东经:帝命竖亥步自东极,至于西 极,五亿十万九千八百步。淮南子地形篇所说有异。

〔一二十〕郢人奋斧于鼻垩 此言郢 匠石运斤之妙也。庄子徐无鬼篇云:郢人垩漫其鼻端若 蝇翼,使匠石斫之,匠石运斤成风,听而斫之,尽垩而 鼻不伤。

〔一二一〕仲都袒身于寒天 桓谭新 论载王仲都能忍寒暑,乃以隆冬盛寒日,令袒载驷马于 上林昆明池上环冰而驰,御者厚衣狐裘寒战,而仲都独 无变色,卧于池台上,昏然自若;夏大暑日,使曝坐, 环以十炉火,不言热,又身不汗。

〔一二二〕为圣人偶所不闲 校勘记 :“闲”各本作“闲”。
 
 
 

抱朴子内篇卷之九

   道意

  抱朴子曰:“道者涵干括坤,其本无名〔一〕。论 其无,则影响犹为有焉;论其有,则万物尚为无焉。隶 首不能计其多少〔二〕,离朱不能察其髣佛,吴札晋野 竭聪,不能寻其音声乎窈冥之内〔三〕,●狶●猪〔四 〕疾走,不能迹其兆朕乎宇宙之外〔五〕。以言乎迩, 则周流秋毫而有余焉;以言乎远,则弥纶太虚而不足焉 。为声之声,为响之响,为形之形,为影之影,方者得 之而静,员者得之而动,降者得之而俯,升者得之以仰 ,强名为道,已失其真,况复乃千割百判,亿分万析, 使其姓号至于无垠,去道辽辽,不亦远哉?

  俗人不能识其太初之本,而修其流淫之末,人能 淡默恬愉,不染不移,养其心以无欲,颐其神以粹素, 扫涤诱慕,收之以正,除难求之思,遣害真之累,薄喜 怒之邪,灭爱恶之端,则不请福而福来,不禳祸而祸去 矣。何者,命在其中,不系于外,道存乎此,无俟于彼 也。患乎凡夫不能守真,无杜遏之检括,爱嗜好之摇夺 〔六〕,驰骋流遁,有迷无反,情感物而外起,智接事 而旁溢,诱于可欲,而天理灭矣,惑乎见闻,而纯一迁 矣。心受制于奢玩,情浊乱于波荡,于是有倾越之灾, 有不振之祸,而徒烹宰肥腯,沃酹醪醴,撞金伐革,讴 歌踊跃,拜伏稽颡,守请虚坐〔七〕,求乞福愿,冀其 必得,至死不悟,不亦哀哉?若乃精灵困于烦扰,荣卫 消于役用,煎熬形气,刻削天和,劳逸过度,而碎首以 请命〔八〕,变起膏肓,而祭祷以求痊,当风卧湿,而 谢罪于灵祇,饮食失节,而委祸于鬼魅,蕞尔之体,自 贻兹患,天地神明,曷能济焉?其烹牲罄群,何所补焉 ?夫福非足恭所请也,祸非禋祀所禳也。若命可以重祷 延,疾可以丰祀除,则富姓可以必长生,而贵人可以无 疾病也。夫神不歆非族〔九〕,鬼不享淫祀,皂隶之巷 ,不能纡金根之轩〔一十〕,布衣之门,不能动六辔之 驾〔一一〕,同为人类,而尊卑两绝,况于天神,缅邈 清高,其伦异矣,贵亦极矣。盖非臭鼠之酒肴,庸民之 曲躬,所能感降,亦已明矣。夫不忠不孝,罪之大恶, 积千金之赂,太牢之馔,求令名于明主,释愆责于邦家 〔一二〕,以人释人,犹不可得,况年寿难获于令名, 笃疾难除于愆责,鬼神异伦,正直是与,冀其曲佑,未 有之也。夫惭德之主,忍诟之臣,犹能赏善不须贷财, 罚恶不任私情,必将修绳履墨,不偏不党,岂况鬼神, 过此之远,不可以巧言动,不可以饰赂求,断可识矣。

  楚之灵王,躬自为巫〔一三〕,靡爱斯牲,而不 能却吴师之讨也。汉之广陵,敬奉李须〔一四〕,倾竭 府库而不能救叛逆之诛也。孝武尤信鬼神,咸秩无文, 而不能免五柞之殂〔一五〕。孙主贵待华向,封以王爵 ,而不能延命尽之期〔一六〕。非牺牲之不博硕,非玉 帛之不丰醲〔一七〕,信之非不款,敬之非不重,有丘 山之损,无毫厘之益,岂非失之于近,而营之于远乎?

  第五公诛除妖道〔一八〕,而既寿且贵;宋庐江 罢绝山祭〔一九〕,而福禄永终;文翁破水灵之庙〔二 0〕,而身吉民安;魏武禁淫祀之俗〔二一〕,而洪庆 来假,前事不忘〔二二〕,将来之鉴也。明德惟馨〔二 三〕,无忧者寿,啬宝不夭,多惨用老,自然之理,外 物何为!若养之失和,伐之不解,百痾缘隙而结,荣卫 竭而不悟,太牢三牲〔二四〕,曷能济焉?俗所谓率皆 妖伪〔二五〕,转相诳惑,久而弥甚,既不能修疗病之 术,又不能返其大迷,不务药石之救,惟专祝祭之谬, 祈祷无已,问卜不倦,巫祝小人,妄说祸祟,疾病危急 ,唯所不闻,闻辄修为,损费不訾,富室竭其财储,贫 人假举倍息,田宅割裂以讫尽,箧柜倒装而无余。或偶 有自差,便谓受神之赐,如其死亡,便谓鬼不见赦,幸 而误活,财产穷罄,遂复饥寒冻饿而死,或起为□剽, 或穿窬斯滥〔二六〕,丧身于锋镝之端,自陷于丑恶之 刑,皆此之由也。或什物尽于祭祀之费耗,縠帛沦于贪 浊之师巫,既没之日,无复凶器之直〔二七〕,衣衾之 周,使尸朽虫流,良可悼也。愚民之蔽,乃至于此哉! 淫祀妖邪,礼律所禁。然而凡夫,终不可悟。唯宜王者 更峻其法制,犯无轻重,致之大辟,购募巫祝不肯止者 ,刑之无赦,肆之市路,不过少时,必当绝息,所以令 百姓杜冻饥之源,塞盗贼之萌,非小惠也。

  曩者有张角柳根王歆李申之徒〔二八〕,或称千 岁,假讬小术,坐在立亡,变形易貌,诳眩黎庶,纠合 群愚,进不以延年益寿为务,退不以消灾治病为业,遂 以招集奸党,称合逆乱,不纯自伏其辜〔二九〕,或至 残灭良人,或欺诱百姓,以规财利,钱帛山积,富逾王 公,纵肆奢淫,侈服玉食,妓妾盈室,管弦成列,刺客 死士,为其致用,威倾邦君,势凌有司,亡命逋逃,因 为窟薮。皆由官不纠治,以臻斯患,原其所由,可为叹 息。吾徒匹夫,虽见此理,不在其位,末如之何!临民 官长,疑其有神,虑恐禁之,或致祸祟,假令颇有其怀 ,而见之不了,又非在职之要务,殿最之急事,而复是 其愚妻顽子之所笃信,左右小人,并云不可,阻之者众 ,本无至心,而谏怖者异口同声,于是疑惑,竟于莫敢 ,令人扼腕发愤者也〔三十〕。余亲见所识者数人,了 不奉神明,一生不祈祭,身享遐年,名位巍巍,子孙蕃 昌,且富且贵也。唯余亦无事于斯,唯四时祀先人而已 。曾所游历水陆万里,道侧房庙,固以百许,而往返径 游〔三一〕,一无所过,而车马无颇覆之变〔三二〕, 涉水无风波之异,屡值疫疠,当得药物之力〔三三〕, 频冒矢石,幸无伤刺之患,益知鬼神之无能为也。又诸 妖道百余种,皆煞生血食,独有李家道无为为小差。然 虽不屠宰,每供福食,无有限剂,市买所具,务于丰泰 ,精鲜之物,不得不买,或数十人厨,费亦多矣,复未 纯为清省也,亦皆宜在禁绝之列。

  或问李氏之道起于何时。余答曰:吴大帝时,蜀 中有李阿者,穴居不食,传世见之〔三四〕,号为八百 岁公〔三五〕。人往往问事,阿无所言,但占阿颜色〔 三六〕。若颜色欣然,则事皆吉;若颜容惨戚,则事皆 凶;若阿含笑者,则有大庆;若微叹者,即有深忧。如 此之候,未曾一失也〔三七〕。后一旦忽去,不知所在 。后有一人姓李名宽〔三八〕,到吴而蜀语,能祝水治 病颇愈,于是远近翕然,谓宽为李阿,因共呼之为李八 百,而实非也。自公卿以下,莫不云集其门,后转骄贵 ,不复得常见,宾客但拜其外门而退,其怪异如此。于 是避役之吏民,依宽为弟子者恒近千人,而升堂入室高 业先进者,不过得祝水及三部符导引日月行□而已,了 无治身之要、服食神药、延年驻命、不死之法也。吞气 断谷,可得百日以还,亦不堪久,此是其术至浅可知也 。余亲识多有及见宽者,皆云宽衰老羸悴,起止咳噫, 目瞑耳聋,齿堕发白,渐又昏耗,或忘其子孙,与凡人 无异也。然民复谓宽故作无异以欺人,岂其然乎?吴曾 有大疫,死者过半。宽所奉道室,名之为庐,宽亦得温 病,讬言入庐斋戒,遂死于庐中。而事宽者犹复谓之化 形尸解之仙,非为真死也。夫神仙之法,所以与俗人不 同者,正以不老不死为贵耳。今宽老则老矣,死则死矣 ,此其不得道,居然可知矣,又何疑乎?若谓于仙法应 尸解者,何不且止人间一二百岁,住年不老〔三九〕, 然后去乎?天下非无仙道也,宽但非其人耳。余所以委 曲论之者,宽弟子转相教授,布满江表,动有千许,不 觉宽法之薄,不足遵承而守之,冀得度世,故欲令人觉 此而悟其滞迷耳。

  天下有似是而非者,实为无限,将复略说故事, 以示后人之不解者。昔汝南有人于田中设绳罥以捕獐〔 四十〕而得者,其主未觉。有行人见之,因窃取獐而去 ,犹念取之不事。其上有鲍鱼者,乃以一头置罥中而去 。本主来,于罥中得鲍鱼,怪之以为神〔四一〕,不敢 持归。于是村里闻之,因共为起屋立庙,号为鲍君。后 转多奉之者,丹楹藻梲,钟鼓不绝。病或有偶愈者,则 谓有神,行道经过,莫不致祀焉。积七八年,鲍鱼主后 行过庙下,问其故,人具为之说。其鲍鱼主乃曰,此是 我鲍鱼耳,何神之有?于是乃息。

  又南顿人张助者,耕白田〔四二〕,有一李栽, 应在耕次,助惜之,欲持归,乃掘取之,未得即去,以 湿土封其根,以置空桑中,遂忘取之。助后作远职不在 。后其里中人,见桑中忽生李,谓之神。有病目痛者, 荫息此桑下,因祝之,言李君能令我目愈者,谢以一□ 。其目偶愈,便杀□祭之。传者过差,便言此树能令盲 者得见。远近翕然,同来请福,常车马填溢,酒肉滂沱 ,如此数年。张助罢职来还,见之,乃曰,此是我昔所 置李栽耳,何有神乎?乃斫去便止也。

  又汝南彭氏墓近大道,墓口有一石人〔四三〕, 田家老母到市买数片饼以归,天热,过荫彭氏墓口树下 ,以所买之饼暂着石人头上,忽然便去,而忘取之。行 路人见石人头上有饼,怪而问之。或人云,此石人有神 〔四四〕,能治病〔四五〕,愈者以饼来谢之。如此转 以相语,云头痛者摩石人头,腹痛者摩石人腹,亦还以 自摩,无不愈者。遂千里来就石人治病,初但鸡豚,后 用牛羊〔四六〕,为立帷帐,管弦不绝,如此数年。忽 日前忘饼母闻之,乃为人说,始无复往者。

  又洛西有古大墓,穿坏多水,墓中多石灰,石灰 汁主治疮,夏月,行人有病疮者烦热,见此墓中水清好 ,因自洗浴,疮偶便愈。于是诸病者闻之,悉往自洗, 转有饮之以治腹内疾者。近墓居人,便于墓所立庙舍而 卖此水。而往买者又常祭庙中,酒肉不绝。而来买者转 多,此水尽,于是卖水者常夜窃他水以益之〔四七〕。 其远道人不能往者,皆因行便或持器遗信买之〔四八〕 。于是卖水者大富。人或言无神,官申禁止,遂填塞之 ,乃绝。

  又兴古太守马氏在官,有亲故人投之求恤焉,马 乃令此人出外住,诈云是神人道士,治病无不手下立愈 。又令辨士游行,为之虚声,云能令盲者登视,躄者即 行。于是四方云集,趋之如市,而钱帛固已山积矣〔四 九〕。又敕诸求治病者,虽不便愈,当告人言愈也,如 此则必愈;若告人未愈者,则后终不愈也,道法正尔, 不可不信。于是后人问前来者,前来辄告之云已愈,无 敢言未愈者也。旬日之闲,乃致巨富焉。凡人多以小黠 而大愚,闻延年长生之法,皆为虚诞〔五十〕,而喜信 妖邪鬼怪,令人鼓舞祈祀。所谓神者,皆马氏诳人之类 也,聊记其数事,以为未觉者之戒焉。”

  或问曰:“世有了无知道术方伎,而平安寿考者 ,何也?”抱朴子曰:“诸如此者,或有阴德善行,以 致福佑;或受命本长,故令难老迟死;或亦幸而偶尔不 逢灾伤。譬犹田猎所经,而有遗禽脱兽;大火既过,时 余不烬草木也。要于防身却害,当修守形之防禁,佩天 文之符剑耳。祭祷之事无益也,当恃我之不可侵也,无 恃鬼神之不侵我也。然思玄执一,含景环身,可以辟邪 恶,度不祥,而不能延寿命,消体疾也。任自然无方术 者,未必不有终其天年者也,然不可以值暴鬼之横枉, 大疫之流行,则无以却之矣。夫储甲胄,蓄蓑笠者,盖 以为兵为雨也。若幸无攻战,时不沈阴,则有与无正同 耳。若矢石雾合,飞锋烟交,则知裸体者之困矣。洪雨 河倾,素雪弥天,则觉露立者之剧矣。不可以荠麦之细 碎,疑阴阳之大气,以误晚学之散人,谓方术之无益也 。”
 
 
 

校 释

〔一〕 其本无名 老子云:无名,天 地之始。

〔二〕 隶首不能计其多少 隶首, 传说黄帝时人,始作算数者。见后汉书刘昭补律历志并 注。

〔三〕 吴札晋野竭聪不能寻其音声 乎窈冥之内 吴季札晓音,聘于晋,请观于周乐,使工 为之歌周南召南等,季札逐一评其歌声。见左传襄公二 十九年。晋师旷,字子野,聪能辨歌音以知吉凶。见左 传襄公十八年。

〔四〕 ●狶●猪 孙校:四字据刻 本如此,疑传写误也,藏本“●猪”作“涉褚”。案● ,疑系“●”字之讹,广雅释诂:●,大也。“狶”音 希,本作“豨”。广雅释兽:豨,豕也。

〔五〕 不能迹其兆朕乎宇宙之外  “兆朕”慎校本、宝颜堂本作为“朕兆”。

〔六〕 爱嗜好之摇夺 孙校:“夺 ”藏本作“筴”。

〔七〕 守请虚坐 “请”鲁藩本、 慎校本作“靖”,宝颜堂本作为“静”。

〔八〕 碎首以请命 孙校:藏本无 “以”字。

〔九〕 神不歆非族 左传僖公十年 云:“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是其所本。

〔一十〕金根之轩 孙校:“根”藏 本作“银”,非。明案金根,车名,以金为饰,贵者之 车。见后汉书刘昭补舆服志并注。

〔一一〕不能动六辔之驾 古时四马 之车,动用六辔。毛诗小雅皇皇者华云:六辔如濡。

〔一二〕释愆责于邦家 “愆”同“ 愆”字。

〔一三〕楚之灵王躬自为巫 桓谭新 论云:昔楚灵王骄逸轻下,信巫祝之道,躬执羽绂,起 舞坛前,吴人来攻,其国人告急,而灵王鼓舞自若。

〔一四〕敬奉李须 “须”原作“颁 ”。孙校:“颁”当作“须”,事见汉书武五子传。明 案汉书广陵厉王胥传云,始昭帝时,胥见帝年少无子, 有觊欲心。而楚地巫鬼,胥迎女巫李须,使下神祝诅。 女须泣曰,孝武帝下我,言吾必令胥为天子。胥多赐女 须钱,使祷巫山。会昭帝崩,宣帝即位,胥曰,太子孙 何以反得立,复令女须祝诅如前。及祝诅事发觉,有司 按验,胥惶恐,药杀巫及宫人二十余人以绝口。公卿请 诛胥。胥自杀。是为广陵王敬奉李须,卒招叛逆之诛。 孙校是,今据改。

〔一五〕孝武尤信鬼神至不能免五柞 之殂 孙校:“武”旧误作“文”,今校正。明案武帝 信鬼神事,见汉书郊祀志及武帝纪;汉后元二年,武帝 死于盩厔五柞宫,见汉书本纪。

〔一六〕孙主贵待华向至不能延命尽 之期 孙主,吴主孙权。权信临海罗阳县妖神王表,以 辅国将军罗阳王印绶迎表请福。后表亡去,权亦死。见 吴志孙权传。“封以王爵”,孙校云:“王”藏本作“ 往”,非。

〔一七〕非玉帛之不丰醲 孙校:“ 不”下疑有脱文。

〔一八〕第五公诛除妖道 后汉第五 伦为会稽太守,会稽俗多淫祀,好卜筮,民常以牛祭神 ,百姓财产以匮。伦到官,禁祀鬼神及屠牛,百姓以安 。见后汉书本传。

〔一九〕宋庐江罢绝山祭 后汉书宋 均传:庐江郡属有唐、后二山,民共祭山神,巫取百姓 之男为山公,女为山妪,既而民不敢嫁娶。宋均为九江 太守,令今后为山娶者,皆娶巫家,勿扰良民。于是遂 绝。

〔二十〕文翁破水灵之庙 汉书文翁 传:景帝时,文翁为蜀郡太守。水经注三十三江水注云 ,江水神尝溺杀人,文翁拔剑击之,遂不为害。

〔二一〕魏武禁淫祀之俗 魏武帝曹 操,后汉末为济南相时,禁断淫祀。见魏志本传。

〔二二〕前事不忘 “忘”原作“妄 ”,孙校云:“妄”当作“忘”。明案孙校是,今据改 。

〔二三〕明德惟馨 语见尚书君陈篇 。言道德风行,犹如香气远播。

〔二四〕太牢三牲 牛羊豕三牲具备 谓之太牢,古时最隆之祭礼。

〔二五〕俗所谓率皆妖伪 孙校:“ 谓”下当有脱字。

〔二六〕或穿窬斯滥 孙校:一本作 “或纵而为穿窬”,非。按穿,穿壁;窬通逾,指逾墙 ;穿壁逾墙,偷盗之行。

〔二七〕无复凶器之直 凶器,指棺 材。周礼天官阍人:“丧服凶器不入宫”。直,价钱。

〔二八〕张角柳根王歆李申之徒 张 角,钜鹿人,创太平道,自称大贤良师,为后汉末年黄 巾贼之领袖。角遣弟子以善道传教天下。十余年间,徒 众数十万,连结郡国,自青、徐、幽、冀、荆、扬、兖 、豫八州之人,莫不毕应。遂置三十六方,方犹将军号 也。大方万余人,小方六七千,各立渠帅。宣告:“苍 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作为他们 的口号。以白土书京城寺门及州郡官府,皆作甲子字。 为其约定内外共同之信记。皆着黄巾为标帜,时人谓之 黄巾。所在燔烧官府,占领聚邑,州郡失据,长吏多逃 亡,旬日之间,天下向应,京师大震。参后汉书皇甫 嵩传及三国志张鲁传注。柳根似即刘根 ,有道术,炫惑百姓,见后汉书方术传。王歆,与赤眉 军同时之一首领,据下邳,见后汉书冯异传。

〔二九〕不纯自伏其辜 “纯”慎校 本、宝颜堂本作“久”。

〔三十〕令人扼腕发愤者也 孙校: “扼”旧误作“振”,今校正。

〔三一〕往返径游 校勘记:荣案卢 本“径游”作“经游”。明案藏本、鲁藩本、慎校本亦 作“经游”,作“经游”于义为长。

〔三二〕车马无颇覆之变 “颇”藏 本、鲁藩本、慎校本皆作“倾”。

〔三三〕当得药物之力 “当”藏本 、鲁藩本、慎校本皆作“常”。

〔三四〕传世见之 校勘记:御览六 百六十六“传世”作“累世”。

〔三五〕蜀有李阿者至号为八百岁公  校补云:本书所载李阿李宽,并有李八百之名。而神 仙传分李八百与李阿为二人,且阿无八百之号。本书谓 李宽实非八百,则阿为八百明矣。何一人着书参差若是 也。张道陵二十四治图(云笈七签二十八),中八品第 一昌利治,注云:山在怀安军金堂县东,昔蜀郡李八百 初学道处;下八品第五平冈治,注云:山在蜀州新津县 ,昔蜀郡李阿于此山学道得仙。此言李八百又与葛异, 而李阿未云有八百之名,盖道家传闻互异也。

〔三六〕阿无所言但占阿颜色 “占 阿”原作“占问”。校勘记:御览六百六十六“问”作 “阿”。校补云:作“阿”是也。“问”字盖涉上文而 误。神仙传云,或问往事,阿无所言,但占阿颜色。是 其切证。今据改。

〔三七〕未曾一失也 校勘记:御览 六百六十六作“未曾不审也”。明案神仙传李阿传亦作 “未曾不审也”。

〔三八〕后有一人姓李名宽 孙校: “后”疑作“复”。

〔三九〕住年不老 原校:“老”藏 本作“死”。明案宝颜堂本亦作“死”。

〔四十〕昔汝南有人于田中设绳罥以 捕獐 “獐”下原无“而得者至因窃取獐”十六字。孙 校云:此下有脱文。校补云:劳格读书杂识二据太平广 记引抱朴子獐下补“而得者,其主未觉,有行人见之, 因窃取獐”十六字是也。今据补。

〔四一〕本主来于罥中得鲍鱼怪之以 为神 曲园曰:此文有脱误。风俗通怪神篇载此事云, 汝南鲖阳有于田得□者,其主未往取也。商车十余乘, 经泽中行,望见□着绳,因持去。念其不事,持一鲍鱼 置其处。有顷,其主往,不见所得□,反见鲍鱼,泽中 非人道路,怪其如是,大以为神。

〔四二〕南顿人张助者耕白田 “耕 白田”御览九百六十八引作“耕于白田”。校补云:白 田,干旱的田,没有蓄水的田。晋书傅玄传白田与水田 对举。郦道元水经注温水篇:白田种白谷。案张助故事 见风俗通怪神篇李君神条。

〔四三〕汝南彭氏墓近大道墓口有一 石人 事见风俗通怪神篇石贤士神条。

〔四四〕此石人有神 “人”原作“ 上”。孙校:“上”当作“土”。校补云:“石上”当 作“石人”,太平广记三百十五引此文作“石人”,是 。孙星衍欲改“上”为“土”,误。今据校补订正。

〔四五〕能治病 校补云:太平广记 引重“病”字,今本脱。

〔四六〕初但鸡豚后用牛羊 “豚” 原作“肋”。孙校:“肋”疑作“肫”。曲园云:“鸡 肋”当是“鸡豚”之误。校补云:太平广记三百十五引 作“豚”,与俞校合;又“但”作“具”,或此文作“ 初但具鸡豚,后用牛羊”。今据以“豚”字校正。

〔四七〕此水尽于是卖水者常夜窃他 水以益之 校补云:太平广记引此文“尽”上有“行” 字,“窃”下有“运”字,于义为长,疑今本脱误。

〔四八〕皆因行便或持器遗信买之  孙校“便”藏本作“使”,“遗”当作“遣”。

〔四九〕钱帛固已山积矣 孙校:“ 山积”二字旧误倒,今校正。

〔五十〕皆为虚诞 孙校:“为”当 作“谓”。
 
 
 

抱朴子内篇卷之十

   明本

  或问儒道之先后。抱朴子答曰:“道者,儒之本也 ;儒者,道之末也。先以为阴阳之术〔一〕,众于忌讳 〔二〕,使人拘畏;而儒者博而寡要,劳而少功;墨者 俭而难遵,不可遍循〔三〕;法者严而少恩,伤破仁义 。唯道家之教,使人精神专一,动合无形,包儒墨之善 ,总名法之要,与时迁移,应物变化,指约而易明,事 少而功多〔四〕,务在全大宗之朴,守真正之源者也。 而班固以史迁先黄老而后六经,谓迁为谬。夫迁之洽闻 ,旁综幽隐,沙汰事物之臧否,覈实古人之邪正。其评 论也,实原本于自然,其褒贬也,皆准的乎至理。不虚 美,不隐恶,不雷同以偶俗。刘向命世通人,谓为实录 ;而班固之所论,未可据也〔五〕。固诚纯儒,不究道 意,玩其所习,难以折中。夫所谓道,岂唯养生之事而 已乎?易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 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六〕。又曰:易有圣人之道 四焉〔七〕,苟非其人,道不虚行。又于治世隆平,则 谓之有道,危国乱主,则谓之无道。又坐而论道,谓之 三公,国之有道,贫贱者耻焉。凡言道者,上自二仪, 下逮万物,莫不由之。但黄老执其本,儒墨治其末耳。 今世之举有道者,盖博通乎古今,能仰观俯察,历变涉 微,达兴亡之运,明治乱之体,心无所惑,问无不对者 ,何必修长生之法,慕松乔之武者哉〔八〕?而管窥诸 生,臆断瞽说,闻有居山林之间,宗伯阳之业者,则毁 而笑之曰,彼小道耳,不足算也。嗟乎!所谓抱萤烛于 环堵之内者,不见天光之焜烂〔九〕;侣●□于迹水之 中者〔一0〕,不识四海之浩汗;重江河之深,而不知 吐之者昆仑也;珍黍稷之收,而不觉秀之者丰壤也。今 苟知推崇儒术,而不知成之者由道。道也者,所以陶冶 百氏,范铸二仪,胞胎万类,酝酿彝伦者也。世间浅近 者众,而深远者少,少不胜众,由来久矣〔一一〕。是 以史迁虽长而不见誉,班固虽短而不见弹。然物以少者 为贵,多者为贱,至于人事,岂独不然?故藜藿弥原, 而芝英不世;枳棘被野,而寻木间秀;沙砾无量,而珠 璧甚□;鸿隼屯飞〔一二〕,而鸾凤罕出;虺蜴盈薮, 而虬龙希觌;班生多党,固其宜也。夫道者,内以治身 ,外以为国,能令七政遵度,二气告和,四时不失寒燠 之节,风雨不为暴物之灾,玉烛表升平之征〔一三〕, 澄醴彰德洽之符〔一四〕,焚轮虹霓寝其祅〔一五〕, 颓云商羊戢其翼〔一六〕,景耀高照,嘉禾毕遂,疫疠 不流,祸乱不作,□垒不设,干戈不用,不议而当,不 约而信,不结而固,不谋而成,不赏而劝,不罚而肃, 不求而得,不禁而止,处上而人不以为重,居前而人不 以为患,号未发而风移,令未施而俗易,此盖道之治世 也。故道之兴也,则三五垂拱而有余焉。道之衰也,则 叔代驰骛而不足〔一七〕焉。夫唯有余,故无为而化美 。夫唯不足,故刑严而奸繁。黎庶怨于下,皇灵怒于上 。或洪波横流〔一八〕,或亢阳赤地,或山谷易体,或 冬雷夏雪,或流血漂橹,积尸筑京,或坑降万计,析骸 易子,城愈高而冲愈巧,池愈深而梯愈妙〔一九〕,法 令明而盗贼多,盟约数而叛乱甚,犹风波骇而鱼鳖扰于 渊,纤罗密而羽禽躁于泽,豺狼众而走兽剧于林,爨火 猛而小鲜糜于鼎〔二0〕也。君臣易位者有矣,父子推 刃者有矣,然后忠义制名于危国,孝子收誉于败家。疾 疫起而巫医贵矣,道德丧而儒墨重矣。由此观之,儒道 之先后,可得定矣。”

  或问曰:“昔赤松子王乔琴高老氏彭祖务成郁华 〔二一〕皆真人,悉仕于世,不便遐遁,而中世以来, 为道之士,莫不飘然绝迹幽隐,何也?”抱朴子答曰: “曩古纯朴,巧伪未萌,其信道者〔二二〕,则勤而学 之,其不信者,则嘿然而已。谤毁之言,不吐乎口,中 伤之心,不存乎胸也。是以真人徐徐于民间,不促促于 登遐耳。末俗偷薄,雕伪弥深,玄淡之化废,而邪俗之 党繁,既不信道,好为讪毁,谓真正为妖讹,以神仙为 诞妄,或曰惑众,或曰乱群,是以上士耻居其中也。昔 之达人,杜渐防微,色斯而逝,夜不待旦,睹几而作, 不俟终日。故赵害鸣犊,而仲尼旋轸〔二三〕,醴酒不 设,而穆生星行〔二四〕,彼众我寡,华元去之〔二五 〕。况乎明哲,业尚本异,有何恋之当住其间哉?夫渊 竭池漉,则蛟龙不游,巢倾卵拾,则凤凰不集,居言于 室,而翔鸥不下,凡卉春翦,而芝蓂不秀,世俗丑正, 慢辱将臻,彼有道者,安得不超然振翅乎风云之表,而 翻尔藏轨于玄漠之际乎?山林之中非有道也,而为道者 必入山林,诚欲远彼腥膻,而即此清净也。夫入九室以 精思〔二六〕,存真一以招神者,既不喜喧哗而合污秽 〔二七〕,而合金丹之大药,炼八石之飞精〔二八〕者 ,尤忌利口之愚人〔二九〕,凡俗之闻见,明灵为之不 降,仙药为之不成,非小禁也,止于人中,或有浅见毁 之有司〔三十〕,加之罪福,〔三一〕或有亲旧之往来 ,牵之以庆吊,莫若幽隐一切,免于如此之臭鼠矣。彼 之邈尔独往,得意嵩岫〔三二〕,岂不有以乎?或云: 上士得道于三军,中士得道于都市,下士得道于山林, 此皆为仙药已成,未欲升天〔三三〕,虽在三军,而锋 刃不能伤,虽在都市,而人祸不能加〔三四〕,而下士 未及于此,故止山林耳。不谓人之在上品者,初学道当 止于三军都市之中而得也,然则黄老可以至今不去也。 ”

  或问曰:“道之为源本,儒之为末流,既闻命矣 ,今之小异,悉何事乎?”抱朴子曰:“夫升降俯仰之 教,盘旋三千之仪,攻守进趣之术,轻身重义之节〔三 五〕,欢忧礼乐之事,经世济俗之略,儒者之所务也。 外物弃智,涤荡机变,忘富逸贵,杜遏劝沮,不恤乎穷 ,不荣乎达,不戚乎毁,不悦乎誉,道家之业也。儒者 祭祀以祈福,而道者履正以禳邪。儒者所爱者势利也, 道家所宝者无欲也。儒者汲汲于名利,而道家抱一以独 善。儒者所讲者,相研之簿领也。道家所习者,遣情之 教戒也。夫道者,其为也,善自修以成务〔三六〕;其 居也,善取人所不争;其治也,善绝祸于未起;其施也 ,善济物而不德;其动也,善观民以用心;其静也,善 居慎而无闷〔三七〕。此所以为百家之君长,仁义之祖 宗也,小异之理,其较如此,首尾污隆,未之变也。”

  或曰:“儒者,周孔也,其籍则六经也,盖治世 存正之所由也,立身举动之准绳也,其用远而业贵,其 事大而辞美,有国有家不易之制也。为道之士,不营礼 教,不顾大伦,侣狐貉于草泽之中,偶猿猱于林麓之闲 ,魁然流摈,与木石为邻,此亦东走之迷,忘葵之甘也 。”抱朴子答曰:“摛华骋艳,质直所不尚,攻蒙救惑 ,畴昔之所餍,诚不欲复与子较物理之善否,校得失于 机吻矣。然观孺子之坠井,非仁者之意,视瞽人之触柱 ,非兼爱之谓耶?又陈梗概〔三八〕,粗抗一隅。夫体 道以匠物,宝德以长生者,黄老是也。黄帝能治世致太 平,而又升仙,则未可谓之后于尧舜也。老子既兼综礼 教,而又久视,则未可谓之为减周孔也〔三九〕。故仲 尼有窃比之叹〔四十〕,未闻有疵毁之辞,而末世庸民 ,不得其门,修儒墨而毁道家,何异子孙而骂詈祖考哉 ?是不识其所自来,亦已甚矣。夫侏儒之手,不足以倾 嵩华;焦侥之胫〔四一〕,不足以测沧海;每见凡俗守 株之儒,营营所习,不博达理,告顽令嚚〔四二〕,崇 饰恶言,诬诘道家,说糟粕之滓,则若睹骏马之过隙也 ,涉精神之渊,则沦溺而自失也〔四三〕。犹斥鷃之挥 短翅〔四四〕,以凌阳侯之波,犹苍蝇之力驽质〔四五 〕,以涉昫猿之峻〔四六〕,非其所堪,袛足速困。然 而喽喽守于局隘〔四七〕,聪不经旷,明不彻离〔四八 〕,而欲企踵以包三光,鼓腹以奋雷灵〔四九〕,不亦 蔽乎?盖登旋玑之眇邈,则知井谷之至卑,睹大明之丽 天〔五十〕,乃知鹪金之可陋〔五一〕。吾非生而知之 ,又非少而信之,始者蒙蒙,亦如子耳,既观奥秘之宏 修,而恨离困之不早也。五经之事,注说炳露,初学之 徒,犹可不解。岂况金□玉札,神仙之经,至要之言, 又多不书。登坛歃血,乃传口诀,苟非其人,虽裂地连 城,金璧满堂,不妄以示之。夫指深归远,虽得其书而 不师受,犹仰不见首,俯不知跟〔五二〕,岂吾子所详 悉哉?夫得仙者,或升太清,或翔紫霄,或造玄洲〔五 三〕,或栖板桐〔五四〕,听钧天之乐〔五五〕,享九 芝之馔,出携松羡于倒景之表〔五六〕,入宴常阳于瑶 房之中〔五七〕,曷为当侣狐貉而偶猿狖乎?所谓不知 而作也。夫道也者,逍遥虹霓,翱翔丹霄,鸿崖六虚〔 五八〕,唯意所造。魁然流摈,未为戚也。牺腯聚处, 虽被藻绣〔五九〕,论其为乐,孰与逸麟之离群以独往 ,吉光坼偶而多福哉〔六十〕?”
 
 
 

校 释

〔一〕 先以为阴阳之术 孙校:“先 ”下当有脱文。校勘记:荣案卢本“先”作“夫”。明 案慎校本、宝颜堂本、崇文本亦作“夫”。

〔二〕 众于忌讳 校补云:“于” 字无义,疑“相”之草书,形近之讹。

〔三〕 不可遍循 “遍循”原作“ 偏修”。校补云“偏”当作“遍”,“修”当作“循” ,并字之误也。史记太史公自序云;墨者俭而难遵,是 以其事不可遍循。索隐曰:不可遍循,言难尽用也。抱 朴所言,实本史记。今据改。

〔四〕 指约而易明事少而功多 上 述儒、墨、道、法、阴阳之要旨,略见史记太史公自序 。

〔五〕 未可据也 孙校:“据”藏 本作“遽”。

〔六〕 立天之道至曰仁与义 语见 周易说卦。

〔七〕 易有圣人之道四焉 语见周 易系辞上。

〔八〕 慕松乔之武者哉 孙校:“ 武”藏本作“式”。案鲁藩本、慎校本亦作“式”。

〔九〕 天光之焜烂 焜烂,光明灿 烂。

〔一十〕侣●□于迹水之中 ●,音 雠,小鱼。□同虾。

〔一一〕由来久矣 “由”鲁藩本、 慎校本作“其”。

〔一二〕鸿隼屯飞 孙校:“鸿”刻 本作“鹰”。案:屯,难也。

〔一三〕玉烛表升平之征 春夏秋冬 四气和谓之玉烛,见尔雅释天。

〔一四〕澄醴彰德洽之符 澄醴即醴 泉。尔雅释天云:甘雨时降,万物以嘉,谓之醴泉。

〔一五〕焚轮虹霓寝其祅 焚轮,颓 风,即暴风从上下降。尔雅释天云:“焚轮谓之颓”。 此句言颓风与虹霓并不为害。颓同颓。

〔一六〕颓云商羊戢其翼 商羊,鸟 名。此句言暴风不起,乱云不翻,商羊亦不飞舞。

〔一七〕叔代驰骛而不足 叔代,指 衰世之人。驰骛,谓劳碌奔走。

〔一八〕或洪波横流 孙校:藏本无 “或”字。明案鲁藩本亦无。

〔一九〕池愈深而梯愈妙 孙校:二 “愈”字藏本作“逾”。明案鲁藩本亦作“逾”。

〔二十〕小鲜糜于鼎 鲜,生鱼。老 子云:“治大国若烹小鲜”。孙校:“糜”藏本作“麋 ”。

〔二一〕老氏彭祖务成郁华 校补云 :务成郁华,道家有二说。太上老君开天经(云笈七签 二)云,伏羲之时,老君下为师,号曰无化子,一名郁 华子。帝尧之时,老君下为师,号曰务成子。此谓务成 郁华诸仙,皆老子化身,盖本道家旧说也。葛氏神仙传 辨之云,夫有天地则有道术,道术之士,何时暂乏。是 以伏羲以来,至于三代,显名道术,世世有之,何必常 是一老子也。是抱朴不取旧说者矣。今以老子、务成、 郁华并列,正可与神仙传相印证。

〔二二〕其信道者 孙校:“其”下 藏本有“明”字。案鲁藩本、慎校本亦有“明”字。

〔二三〕赵害鸣犊而仲尼旋轸 史记 孔子世家云:孔丘将西见赵简子,至于河,而闻窦鸣犊 舜华之死也,临河而叹曰,美哉水,洋洋乎!丘之不济 此,命也夫!

〔二四〕醴酒不设而穆生星行 汉书 楚元王传:初元王敬礼申公等,穆生不嗜酒,元王每置 酒,常为穆生设醴。及王戊即位,常设,后忘设焉。穆 生退曰,可以逝矣!醴酒不设,王之意怠。遂谢病去。

〔二五〕彼众我寡华元去之 左传宣 公二年:郑伐宋,宋师败绩,囚华元。宋人以车马赎华 元于郑,半入,华元逃归,见叔牂云云。华元曰,去之 ,夫其口众我寡。

〔二六〕入九室以精思 九室,修道 之静室。

〔二七〕既不喜喧哗而合污秽 孙校 :刻本无“合”字,按当有脱误,未详。明案“合”疑 当作“沾”,涉下文“合金丹”而误。

〔二八〕炼八石之飞精 神仙传老子 传云:“所出度世之法,九丹八石”等。八石见前论仙 篇注。校勘记:御览六百七十“精”作“英”。

〔二九〕尤忌利口之愚人 孙校:“ 人”下藏本有“忌”字,非。

〔三十〕或有浅见毁之有司 孙校: “毁”字当衍。

〔三一〕加之罪福 孙校云“之”下 当脱“以”字,“福”当作“祸”。

〔三二〕得意嵩岫 孙校云:“嵩” 一本作“岩”。

〔三三〕未欲升天 校勘记:御览六 百七十作“未欲轻举”。

〔三四〕而人祸不能加 校勘记:御 览六百七十“人祸”作“凶祸”。

〔三五〕轻身重义之节 孙校:“义 ”藏本作“命”。案鲁藩本亦作“命”。

〔三六〕其为也善自修以成务 孙校 :“其”藏本作“无”,误。

〔三七〕其静也善居慎而无闷 孙校 :“慎”当作“真”。

〔三八〕耶又陈梗概 孙校:“耶” 当作“即”。明案慎校本、宝颜堂本“耶又”作“又聊 ”。

〔三九〕未可谓之为减周孔也 慎校 本、宝颜堂本、崇文本“减”下有“于”字。

〔四十〕仲尼有窃比之叹 孔丘适周 ,问礼于老子。老子曰,良贾深藏若虚,君子盛德,容 貌若愚,去子之骄气与多欲,态色与淫志云云。孔丘谓 弟子曰,吾今日见老子,其犹龙耶?盖龙吾不能知其乘 风云而上天也。见史记老庄申韩列传。此即谓仲尼有窃 比之叹。

〔四一〕焦侥之胫 焦侥亦作僬侥。 山海经大荒南经云:有小人名曰焦侥之国。列子汤问篇 :从中州以东四十万里得僬侥国,人长一尺五寸。

〔四二〕告顽令嚚 孙校:“令”当 作“舍”。

〔四三〕则沦溺而自失也 孙校:“ 则”下当脱二字。

〔四四〕斥鷃之挥短翅 斥鷃亦作尺 鷃,小鸟。

〔四五〕犹苍蝇之力驽质 孙校“犹 ”字当衍,藏本脱“苍”字“之”字。明案鲁藩本亦脱 “苍”“之”二字,“蝇”讹为“鱦”。

〔四六〕以涉昫猿之峻 原校:“昫 ”一作“日”。孙校:“昫”当作“眴”。

〔四七〕然而喽喽守于局隘 喽喽, 烦琐貌。

〔四八〕聪不经旷明不彻离 旷,师 旷,耳聪能善辨音。离,离朱,古之明目者。

〔四九〕鼓腹以奋雷灵 孙校:“奋 ”当作“夺”。

〔五十〕睹大明之丽天 大明,指日 月。

〔五一〕知鹪金之可陋 鹪金,疑谓 鹪明鸟羽上之金光。

〔五二〕俯不知跟 孙校:“跟”藏 本作“根”。案鲁藩本亦作“根”。

〔五三〕或造玄洲 玄洲,十洲之一 ,人迹罕绝处。海内十洲记云:玄洲在北海之中,上有 太玄都,饶金芝玉草。

〔五四〕或栖板桐 原校:“板”或 作“枝”。明案:板桐,山名,昆仑墟三山之一。楚辞 庄忌哀时命云:望阆风之板桐。洪氏补注引博雅曰:昆 仑虚有三山,阆风、板桐、玄圃。

〔五五〕听钧天之乐 钧天之乐,古 神话传说天上之音乐。昔赵简子疾,五日不知人。及简 子寤,语大夫曰,我之帝所甚乐,与百神游于钧天,广 乐九奏万舞,其声动人心。见史记赵世家。

〔五六〕出携松羡于倒景之表 松, 赤松子;羡,羡门子高,传说皆是古之仙人。见刘向列 仙传王圆照校正本。

〔五七〕入宴常阳于瑶房之中 常, 平常生;阳,陵阳子明,皆是所谓修道之人,见列仙传 。

〔五八〕鸿崖六虚 六虚,上下四方 。

〔五九〕牺腯聚处虽被藻绣 牺,宗 庙之牲,色纯白曰牺,如牺牛牺羊。腯,豕豚肥盛。庄 周不欲为被文绣之牺牛,见庄子列御寇篇。

〔六十〕吉光坼偶而多福 吉光,神 兽,见对俗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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